唱戲 ， 當時 的 演員 皆 為 男性 。 歌仔戲 在 民間 迅速 竄起 後 ， 開始 走入 內台 劇院 ， 女性 也 開始 加入 戲班 演出 ， 創立 於 一九二九年 的 明華園 ， 可謂 是 歌仔戲史 的 縮影 ， 見證 著 歌仔戲 從 內台 走向 廟會 野台 ， 再 重返 舞台 的 興衰 起落 。 看戲 曾經 是 民間 主要 的 生活 娛樂 ， 老一輩 的 人 童年 時 也許 有 過 放學 後 趕到 戲院 看 免費 戲尾 的 經驗 。 奈何 隨著 時代 的 變遷 ， 一九六○年代 歌仔戲 終究 不敵 電影 而 退出 戲院 ， 轉戰 野台 求 生存 。 當 老 團長 陳明吉 帶領 團員 默默 離開 內台 時 ， 他 曾 立下 心願 期許 明華園 能夠 重返 劇院 ， 而 他 的 願望 ， 由 他 的 下 一 代 在 一九八三年 幫 他 實現 了 。 那 一 年 ， 明華園 獲 文建會 推薦 參加 國家 文藝季 的 演出 ， 將 《 濟公 活佛 》 、 《 父子 情 深 》 搬上 國父 紀念館 。 從 繁華 的 內台 走到 廟會 野台 ， 八十五 歲 的 明華園 見證 台灣 歌仔戲 的 興衰 起落 。 圖 為 明華園 早期 外台戲 演出 情形 ， 無論 在 內台 或是 外台 ， 明華園 總 能 吸引 滿 場 的 觀眾 爭睹 。 （ 明華園 __UNDEF__ 提供 ） 如果說 ， 在 戲班 出生 的 孫翠鳳 是 注定 要 繼承 父親 的 衣缽 、 延續 祖師爺 ── 戲神 田都 元帥 的 香火 ， 也許 她 與 明華園 的 緣分 早 在 當時 已經 掀起 序幕 。 或許 沒有 觀眾 記得 ， 那 天 孫翠鳳 也 站上 了 舞台 。 原本 她 只是 來 探班 ， 沒有 想到 劇團 正好 缺 一 位 女婢 ， 於是 她 就 莫名其妙 地 被 抓去 惡補 蘭花指 、 蓮花步 ， 推上 舞台 客串 了 一 個 沒有 台詞 的 角色 。 當時 的 孫翠鳳 對於 歌仔戲 一竅不通 ， 回到 明華園 生活 後 ， 她 才 慢慢 見識到 歌仔戲 的 文化 內涵 以及 演員 的 本事 。 口 耳 相傳 的 歌仔戲 只有 戲碼 沒有 劇本 ， 自幼學 唱戲 、 哪裡 有 演出 就 往 哪裡 跑 。 歌仔戲 演員 也許 學歷 不 高 ， 但是 個個 出口成章 ， 隨口 就 能 將 四維八德 全 搬上 舞台 ， 不同 的 角色 有 不同 的 說話 方式 與 用字遣詞 ， 故事 的 背後 隱藏 著 做人 處事 的 道理 。 從不 識 愁 滋味 的 少女 到 歷經 生離死別 的 少婦 ， 曲折 的 人生 讓 孫翠鳳 比 別人 更 能 理解 每 一 個 角色 的 心境 ， 體認到 歌仔戲 所 承載 的 文化 。 逐漸 迷上 唱戲 的 她 決定 要 認真 學 戲 ， 並且 和 婆婆 學 做 台灣 菜 ， 因為 她 也 要 和 其他 媳婦 一樣 ， 可以 邊 煮 滷肉 邊 演 王寶釧 ， 成為 真正 的 陳家 媳婦 。 傷痕累累 終 不 悔 ， 邁向 一 線 小生 之 路 起初 孫翠鳳 的 台語 不 好 ， 只 能 飾演 奴婢 、 動物 這些 沒有 台詞 的 角色 ， 有時 好不容易 等到 有 幾 句 台詞 的 角色 ， 又 因為 自己 的 破 台語 而 狀況 百出 ， 將 「 婆婆 」 聽成 「 分 無 （ 即 「 分 不 到 」 ） 」 、 「 草寇 」 當成 「 好笑 」 ， 語言 是 她 的 第一 個 關卡 。 突破 了 一 關 之後 ， 孫翠鳳 面臨 的 是 更 大 的 考驗 ， 因為 年 近 三十 、 生 過 孩子 的 她 ， 必須 挺 著 比 十來 歲 的 年輕 團員 更 僵硬 的 身體 ， 和 大家 一起 抬 腿 、 拉 筋 、 翻滾 ， 練到 渾身 是 傷 ， 也 要 咬緊 牙關 加倍 地 勤練 基本功 ， 因為 她 知道 起跑點 已 落人 後 的 自己 ， 若 想出頭 別 無 選擇 。 一九八六年 ， 明華園 獲邀 參加 台北市 藝術季 的 演出 ， 在 社教館 演出 《 劉全 進瓜 》 ， 孫翠鳳 出乎意料 地 被 選為 女 主角 ， 飾演 苦命 的 李翠蓮 。 （ 左 ） 冥冥之中 ， 孫翠鳳 注定 成為 祖師爺 的 女兒 ， 延續 戲神 田都 元帥 的 香火 。 圖 為 孫翠鳳 飾 田都 元帥照 。 （ 明華園 __UNDEF__ 提供 ） （ 右 ） 當年 因為 客串 女婢 ， 開啟 了 孫翠鳳 學 戲 的 興趣 。 （ 明華園 __UNDEF__ 提供 ） 李翠蓮 是 劉全 之 妻 ， 丈夫 科舉 落榜 ， 將 氣 出 在 妻子 身 上 ， 並 懷疑 她 的 貞操 ， 導致 她 走上 絕路 變成 鬼 ， 鬼戲 有 許多 翻滾 、 搶背 的 動作 ， 最 辛苦 的 是 「 二 龍 絞 水 」 的 動作 ── 整 個 人 躺下 ， 雙腳 抬高 ， 靠 腰力 不斷 打轉 。 這 齣 戲 的 成功 ， 為 孫翠鳳 開啟 一 個 新 的 里程碑 ， 只是 在 鎂光燈 與 掌聲 的 背後 ， 代價 是 揮之不去 的 腰痛 。 即便 如此 ， 「 練 功 恨晚 」 的 孫翠鳳 不顧 眾人 勸阻 ， 依然 堅持 要 練下腰 、 劈腿 、 耍 刀槍 ， 因為 她 知道 倘若 無法 突破 身體 的 障礙 ， 有 許多 角色 都 無法 演出 。 也許 是 身體 裡 流 著 父親 的 血液 ， 也許 是 身為 明華園 媳婦 的 使命感 ， 也許 是 祖師爺 的 呼喚 ， 孫翠鳳 憑著 驚人 的 毅力 ， 每 天 苦練 到 分 不 清 臉 上 流 的 是 汗水 還是 淚水 ， 傷痕累累 終 不 悔 ， 終於 在 一 年 後 威風凜凜 地 披上 了 文武旦 樊梨花 的 戰袍 ， 並且 一 步 一 步 邁向 小生 之 路 。 一九八九年 ， 明華園 受 邀 到 台灣 大學 公演 《 蓬萊 大仙 》 ── 關於 李鐵拐 被 渡化成 仙 的 故事 ， 原本 飾演 主角 李玄 （ 李鐵拐 的 前身 ， 傳說 中 神仙 世界 武功 高強 的 第一 美 男子 ） 的 人 因故 未 能 趕到 ， 眼看 距離 開演 只 剩下 四十 分鐘 ， 於是 萬能 救火隊 孫翠鳳 又 被 推到 前線 ， 現學 現賣 、 硬著頭皮 去 代演 。 這 一 次 的 傑出 表現 ， 讓 孫翠鳳 躍上 一 線 小生 ， 但 真正 讓 她 奠定 台柱 地位 的 ， 是 一九九○年 在 北京 《 亞運 藝術節 》 的 精湛 演出 。 那 一 場 演出 ， 成功 地 讓 明華園 跨出 了 台灣 ， 之後 明華園 開始 進軍 國際 ， 先後 在 法國 、 日本 、 美國 、 新加坡 、 南非 等 地 演出 ， 讓 台灣 傳統 戲劇 驚豔 海外 。 延續 祖師爺 的 香火 明華園 的 榮耀 ， 是 一 個 歌仔戲 世家 共同 努力 的 成果 ， 雖然 他們 已 成功 地 將 歌仔戲 帶入 國家級 的 舞台 ， 鞏固 了 台灣 傳統 戲曲 的 藝術 地位 ， 但 時至今日 ， 明華園 依然 馬不停蹄 地 四處 演出 ， 野台劇 不僅 能 與 觀眾 有 直接 的 互動 ， 也 是 劇團 收益 的 主要 來源 。 過去 孫翠鳳 一 年 有 三分之二 的 時間 在 舞台 上 ， 「 拚命 三 娘 」 用 健康 換取 掌聲 ， 壓力 大 到 在 二○○○年 時 一度 因 憂鬱症 而 停演 半 年 。 現在 陳勝福 為了 妻子 的 健康 ， 已經 將 她 的 演出 減半 ， 但是 一 年 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