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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且 立刻 就 拿出來 了 , 特務 每 天 看 它 , 在 書 上 畫線 , 一面 畫 一面 問 : 「 這 是 什麼 意思 ? 」 李怡 : 現在 雜文 是 不 是 又 可以 繼續 賣 了 ? 柏楊 : 可以 , 而且 很 暢銷 。 這 當然 是 好事 , 可是 想想 , 經過 了 三十 年 , 書 還是 一樣 暢銷 , 這 表示 什麼 ? 表示 社會 的 問題 還是 一樣 , 還是 沒有 解決 , 真是 可悲 。 李怡 : 《 資治通鑑 》 是 一 個 月 出 一 本 嗎 ? 柏楊 : 過去 是 , 現在 打算 一 年 出 十 本 , 太 累 了 。 上 次 倪匡 到 台北 , 打電話 給 我 , 問 我 現在 怎麼樣 , 我 說 累 得 像 豬 一樣 , 他 說 你 連 豬 都 不如 , 豬 哪 有 活 得 這麼 辛苦 的 ( 大笑 ) ? 不過 我 心 裏 倒是 很 愉快 , 能夠 給 古人 一 個 生命 , 讓 他們 再 活 起來 , 我 認為 很 有 意義 。 昨天 和 香港 的 代理商 聚會 , 他們 說 《 資治通鑑 》 在 香港 銷 三千 本 , 《 醜陋 的 中國人 》 在 香港 銷 一萬二千 本 左右 。 我 這 個 大 廚師 炒 的 菜 有 人 願意 吃 , 確實 令 我 有 一 種 感謝 之 情 。 李怡 : 最後 一 個 問題 , 比較 一下 台北 和 香港 的 記者 吧 ! 柏楊 : 這 倒 有趣 , 前天 晚上 電台 小姐 請 我 吃飯 , 有 個 記者 也 問 我 : 香港 的 電台 、 電視台 和 台灣 的 有 什麼 不同 。 我 說 當然 不同 了 , 因為 台灣 的 電台 從來 不 訪問 我 ( 大笑 ) 。 每 次 有 記者 要 訪問 , 我 都 說 不行 , 他 一定 說 行 , 結果 果然 播 不 出 。 報紙 也 一樣 , 比如 柏楊 名字 就 不能 在 《 中央日報 》 出現 , 連 廣告 都 不行 , 《 香港時報 》 也 一樣 。 所以 我 平時 不 接受 訪問 , 何必 大家 為難 呢 ? 李怡 : 你 的 文章 《 聯合報 》 也 不 登 嗎 ? 柏楊 : 當然 不 登 , 但 廣告 可以 。 李怡 : 所以 文章 最 高 是 可以 到 《 中國時報 》 。 柏楊 : 對 , 《 中國時報 》 是 一 份 開明 的 報紙 。 提到 廣告 , 《 中央日報 》 社長 、 副社長 都 是 老朋友 , 《 通鑑 》 發行 時 , 我 打電話 給 他們 , 說 我 起 個 稿 , 你 看 了 再 說 好不好 ? 他 說 不必 看 , 看 了 有 什麼 用 ? 他 說 , 他 當然 知道 沒 問題 , 但是 婆婆 太多 , 管 的 人 太多 , 他 這 一 登 , 電話 馬上 都 來 了 。 我 剛 出獄 時 , 星光 出版社 送 了 一 份 《 中國人 史綱 》 廣告稿 給 《 中央日報 》 , 結果 連接 廣告 的 小姐 都 幾乎 被 撤職 , 認為 她 接 這 廣告 沒有 政治 警覺 , 害 得 她 哭哭啼啼 到處 求 人 說情 , 使 我 深感 慚愧 。 李怡 : 實在 很 難 想像 , 這 是 無視於 現實 , 書 到處 都 在 賣 嘛 ! 柏楊 : 《 醜陋 的 中國人 》 不肯 登 還可以 理解 , 連 《 資治通鑑 》 都 不可以 , 就 太 奇異 。 可能 是 因為 海峽 兩岸 都 不 醜陋 , 只有 我 醜陋 吧 ! 李怡 : 我 想 就 到 此 為止 吧 ! 今天 耽擱 了 你 這麼多 時間 , 真是 非常 謝謝 。 ⊙ 訪問 者 高天生 先生 。 ⊙文 載 一九八七年 五月 台北 《 自由時報 》 。 兩岸 之間 中國 大陸 的 所謂 「 台灣 熱 」 , 除了 因為 海峽 兩岸 近 四十 年 的 隔絕 所 造成 的 神祕感 之外 , 有 其 一定 的 統戰 作用 。 去年 (一九八六) 秋天 掀起 一 片 「 柏楊熱 」 , 造成 《 醜陋 的 中國人 》 與 《 中國人 史綱 》 等 書 的 搶購 熱潮 , 不意 半 年 不到 , 今年 (一九八七) 三月 , 中國 共產黨 忽然 翻臉 , 批鬥 起 柏楊 , 並 將 柏楊 書籍 全面 查禁 。 反觀 所謂 「 高陽熱 」 「 瓊熱 」 等 , 則 一直 相安無事 , 究 其 因 , 則 與 大陸 如火如熾 的 學生 運動 有 着 微妙 的 關係 。 我們 可 略加 判斷 : 所有 專制 封閉 的 政權 都 是 禁不起 批判性 、 開放性 的 文化 思潮 的 。 本報 於 日前 邀請 新生代 作家 高天生 , 專訪 柏楊 , 請 這 位 海峽 兩岸 的 風雲人物 , 談談 他 的 心路歷程 , 本文 為 柏楊 先生 在 此 重大 事件 之後 , 返台 後 首次 接受 訪問 , 地點 在 台北 新店 花園 新城 柏楊 寓所 。 高天生 : 大陸 目前 正在 批判 你 , 尤其 是 《 醜陋 的 中國人 》 一 書 在 大陸 瘋狂 流行 一陣子 後 , 最近 共產黨 官方 突然 以 強硬 的 態度 嚴加 批鬥 , 你 個人 感受 如何 ? 柏楊 : 假如 我 三月 間 沒有 到 香港 , 也 不會 知道 中共 正 批鬥 我 。 有趣 的 是 : 幾乎 每 一 篇 報導 文章 , 左 一 句 「 台灣 作家 」 , 右 一 句 「 台灣 作家 」 , 在 地緣 上 讓 我 有 一 種 跟 政治 上 一樣 的 感覺 : 我 是 一 個 「 邊緣人 」 。 對 中共 的 突然 翻臉 無常 , 我 唯一 的 感想 是 : 中國人 , 你 什麼 時候 才 能 脫離 苦難 ! 高天生 : 大陸 「 文化大革命 」 時 , 執政 的 國民黨 曾 發起 若干 行動 對應 , 但 這 次 對於 你 被 批鬥 事件 , 國民黨 沒有 任何 反應 , 這 種 態度 是否 有 特殊 的 意義 ? 柏楊 : 我 想 國民黨 的 處境 十分 尷尬 , 例如 , 當 大陸 學生 運動 達到 高潮 時 , 各 國 紛紛 報導 , 可是 台北 很少 看到 。 因為 國民黨 不能 說 學生 運動 是 好 或 不 好 , 如果說 好 的話 , 會不會 有 後遺症 , 如果說 不 好 的話 , 變成 和 共產黨 一 條 陣線 , 國民黨 又 說 不 出口 。 而 對於 我 , 你 教 囚禁 過 我 的 國民黨 說 什麼 ? 高天生 : 香港 英文 虎報 對 你 的 稱呼 是 Taiwanese political dissident ( 台灣 政府 反對 者 ) , 好像 台灣 已經 變成 你 的 標籤 , 你 也 提及 自己 的 處境 像 「 邊緣人 」 , 與 你 有 類似 出身 背景 的 作家 很多 , 一方面 好像 不 願 只 做 一 個 台灣 作家 , 但是 另一方面 , 不管 到 哪裏 , 不管 你 承認 與否 , 人家 不會 稱 你 是 中國 作家 , 心理 上 的 調適 有否 困難 ? 柏楊 : 嗯 , 我 一九八一年 到 新加坡 、 馬來西亞 , 人家 都 稱 我 是 台灣 作家 , 我 立刻 就 完全 接受 , 心理 上 一點 困擾 也 沒有 。 可能 和 我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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