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 「 他們 都 在 外面 。 」 雖然 索倫森 的 聲音 沒有 什麼 異樣 ， 可是 我 聽得 出來 他 很 不 贊同 這 種 行為 。 葛特 太太 咬 了 咬 嘴唇 ， 她 到 現在 連 一 句 話 都 沒 跟 我 說 ， 甚至 連 看 都 不 看 我 一 眼 ， 「 我 好 累 喔 。 」 葛特 太太 沒有 特別 對 誰 說 這 句 話 。 「 我 相信 您 一定 很 累 ， 夫人 。 」 看來 索倫森 先生 已經 想要 趕快 離開 這裡 ， 我 也 好 想 離開 。 「 我 想 這 就 是 您 想要 領養 這 位 孤兒 的 原因 吧 ， 她 叫 桃樂絲 ， 她 的 文件 上面 寫 說 她 有 照顧 小孩 的 經驗 ， 應該 可以 幫上 您 的 忙 。 」 她 心不在焉 地 點點頭 ， 「 他們 睡覺 的 時候 我 一定 要 睡 ， 」 她 低聲 說 ， 「 這 是 唯一 可以 休息 的 時間 。 」 「 沒 錯 。 」 葛特 太太 先 是 把 臉 埋 在 雙手 裡 ， 然後 又 把 垂下來 的 頭髮 撥到 腦 後 ， 下巴 對著 我 說 ： 「 就 是 她 吧 ？ 」 「 是 的 ， 夫人 。 她 叫 桃樂絲 ， 來 這裡 讓 您 照顧 ， 成為 葛特 家族 的 一 份子 ， 並且 以 協助 您 作為 回報 。 」 葛特 太太 看 了 我 的 臉 ， 但是 眼神 空洞 ： 「 她 幾 歲 ？ 」 「 九 歲 。 」 「 我 已經 有 很多 小孩 了 ， 我 需要 一 個 真的 能 幫上 忙 的 。 」 「 這 都 在 我們 的 條件 裡頭 ， 」 索倫森 先生 說 ， 「 領養 的 家庭 要 供應 食物 和 衣服 給 桃樂絲 ， 並且 一定 要 讓 她 上學 ， 她 會 幫忙 做 家事 作為 回報 。 」 說完 這些 ， 他 從 不同 的 口袋 拿出 眼鏡 和 文件 ， 戴上 眼鏡 ， 歪 著 頭 讀 著 文件 。 「 有間 學校 在 距離 這裡 四 英哩 的 地方 ， 可以 從 運送 郵件 的 那 條 路 搭 車 ， 站牌 離 這裡 不到 一 英哩 。 」 索倫森 先生 拿下 眼鏡 繼續 說 ， 「 葛特 太太 ， 一定 要 讓 桃樂絲 上學 ， 您 同意 遵守 這 個 條件 嗎 ？ 」 她 雙手 交叉 ， 看起來 一 副 好像 要 拒絕 的 樣子 ， 她 拒絕 的話 我 就 不用 待在 這裡 了 ！ 這時 前門 打開來 ， 我們 轉頭 看到 一 位 高瘦 、 深色 頭髮 的 男子 ， 身穿 格紋 襯衫 袖子 捲 了 起來 ， 還 有 一 件 髒兮兮 的 連身 工作褲 。 「 這 女孩 一定 會 去 上學 ， 不管 她 想 不 想 去 ， 我 一定 會 讓 她 去 。 」 索倫森 先生 向 前 大步 走去 ， 伸出 手 來 ， 「 你 就 是 杰拉德．葛特 先生 吧 ， 我 是 切斯特．索倫森 ， 這 位 是 桃樂絲 。 」 「 幸會 ， 」 葛特 先生 握住 他 的 手 ， 然後 向 我 點點頭 ， 「 我們 會 照顧 她 的 。 」 「 那 就 太 好 了 ， 」 索倫森 先生 顯然 如釋重負 ， 「 我們 來 正式 簽字 吧 。 」 接著 就 是 文件 簽名 ， 沒有 多久 就 完成 了 。 幾 分鐘 後 ， 索倫森 先生 去 車 上 拿 我 的 行囊 ， 然後 就 開走 了 。 我 從 破掉 的 玻璃 窗戶 看 著 他 離去 ， 腿 上 還 抱 著 正在 嗚咽 的 嬰兒 娜緹 。 一九三○年 ， 明尼蘇達州 赫明福德 「 我 要 睡 哪裡 呢 ？ 」 天色 暗 了 之後 我 問 葛特 先生 。 他 看 著 我 ， 手 插 在 腰 上 ， 好像 還 沒 想 過 這 個 問題 的 樣子 ， 他 比 了 比 走廊 說 ： 「 那裡 有間 臥房 ， 如果 妳 不 想 跟 別的 小孩 睡 ， 可以 睡 這裡 的 沙發 。 我們 家 裡 沒有 什麼 規矩 ， 我 自己 常常 坐 在 這 就 睡著 了 。 」 臥房 的 地 上 有 三 張 薄 彈簧 床墊 ， 上面 沒有 床單 。 梅寶兒 、 小杰拉德 、 哈洛 三 個 人 在 床墊 上 爬 著 ， 搶 一 件 破舊 的 羊毛毯 和 三 件 舊 被子 ， 雖然 我 不 想 睡 這裡 ， 不過 比 跟 葛特 先生 一起 睡 沙發 好多 了 。 半夜 ， 其中 一 個 孩子 黏著 我 的 背 ， 睡到 我 胳肢窩 底下 ， 他們 身 上 有 股 泥土味 和 酸臭味 ， 彷彿 野生 動物 。 房子 裡 非常 陰鬱 ， 葛特 太太 不 想要 這麼多 孩子 ， 不管 是 葛特 先生 或 太太 都 不 太 照顧 他們 。 葛特 太太 整 天 都 在 睡覺 ， 小孩 也 在 她 床 上 來來去去 ， 她 房間 裡 能 打開 的 窗戶 上 還 貼滿 褐色 的 紙 ， 房 裡 黑 得 跟 無底洞 一樣 。 小孩子 會 爬上 床 到 她 身旁 尋求 溫暖 ， 有時候 她 會 讓 他們 爬上去 ， 有時候 會 把 他們 趕走 。 每當 葛特 太太 不 讓 小孩 上去 的 時候 ， 他們 的 哭聲 就 像 是 針 一樣 刺穿 我 的 皮膚 。 這 個 家 裡 沒有 水龍頭 、 沒有 電 、 沒有 排水管 。 他們 都 用 煤氣燈 和 蠟燭 ， 後院 有 台 抽水機 和 棚子 。 火爐 的 柴火 因為 潮溼 了 ， 所以 一 燒 就 會 起煙 ， 熱度 也 只是 溫溫 的 。 葛特 太太 很少 正眼看 我 ， 她 會 把 小孩 送出來 讓 我 餵 ， 或是 要 我 替 她 泡 咖啡 。 她 讓 我 很 緊張 ， 我 按照 她 的 指令 行事 ， 但 會 努力 避開 她 。 小孩 不停 打量 我 ， 努力 要 習慣 我 這 個 人 ， 只有 小杰拉德 馬上 就 喜歡上 我 ， 像 隻 小小 狗 整 天 跟 著 我 。 我 問 葛特 先生 他們 怎麼 找上 我 的 ， 他 說 他 在 鎮 上 看到 一 張 傳單 ， 上面 寫 著 「 徵求 認養 孤兒 的 家庭 」 。 威爾瑪 都 不 願意 下床 ， 他 不 知道 還 有 什麼 辦法 才 好 。 我 覺得 自己 被 遺棄 、 被 遺忘 、 被 丟到 一 個 比 我 自己 還 慘 的 慘劇 當中 。 葛特 先生 說 ， 他 如果 能 靠 自己 的 力量 活下去 就 不會 再 去 找 工作 ， 他 打算 要 靠 這 塊 土地 生活 。 葛特 先生 小時候 住在 森林 當中 ， 這 是 他 唯一 熟識 也 唯一 在乎 的 世界 。 這 棟 房子 是 他 自己 親手 打造 的 ， 他 還 說 他 的 目標 就是 完全 自給自足 。 後院 有 頭山羊 和 驢子 ， 還 有 五 、 六 隻 雞 ， 他 可以 靠 打獵 和 採集 養家活口 ， 還 有 一些 種子 、 山羊 的 奶 、 雞 下 的 蛋 ； 如果 有 需要 ， 還可以 去 鎮 上 賣 東西 。 葛特 先生 因為 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