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 如出一轍 。 但 這 次 他們 的 命運 更 慘 ： 宋 徹底 滅亡 。 中國 第一 次 進入 非 漢族 統治 時期 ── 元朝 。 綜上 所 述 ， 我們 在 講 歷史 時 ， 根本 不能 將 十一 至 十三世紀 那 一 段 歷史 的 「 正統 」 算 在 「 宋 」 身 上 ， 因為 不僅 有 與 宋 同時 存在 的 帝國 （ 也 被 宋 所 承認 ） ， 而且 這些 帝國 都 接受 宋 的 貢品 。 「 大宋 帝國 」 真是 既 不 「 大 」 ， 也 不 「 帝國 」 ， 這 個 被 儒生 們 讚歎 的 「 文人 自 下 而 上 狀態 最 好 的 朝代 」 ， 與 中國 傳統 社會 中文人 的 命運 一樣 ： 屈辱 、 腐化 、 貧弱 ！ 廟堂 ： 政教 完全 合一 我們 如今 最 熟悉 的 宋代 文章 ， 莫過於 范仲淹 的 〈 岳陽樓記 〉 。 這 篇 文章 裡 有 一 句 「 居 廟堂 之 高 則 憂 其 民 ， 處 江湖 之 遠 則 憂 其 君 」 ， 其中 「 廟堂 」 一 詞 ， 最 值得 我們 玩味 ── 它 一語道破 了 「 政教 合一 」 的 玄機 ！ 原來 ， 中國 的 歷史 脈絡 很 有意思 ： 治亂 相間 。 這 和 氣候 、 農業 生產 中 的 「 大小年 」 相映成趣 。 更 有意思 的 是 每 一 個 所謂 「 治世 」 出現 後 ， 他們 在 制度 上 承接 前面 一 個 朝代 ， 而 在 意識 形態 上 卻 隔朝 效仿 。 如 漢承秦制 ， 但 卻 效法 西周 而 興儒術 ； 唐承隋制 ， 卻 在 法度 上效 法西漢 。 到 了 宋代 ， 則 更 有意思 ： 承後 周之 制 ， 而 法唐 、 法漢 、 法周 。 宋 之後 是 被 非 漢族 統治 的 元， 之後 到 明代 ， 明 是 承元制 ， 但 卻 法 宋 。 清代 是 個 大雜燴 ， 但 主要 是 承明 、 法 宋 。 然而 ， 好像 歷史 注定 要 和 中國人 開玩笑 ： 北宋 效法唐 最少 、 效 法漢 也 不 多 、 效法周 為最 。 學術界 因此 一直 認為 ： 宋代 是 儒學 大 復興 時代 。 趙匡胤 實在 是 個 很 讓 人 不易 捉摸 的 人 ： 他 總是 優待 他 的 對手 。 有 宋一代 ， 趙氏 帝王 們 基本 上 都 繼承 了 這 一 點 。 表現 在 四 個 方面 上 ： 一 是 優待 前人 。 趙匡胤 奪 了 後 周 的 皇位 ， 卻 對 柴氏 家族 優厚 之至 ， 而且 世世代代 不變 。 我們 在 《 水滸傳 》 裡 看到 有 個 小 旋風 柴進 ， 就 是 後 周 皇帝 柴榮 的 後代 ， 他 享有 很多 朝廷 的 特許權 ， 能 置 很多 事 於 刑法 之外 。 趙匡胤 對 後 周 的 朝臣 也 一個個 「 官居 原職 」 。 趙光義 繼承 了 趙匡胤 的 皇位 （ 有 人 認為 這裡 也 有 一 場 陰謀 ， 說 趙光義 是 在 一 個 風雨交加 的 晚上 借 兩 人 的 一 次 私晤 而 在 「 燭光 斧影 」 裡 謀害 了 他 的 兄長 ） ， 但 對 趙匡胤 的 兒子 趙德芳 很 優待 ， 封 他 做 了 八賢王 ， 並且 賜 上方寶劍 一 把 ， 許他 「 上 打 為 君 不 正 、 下 打 為 臣 不 忠 」 的 特權 。 二 是 優待 敵國 。 趙氏 集團 在 征服 了 南唐 、 吳越 、 西蜀 等 國 後 ， 基本 上 沒有 殺害 這些 君王 （ 可能 只有 李煜 因 寫 了 「 故國 不堪 回首 月 明 中 」 這樣 的 詩句 ， 更 可能 是 因為 「 情爭 」 而 被 毒死 ） ， 對 各 國 的 大臣 也 都 封官 甚至 進爵 。 在 對 遼 作戰 不利 的 情況 下 ， 採用 了 「 收買 」 的 辦法 ， 似乎 也 是 一 種 政治 上 的 大 智慧 。 趙匡胤 曾經 說 過 ： 如果 用 二十 絹 換 胡人 一 個 腦袋 的話 ， 只要 我們 好好 發展 經濟 ， 則 總 比 戰爭 解決 問題 來得 快 。 三 是 優待 臣僚 。 趙匡胤 及 其 繼承人 們 一邊 集權 ， 一邊 優待 被 他 剝奪 了 軍權 、 相權 的 人 。 有 宋一代 ， 文官 們 的 待遇 可能 是 最 好 的 ， 這 一 點 ， 曾 特別 受到 明代 官員 的 豔羨 。 四 是 優待 造反 者 。 宋代 有 很多 造反 的 農民 、 占 山 為 王 的 強盜 ， 朝廷 首先 用 的 辦法 叫 「 招安 」 ， 所有 農民 起義軍 包括 土匪 強盜 ， 只要 願意 接受 朝廷 的 招安 ， 都 可以 封官 。 以至於 當時 有 人 將 造反 和 當 土匪 也 當作 一 條 做官 的 途徑 。 趙匡胤 、 趙光義 都 是 職業 軍人 出身 ， 卻 不 好戰 ， 而且 崇文 抑武 ； 是 個 權力慾 、 統治慾 特強 的 人 ， 卻 能 優待 被 征服 者 ， 這些 顯然 有點 不可思議 。 而 究 其實 ， 我們 只 能 推測 ， 他 是 受 儒家 教義 熏陶 太 深 的 結果 。 儒家 認為 「 皇天無親 ， 唯 德是輔 」 ， 種種 歷史 教訓 告訴 他 ： 恩威 並重 ， 是 使 統治 長治久安 的 根本 策略 。 唯 其 如此 ， 趙氏 集團 們 選擇 了 以 儒立國 、 進一步 加強 政教 合一 的 統治 ， 也 就 是 理所當然 、 情理 之中 的 事 了 。 所以 就 有 了 「 廟堂 」 之 說 。 廟 者 ， 儒教 也 ； 堂 者 ， 政權 也 。 范 老先生 寫 文章 時 ， 可能 也 只是 信手拈來 ， 沒有 細想到 這 一 層 的 含意 。 然而 ， 中國 的 政教 合一 ， 卻 正 是 在 這 種 不自覺 的 意識 裡 ， 建立 起來 的 。 宋朝 這些 「 優待 」 的 結果 非常 嚴重 ： 官僚 體系 龐大 而 臃腫 ， 朝廷 經費 入不敷出 ， 辦法 只 能 進一步 加大 對 生產 者 的 盤剝 。 所以 ， 宋代 的 稅賦 相當 高 ── 主要 表現 在 法定 稅收 之外 的 各 種 徵用 的 。 也 因為 如此 ， 宋代 的 農民 起義 也 非常 多 。 我們 在 〈 帝國 時代 〉 裡 曾 分析 過 帝國 各 階級 （ 階層 ） 結構 和 矛盾 ， 反映 在 宋代 ， 則 主要 是 一二兩 層 （ 皇帝 和 官僚 集團 ， 統稱 「 統治 集團 」 ） 和 三四 層 （ 生產 經營 者 和 勞動 者 ， 統稱 「 生產 集團 」 ） 之間 矛盾 尖銳 。 所以 ， 可以 說 ， 宋代 廟堂 之內 ， 其樂融融 ； 廟堂 之外 （ 即 范仲淹 所 說 的 「 江湖 」 ） ， 其 狀 慘痛 。 蒙古人 所 建立 的 元代 ， 統治 集團 在 後期 更為 腐敗 ， 結果 是 這 種 矛盾 更 大 ， 階級 矛盾 加上 民族 矛盾 ， 使得 元朝廷 很 快 就 被 農民 起義 者 所 推翻 。 起義 的 果實 為 朱元璋 所 占有 。 朱元璋 親歷 、 親嘗 這 種 壓迫 與 剝削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