吹到 我們 這裡 。 我 為了 夏天 訂購 了 游泳圈 、 太陽眼鏡 、 海灘巾 。 莉莉安 和 艾蜜莉 帶 我 到 戲院 、 出去 玩 、 吃飯 ， 墨菲 太太 常常 邀 我 去 喝 茶 。 有 天 晚上 我 從 一 陣 劇痛 中 醒來 ， 知道 該 去 醫院 了 ， 依照 擬定好 的 計畫 我 先 打給 尼爾森 太太 ， 然後 打包 了 一 包 行李 ， 尼爾森 太太 來 載 我 去 醫院 。 生產 過程 有 七 個 小時 ， 最 痛苦 的 時候 我 還 想說 我 該 不會 裂成 兩 半 吧 ？ 然後 痛 到 哭出來 ， 當時 沒有 為 達奇掉 的 眼淚 這時 都 滾滾而來 。 我 陷 在 哀傷 、 失落 還 有 孤單 的 悲慘 情緒 之中 。 很 久 之前 我 就 知道 ， 「 失去 一切 」 不單 只 是 一 件 可能 會 發生 的 事 ， 而是 不可 避免 。 我 知道 失去 所有 的 感受 ， 放棄 過去 的 生活 、 重新 尋覓 的 感受 。 但是 我 現在 異常 確定 ， 我 的 宿命 就 是 要 一而再 、 再而三 體會 這樣 的 感受 。 躺 在 醫院 病床 上 的 我 感受到 一切 ： 哀傷 可怕 的 重量 和 夢碎 的 聲音 ， 於是 我 無法 克制 ， 為了 我 失去 的 所有 抽咽 ， 我 畢生 的 愛 、 我 的 家人 、 我 原先 斗膽 想像 的 未來 。 就 在 此刻 ， 我 下定決心 ， 我 不要 再 經歷 一 次 一樣 的 事情 ， 我 不要 付出 自己 的 所有 ， 然後 再 失去 他們 。 我 、 不 、 想 、 再 、 經 、 歷 、 這 、 一 、 切 。 失去 一 位 我 義無反顧 愛上 的 人 。 「 好了 ， 好了 ， 」 尼爾森 太太 發現 情況 不妙 ， 便 提高 音量 ， 「 如果 妳 再 這樣 哭 下去 ， 就 要 哭乾 了 。 」 我 以為 她 的 意思 是 「 會 死掉 」 。 「 我 就 是 想 死 ， 我 什麼 都 沒 了 。 」 「 妳 有 這 個 小孩 啊 ， 妳 要 為 小孩 活 著 。 」 我 轉過身 ， 用力 ， 過 一會兒 ， 小孩 就 出生 了 。 這 個 小女孩 在 我 懷裡 就 像是 一 隻 母雞 一樣 輕 ， 她 的 頭髮 又 亮 又 金 ， 眼睛 像是 水 裡 亮晶晶 的 石頭 。 我 累到 有些 暈 了 ， 把 她 抱過來 ， 閉上 我 的 雙眼 。 我 沒 跟 別人 說 過 ， 連 尼爾森 太太 都 不 知道 我 要 做 什麼 。 我 先 在 她 耳 邊 輕輕 說 了 一 個 名字 ： 梅 ， 梅西 。 她 跟 我 一樣 ， 是 另 一 個 女孩 的 重生 ， 之後 ， 我 就 這麼 做 了 ， 我 把 她 送走 了 。 二○一一年 ， 緬因州 史普魯斯港 「 等一下 ， 等一下 ！ 妳 之前 跟 我 說 妳 沒有 小孩 啊 。 」 莫莉 坐 在 椅子 上 的 身體 向 前 傾 。 她們 兩 個 現在 坐 在 客廳 的 高背椅 上 ， 傍晚 時分 天色 漸 暗 。 兩 人 之間 有 一 捆 藍色 薄薄 的 航空 信件 、 一 支 金色 的 男士 手錶 、 一 頂 鋼盔 、 一雙雙 軍隊 發 的 襪子 ， 全 都 灑到 黑色 大 木箱 外面 ， 上面 蓋 著 「 美國 海軍 」 幾 個 大字 。 「 我 當時 的 意思 是 ， 我 沒有 養 小孩 。 」 薇薇安 順 了 順 腿 上 的 毯子 。 「 我的天 ， 真是 抱歉 。 」 莫莉 拿起 從 沒 派上用場 的 嬰兒 毛毯 ， 上面 的 籃子 被 織圖 還 很 鮮活 ， 針線工 都 完整 無缺 。 莫莉 往 海景窗 那 頭 看去 ， 延伸 出去 的 草地 和 花崗岩 海岸 ， 全 都 因為 雨水 模糊 了 。 所以 薇薇安 有 小孩 ， 然後 把 她 送走 了 … … 之後 改嫁給 達奇 最 要好 的 朋友 吉姆．達利 。 薇薇安 有 愛上 他 嗎 ？ 還是 說 吉姆 只 是 個 備胎 ？ 她 有 跟 吉姆 說 小孩 的 事 嗎 ？ 薇薇安 靠 過去 把 錄音機 關掉 ， 「 這 就 是 我 故事 的 結局 了 。 」 莫莉 疑惑 地 看 著 她 ， 「 但 那 只 是 妳 前 二十 年 的 生活 啊 。 」 薇薇安 輕輕聳肩 說 ： 「 後來 就 比較 沒 那麼多 事情 ， 我 嫁給 了 吉姆 ， 就 這樣 了 。 」 「 但是 這些 年 來 … … 」 「 大都 過 得 很 好 ， 只是 沒有 這麼 戲劇化 。 」 「 妳 … … 」 莫莉 雖然 猶豫 還是 問 了 ， 「 妳 愛 吉姆 嗎 ？ 」 薇薇安 看 著 窗 外 ， 莫莉 也 一起 看 著 外面 的 蘋果 樹 剪影 ， 在 黃昏 中 相當 模糊 不清 。 「 我 可以 很 誠實 地 說 ， 我 嫁給 他 從 沒 後悔 過 ， 但是 妳 知道 了 其他 事情 ， 所以 我 可以 跟 妳 說 ， 我 的確 愛 他 ， 不過 不 像 我 愛達奇 那樣 義無反顧 。 一 個 人 可能 一輩子 只 能 遇到 一 個 這樣 的 機會 吧 ， 我 不 知道 。 但是 沒關係 ， 已經 足夠 了 。 」 沒關係 、 已經 足夠 。 莫莉 的 心 揪 了 一下 ， 彷彿 被 人 一把握 在 拳頭 裡 。 這 兩 句 話 裡面 的 情緒 好 深沉 啊 ！ 很 難 探究 埋 在 底下 的 意思 。 莫莉 覺得 喉嚨 裡面 很 痛 ， 吞嚥 很 困難 。 薇薇安 看來 是 決心 不 表現出 情緒 ， 這樣 的 心態 莫莉 其實 了然 於 心 。 所以 她 點點頭 問 ： 「 那 你們倆 怎麼 在一起 的 ？ 」 薇薇安 嘟起 嘴 ， 回想 著 ， 「 大概 達奇 過世 一 年 後 ， 吉姆 從 戰場 回來 ， 開始 跟 我 連絡上 ， 他 手 上 有 幾 樣 達奇 的 東西 ， 軍方 之前 沒有 寄回來 ， 一 副 牌 和 口琴 。 就 這樣 開始 的 ， 你 也 知道 ， 有 個 人 可以 聊天 總是 很 好 ， 對 我們 兩 個 來 說 都 是 如此 ， 對方 又 是 另 一 個 認識 達奇 的 人 。 」 「 他 知道 妳 生 了 一 個 小孩 嗎 ？ 」 「 不 知道 ， 我們 從 沒 講到 這 件 事 ， 讓 他 知道 這 件 事 太 折磨 了 ， 戰爭 已經 在 他 身 上 留下 傷痕 ， 他 也 有 很多 事情 不 想 講出來 。 」 「 吉姆 非常 實事求是 ， 凡事 都 規劃 好好 的 ， 比達奇 有 紀律 多 了 。 老實說 要是 達奇 還 在世 ， 我們 的 店 恐怕 不會 有 今日 成就 的 一半 。 講 這 話 會 很 過分 嗎 ？ 嗯 ， 就算 這樣 還是 得 說 ， 達奇 其實 根本 不 在乎 店變 怎樣 ， 他 不 想 管 。 妳 也 知道 ， 他 是 音樂家 ， 沒有 商業 頭腦 。 但是 吉姆 跟 我 是 很 好 的 搭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