滿 好玩 的 ， 有點 像是 黑釦 軍裝 ， 灰色 的 絲質 內裡 已經 裂開 了 ， 莫莉 摸索 了 一下 口袋 ， 摸出 一 張 有 隔線 的 紙張 ， 對摺 的 地方 開始 要 破 了 ， 打開來 看到 小孩 謹慎 的 筆跡 ， 都 在 練習 寫 同 一 句 話 ： 正直 做 正事 才 會 有 正途 、 正直 做 正事 才 會 有 正途 、 正直 做 正事 才 會 有 正途 薇薇安 從 莫莉 手 上 接過 這 張 紙 ， 打開來 放 在 她 的 膝蓋 上 ， 「 我 還 記得 這 個 ， 拉森 小姐 的 筆跡 非常 漂亮 。 」 「 她 是 妳 的 老師 ？ 」 薇薇安 點點頭 ， 繼續 說 ： 「 雖然 我 很 努力 要 學 她 的 字跡 ， 但是 就 是 沒辦法 像 她 寫 得 那麼 好 。 」 莫莉 看 著 那些 整齊劃一 的 筆跡 ， 全 都 落在 隔線 內 相同 的 位置 ， 她 說 ： 「 我 覺得 很 美 啊 ， 妳 應該 看 一下 我 的 鬼 畫符 。 」 「 聽說 已經 不 教 小朋友 用 手 寫 字 了 。 」 「 對 啊 ， 現在 什麼 都 用 電腦 。 」 莫莉 這 時候 突然 想到 ， 薇薇安 寫 這些 字 的 時候 已經 不只 八十 年 前 了 。 正直 做 正事 才 會 有 正途 。 「 妳 當時 是 我 這 個 年紀 ， 環境 變化 很 大 吧 ？ 」 薇薇安 歪 著 頭 回答 ： 「 應該 吧 ， 不過 環境 改變 不 大 會 影響 我 ， 我 還是 睡 在 床 上 、 坐 在 椅子 上 、 洗 碗盤 還是 在 水槽 洗 。 」 嚴格 來 說 是 泰芮 在 洗 碗盤 吧 ， 莫莉 心想 。 「 我 平常 不 怎麼 看 電視 ， 妳 也 知道 我 沒有 電腦 ， 所以 我 的 生活 其實 跟 二十 年 前 ， 甚至 四十 年 前 沒有 什麼 兩樣 。 」 「 這樣 有點 悲哀 ， 」 莫莉 低聲 說 ， 但 說完 又 後悔 了 ， 不過 薇薇安 似乎 沒有 生氣 ， 一 臉 「 誰 在乎 啊 」 的 表情 ， 她 說 ： 「 我 不 覺得 自己 錯過 了 什麼 。 」 「 無線 網路 、 數位 攝影 、 智慧型 手機 、 臉書 、 Youtube … … 」 莫莉 一邊 細數 一邊 用 手指 算著 ， 「 過去 這 十 年 世界 都 變 了 。 」 「 我 的 世界 沒有 變 。 」 「 但是 妳 錯過 了 很多 事情 。 」 薇薇安 大笑 ， 「 我 不 覺得 什麼 臉 tube 之類 的 東西 可以 改善 我 的 生活 品質 。 」 莫莉 搖搖頭 ， 「 是 臉書 和 Youtube ！ 」 「 隨便 啦 ， 」 薇薇安 一 派 輕鬆 說 ， 「 我 才 不 管 ， 我 喜歡 我 這 種 安靜 的 生活 。 」 「 不過 還是 多少 要 碰 一下 吧 ， 老實說 我 不 知道 妳 怎麼 有 辦法 生活 在 這 種 … … 與世隔絕 的 地方 。 」 薇薇安 微笑 說 ： 「 妳 想到 什麼 都 很 敢 直接 說 吼 ？ 」 大家 都 這樣 說 。 「 妳 如果 不 喜歡 這 件 大衣 ， 幹嘛 要 留 著 啊 ？ 」 莫莉 換 了 話題 。 薇薇安 雙手 把 大衣 放到 面前 檢視 ， 「 這 是 個 好 問題 。 」 「 那 我們 要 把 這 件 拿去 『 便宜 賣 』 那 一 堆 嗎 ？ 」 薇薇安 一邊 在 腿 上 折 著 大衣 ， 一邊 說 ： 「 呃 ， 等一下 好了 ， 我們 先 看看 箱子 裡 有 什麼 東西 。 」 一九二九年 ， 密爾瓦基 列車 昨晚 在 火車 上 我 睡 得 很 不 好 ， 卡麥 一 個 晚上 起來 好多 次 ， 一直 不安 躁動 ， 情緒 很 差 ， 他 哭 的 時候 ， 我 還是 很 努力 安撫 他 ， 不然 會 吵到 我們 旁邊 的 小孩 。 天空 露出 微微 黎明 的 曙光 時 ， 他 終於 睡著 了 ， 卡麥 的 頭枕 在 達奇 彎起來 的 下半身 ， 腳 則 放 在 我 的 大腿 上 。 我 完全 清醒 了 ， 全身 充滿 心跳 加速 的 緊張 感覺 。 我 一直 都 把 頭髮 往後 紮成 一 個 亂亂 的 馬尾 ， 不過 現在 我 把 綁 頭髮 的 老舊 絲帶 解開 ， 把 頭髮 放下來 ， 落在 我 的 肩頭 上 。 我 用 手指 梳 著 頭髮 ， 壓平 臉龐 上 的 細細 鬈髮 ， 然後 再 盡 全力 把 頭髮 緊緊 往後 綁 。 轉過身 ， 我 看到 達奇 在 看 我 。 「 妳 頭髮 很 漂亮 。 」 燈光 昏暗 ， 我 瞇 起 眼想 看 仔細 他 是 不 是 在 鬧 我 ， 結果 他 一 臉 愛 睏 的 樣子 。 「 你 幾 天 前 可 不 是 這樣 說 的 。 」 「 我 那 時候 是 說 妳 命運 會 很 不 好 。 」 我 想要 掙脫 他 的 好心 和 誠實 。 「 妳 不能 選擇 妳 的 出身 啊 ， 不 是 嗎 ？ 」 他 說 。 我 伸長 脖子 要 看 史蓋奇 太太 會不會 聽到 了 ， 不過 前方 沒有 什麼 動作 。 「 我們 來 約定 … … 」 他 說 ， 「 一定 要 找到 對方 。 」 「 要 怎麼 找 ？ 到時候 都 分散 在 各 地 了 。 」 「 我 知道 。 」 「 而且 我 很 可能 會 被 改名 。 」 「 我 也 是 啊 ， 不過 我們 可以 努力 找 。 」 卡麥 翻身 了 一下 ， 雙腳 打直 ， 雙手 也 伸展開 ， 我們 兩 個 都 移動 身體 讓 一些 空間 給 他 。 「 你 相信 命運 嗎 ？ 」 我 問 。 「 那 是 什麼 意思 ？ 」 「 就是 每 件 事 都 是 註定好 的 ， 我們 只是 … … 按照 命運 過活 。 」 「 就是說 上帝 事先 都 計畫好 了 。 」 我 點點頭 。 「 我 不 知道 耶 ， 目前 我 不 太 喜歡 祂 的 計畫 。 」 「 我 也 是 。 」 我們 都 笑 了 。 「 史蓋奇 太太 說 我們 有 重新 來 過 的 機會 ， 」 我 說 ， 「 丟掉 我們 的 過去 。 」 「 我 可以 忘掉 過去 啊 ， 沒 問題 。 」 達奇 撿起 掉 在 地 上 的 羊毛毯 ， 把 卡麥 全身 緊緊 包裹住 。 「 但 我 不 想要 忘掉 全部 的 事情 。 」 我 看到 窗 外 有 好多 輛 褐色 和 銀色 的 火車 跟 我們 這 輛 平行 並排 ， 火車 後方 則 是 寬敞 、 平坦 、 翻過 的 田壤 。 天空 又 藍 又 清澈 。 火車 裡 充滿 尿布 、 汗水 、 牛奶 酸臭 的 味道 。 史蓋奇 太太 站 在 車廂 前面 ， 彎下 腰 跟 座位 上 的 庫蘭 先生 講 了 幾 句 話 之後 ， 又 站直 身子 ， 她 戴 著 那 頂 黑色 女用帽 。 「 好 了 各位 ， 起床 ！ 」 她 說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