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時 在 油門 和 煞車 上 猶疑 地 踩 著 ， 結果 車子 常常 急行 急煞 ， 終究 我們 還是 成功 抵達 了 百貨店 門口 。 「 妳 可以 選 三 種 布料 ， 」 拜恩 太太 說 ， 「 我 想想 喔 ， 每 種 都 三 碼 ？ 」 我 點點頭 ， 她 繼續 說 ： 「 妳 挑 的 布料 一定 要 耐穿 又 便宜 ， 這 種 布料 才 適合 一 個 … … 」 她 停 了 一下 ， 「 一 個 九 歲 的 女孩 。 」 拜恩 太太 領 著 我 到 店 裡 擺滿 布料 的 那 一 區 ， 指 著 架上 便宜 的 那些 ， 我 選 了 藍灰色 的 格紋 棉布 、 綠色 細紋 布料 、 粉紅 的 佩斯利 渦漩紋 布料 ， 拜恩 太太 對 前 兩 種 點 了 點頭 ， 但是 第三 種 讓 她 的 臉 皺 了 起來 ， 「 老天 ， 這 跟 妳 的 紅髮 很 不 搭 。 」 接著 她 拉出 一 捆 藍色 的 青年布 。 「 妳 可以 做 一 件 比較 低調 的 上衣 ， 愈 少 花邊 愈 好 ， 簡單 樸素 。 還 有 一 件 百褶裙 ， 工作 的 時候 可以 穿 那 件 圍裙 。 妳 的 圍裙 不只 一 件 吧 ？ 」 我 搖搖頭 ， 她 說 ： 「 我們 裁縫 間 還 有 很多 耐穿 的 布料 ， 妳 就 用 那些 來 做 ， 妳 有 大衣 嗎 ？ 還是 毛衣 ？ 」 「 修女 有 給 我 一 件 大衣 ， 不過 太 小 件 了 。 」 量 好 、 裁好 那些 布料 ， 包 在 褐色 的 紙 裡頭 ， 綁上 棉繩 ， 我 跟著 拜恩 太太 到 街 上 的 女裝店 ， 她 立刻 就 走到 店 後面 特價 的 架子 旁 ， 找到 一 件 芥末色 的 羊毛 大衣 ， 釦子 是 亮 黑色 的 ， 比 我 的 身材 大 了 好幾 號 尺碼 ， 我 穿上去 的 時候 ， 她 皺眉 說 ： 「 算了 ， 反正 很 便宜 。 而且 買 一 件 妳 幾 個 月 後 就 穿 不 下 的 更 不 合理 。 就 這 件 吧 。 」 我 好 討厭 那 件 大衣 ， 而且 還 不 怎麼 保暖 ， 但是 我 不 敢 拒絕 。 幸好 ， 買 毛衣 的 時候 ， 特價區 有 很多 選擇 ， 我 根據 自己 的 尺碼 挑 了 一 件 深藍色 的 粗織 毛衣 ， 還 有 一 件 V領 的 米白色 毛衣 ， 拜恩 太太 又 挑 了 一 件 過 大 的 笨重 燈芯 絨裙 ， 因為 這 件 打 三 折 。 那 天 晚上 吃飯 時 ， 我 穿 著 新 的 米白色 毛衣 和 裙子 。 「 妳 脖子 上 那 是 什麼 ？ 」 拜恩 太太 問 ， 我 知道 她 問 的 是 項鍊 ， 原本 這 條 項鍊 都 藏 在 高領 的 衣服 底下 ， 她 靠過來 盯 著 看 。 「 愛爾蘭 十字架 。 」 我 回答 。 「 看起來 好 怪異 ， 那 這些 是 什麼 ？ 手掌 ？ 這 顆 愛心 為什麼 有 皇冠 ？ 」 拜恩 太太 向 後 坐回 椅子 ， 「 我 覺得 這 看起來 很 褻瀆神 。 」 我 跟 她 說 這 是 我 奶奶 初 領 聖體 ① 之後 拿到 的 項鍊 ， 我 來 美國 前 傳到 我 手 上 。 「 握 在一起 的 手 象徵 友誼 。 心型 象徵 愛 ， 皇冠 是 象徵 忠誠 。 」 我 解釋 。 她 吸 了 一下 鼻子 ， 重新 摺好 腿 上 的 餐巾 ， 「 我 還是 覺得 很 怪異 ， 我 有點 想 叫 妳 拿掉 。 」 「 好了 啦 ， 路易絲 ， 」 拜恩 先生 說 ， 「 這 是 家鄉 帶來 的 飾品 ， 又 沒有 關係 。 」 「 這些 老家 的 東西 也 該 收 起來 了 。 」 「 沒有 妨礙到 任何 人 啊 ， 不 是 嗎 ？ 」 我 瞄 了 拜恩 先生 一 眼 ， 我 很 訝異 他 幫 我 出頭 ， 拜恩 先生 對 我 眨 了 一 眼 ， 好像 現在 是 在 玩 遊戲 一樣 。 「 妨礙到 我 了 ， 」 拜恩 太太 說 ， 「 她 沒有 必要 跟 全 世界 的 人 宣告 自己 是 天主教 的 吧 ！ 」 拜恩 先生 大笑 ， 「 妳 看 她 的 頭髮 ， 有 辦法 否認 她 是 愛爾蘭人 嗎 ？ 」 「 女孩子 紅 頭髮 真是 不 好看 。 」 拜恩 太太 低聲 喃喃 說 。 之後 拜 恩 先生 跟 我 說 ， 他 太太 雖然 跟 一 個 天主教徒 結婚 ， 但是 基本 上 不 喜歡 天主教 ， 再 說 拜恩 先生 都 不 去 教堂 。 「 我們 兩 個 這樣 相處 沒 什麼 問題 。 」 他 這樣 說 著 。 一九二九 至 一九三○年 ， 明尼蘇達州 奧班斯 十月 底 的 某 個 禮拜二 下午 ， 拜恩 太太 出現 在 裁縫 間 ， 顯然 有 什麼 事情 不對勁 ， 她 的 臉色 蒼白 又 凝重 ， 剪成 包柏頭 的 深色 鬈髮 以往 都 服服 貼貼 ， 但是 今天 卻 到處 亂翹 。 柏妮絲 趕緊 跳 了 起來 ， 但是 拜恩 太太 揮手 要 她 走開 。 「 各位 ， 」 拜恩 太太 的 手 放 在 喉嚨 上 ， 「 各位 ！ 我 要 跟 妳們 說 件 事情 ， 今天 股市 暴跌 ， 根本 是 自由落體 ， 很多 人 的 生活 都 … … 」 她 停 了 下來 喘 口 氣 。 「 太太 ， 妳 要 坐下 嗎 ？ 」 柏妮絲 問 。 拜恩 太太 不理 她 ， 「 很多 人 什麼 都 沒 了 ， 」 她 喃喃 說 ， 手 還 抓住 瑪麗 的 椅背 ， 眼睛 游移 不定 ， 好像 想 找 個 東西 可以 凝視 ， 「 我 不 知道 這 對 妳們 有 什麼 影響 ， 不過 如果 我們 連 自己 都 養不起 了 ， 就 沒辦法 養 員工 了 ， 對 吧 ？ 」 她 的 眼睛 充滿 淚水 ， 然後 一邊 搖頭 ， 退出 房間 。 之後 ， 我們 聽到 前門 打開 的 聲音 ， 拜恩 太太 咚咚 跑下樓 。 柏妮絲 要 大家 專心 工作 ， 不過 負責 裁縫機 的 瓊恩 突然 起身 ， 「 我 要 趕快 回家 找 我 先生 ， 我 要 知道 到底 發生 什麼 事 了 ， 如果 沒有 人 付 薪水 了 還 繼續 工作 幹嘛 ？ 」 「 如果 一定 要 走 就 走 吧 。 」 范妮 說 。 瓊恩 是 唯一 一 個 離開 的 人 ， 不過 我們 其他 人 整 個 下午 也 躁動 不安 ， 發抖 的 手 沒辦法 好好 縫紉 。 現在 還 不 曉得 到底 發生 什麼 事 ， 不過 幾 週 過去 ， 我們 逐漸 明白 了 。 拜恩 先生 顯然 之前 投資 了 不少 錢 到 股市 ， 這些 錢 都 化為烏有 了 。 大家 對於 新 衣服 的 需求 也 下降 ， 開始 自己 補起 衣服 ， 這 是 一般人 省吃儉用 的 方式 。 拜恩 太太 甚至 常常 消失 不見 ， 我們 再 也 沒有 一起 吃 晚餐 了 ， 她 會 把 食物 帶 上樓 ， 在 廚房 流理台 上 留下 一 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