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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話 , 她 就 會 說 我 太 天真 。 「 妳 怎麼 能 這麼 有 信心 ? 」 她 這樣 說 , 「 妳 什麼 都 不 懂 。 」 有 一 天 , 在 火災 發生 之前 沒 多久 , 房間 一 片 漆黑 , 母親 蜷縮 在 床 上 , 我 聽到 她 哭 了 , 就 過去 安慰 她 。 我 想要 用 手臂 環抱 她 的 時候 , 她 彈開來 , 把 我 甩到 一 邊 , 「 妳 一點 也 不 關心 我 ! 不要 裝 了 , 妳 只是 想要 吃飯 而已 。 」 我 縮 了 回去 , 我 的 臉 彷彿 被 人 打到 一樣 燙 了 起來 , 從 那 一 刻 開始 , 似乎 有 什麼 變 了 , 我 不再 相信 她 , 之後 她 哭泣 的 時候 , 我 就 麻木 了 , 她 罵 我 沒 心 沒 肺 , 麻木不仁 , 也許 我 就 是 吧 。 六月 的 時候 , 我們 每 一 個 人 頭 上 都 長頭蝨 , 就 連 頭 上 只有 幾 根 毛 的 娜緹 都 有 , 這 讓 我 想到 了 在 船 上 的 時候 , 媽媽 很 怕 我們 小孩 也 長頭蝨 , 每 天 都 檢查 我們 的 頭部 , 要是 聽到 其他 船艙 的 人 有 誰 染上 了 , 就 會 隔離 我們 。 她 說 : 「 這 是 世界 上 最 難纏 的 東西 。 」 然後 跟 我們 講 她 在 金維拉 的 女子 學校 住宿 時 的 慘劇 , 他們 把 每 個 學生 的 頭 都 剃 了 , 媽媽 以 她 的 烏黑 頭髮 為傲 , 這 輩子 拒絕 再 被 剃頭 。 不過 我們 在 船 上 還是 有 了 頭蝨 。 杰拉德 不停 抓著 頭 , 我 檢查 他 的 頭皮 , 發現 都 是 頭蝨 , 檢查 另外 兩 個 小孩 , 同樣 也 都 有 蝨子 。 這 房子 每 個 地方 大概 都 有 , 沙發 、 椅子 、 葛特 太太 無 一 倖免 。 我 知道 之後 會 變 得 多 慘烈 : 我 不能 去 學校 、 頭髮 要 剃光 、 不停 忙碌 、 洗 床單 … … 一 想到 這些 , 我 就 有 一 股 衝動 要 逃跑 。 葛特 太太 跟 娜緹 躺 在 床 上 , 枕 著 兩 個 骯髒 的 枕頭 , 毛毯 蓋 到 下巴 , 我 進去 的 時候 , 她 瞪 著 我 看 , 她 的 眼睛 深陷 在 眼窩 中 。 「 小孩 都 長頭蝨 了 。 」 她 翹起 嘴唇 問 : 「 那 妳 呢 ? 」 「 既然 大家 都 長 了 , 我 可能 也 有 。 」 她 聽完 , 想 了 一 想 , 然後 說 : 「 是 妳 把 這 害蟲 帶過來 家 裡 的 。 」 我 的 臉色 大變 , 「 不 是 的 , 夫人 , 不 是 我 。 」 「 肯定 是 有 人 先 傳給 大家 的 啊 ! 」 她 說 。 「 我 想 … … 」 我 很 難 繼續 講 下去 , 「 我 覺得 妳 最好 檢查 一下 妳 的 床 , 還 有 頭髮 。 」 「 是 妳 傳染給 大家 的 ! 」 她 把 棉被 扔 了 過來 , 「 妳 跑來 這裡 , 一 副 道貌岸然 的 樣子 ! 一 副 自視 甚 高 的 樣子 ! 」 「 我 沒有 , 夫人 。 」 「 最好 是 這樣 ! 」 她 的 睡衣 在 腹部 揪成 一 團 , 我 看到 她 兩 腿 之間 的 三角形 毛髮 , 覺得 很 不好意思 , 趕緊 轉 過 頭 。 「 妳 不准 走 ! 」 她 尖叫 , 抓住 娜緹 下 了 床 , 一 手 抓 著 小孩 , 一 手 指 著 床 說 : 「 床單 全 都 給 我 煮 過 , 用 梳子 梳洗 每 個 小孩 的 頭 。 我 就 跟 杰拉德 說 這 太 誇張 了 , 把 一 個 乞丐 帶回 家 裡 , 誰 曉得 妳 之前 去 過 什麼 地方 ! 」 後來 的 五 個 小時 比 我 想像 的 還要 痛苦 : 煮水 ( 還 不能 把 小孩 的 頭皮 都 扒下來 ) 、 把 水 倒進 大 缸子 、 把 我 能 找到 的 每 件 毛毯 、 床單 、 布料 全 都 丟到 水 裡 , 用 鹼液 肥皂 刷洗 , 然後 再 把 這些 布 推進 手 搖絞水機 , 我 的 力氣 不 太 夠 , 轉動 絞水機 時 費盡 力氣 , 手臂 非常 痛 。 長期 睡 在 客廳 的 葛特 先生 回到 家 , 跟 太太 交談 的 隻字 片語 從 我 身後 飄過 ︱ 「 垃圾 」 、 「 野獸 」 、 「 髒 愛爾蘭鬼 」 。 過 了 幾 分鐘 , 他 穿過 廚房 的 門 , 發現 我 跪 在 地 上 忙著 轉 絞 水機 , 「 老天爺 ! 」 他 說完 就 過來 幫 我 的 忙 。 葛特 先生 也 同意 床墊 可能 都 有 蝨子 了 , 他 認為 如果 我們 把 小孩 都 拖出 門 外 , 在 他們 身 上 淋滾燙 的 熱水 , 就 可以 殺死 這些 蟲子 , 「 我 也 有點 想要 殺死 他們 。 」 我 知道 他 其實 滿 認真 的 。 葛特 先生 很 快 就 拿 了 一 把 剃刀 , 把 四 個 小孩 的 頭髮 都 剃光 了 , 雖然 我 一直 想要 把 他們 的 頭 抓住 , 但是 他們 還是 不停 扭動 , 所以 頭 上 都 是 小小 刻痕 和 傷口 。 他們 的 樣子 讓 我 想到 從 大戰 回來 的 士兵 , 空洞 的 眼神 、 光禿禿 的 頭 。 接著 , 葛特 先生 把 鹼液 塗 在 他們 的 頭 上 , 小孩 都 痛 得 尖叫 , 葛特 太太 坐 在 沙發 上 看 著 。 「 威爾瑪 , 換 妳 了 。 」 他 手 上 的 剃刀 轉向 她 。 「 不 要 。 」 「 至少 讓 我們 檢查 一下 。 」 「 檢查 那 個 女孩 , 是 她 傳染給 大家 的 。 」 葛特 太太 轉過身 面對 沙發 背後 。 葛特 先生 要 我 過去 , 我 只好 解開 緊緊 綁住 的 辮子 , 跪 在 他 的 前面 , 他 輕輕 撥 著 我 的 頭髮 。 男人 的 鼻息 就 在 我 的 脖子 旁 , 他 的 手指 摸 著 我 的 頭皮 , 這 感覺 好 奇怪 。 葛特 先生 揑 了 揑 手 中 的 東西 , 然後 坐回去 , 「 嗯 , 頭髮 有些 蟲卵 。 」 我 家 四 個 小孩 只有 我 是 紅 頭髮 , 我 問 我 爸爸 為什麼 我 的 頭髮 是 紅 的 , 他 開玩笑 說 一定 是 水管 生鏽 了 , 他 自己 的 頭髮 是 深色 , 於是 說 : 「 已經 治好 了 。 」 經過 幾 年 艱辛 的 過程 , 不過 他 年輕 的 時候 頭髮 是 紅棕色 , 不 像 妳 的 這麼 紅 , 他 這樣 說 , 妳 的 頭髮 就 跟 金維拉 的 日落 、 秋葉 、 飯店 裡 的 金魚 那樣 紅豔 。 葛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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