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巴羅 感慨 地 說 , 「 我 相信 , 你 是 我 所 遇到 的 唯一 知足 的 富翁 。 」 哈默 沉默 了 一會兒 , 當 他 再次 張口 說話 時 , 語調 改變 了 。 「 我 曾經 是 一 個 窮困 潦倒 的 小 報童 。 那時 , 我 有 很多 欲望 , 如今 這些 欲望 我 都 實現 了 ! 我 享受 金錢 所 能 帶來 的 舒適 和 奢華 , 而 不 是 金錢 的 權力 。 我 渴望 金錢 , 而 不 是 把 它 當成 一 種 權力 來 揮舞 , 只是 想 無拘無束 地 花費 它 ── 花 在 自己 身 上 ! 我 很 坦白 , 你 知道 , 金錢 不 是 萬能 , 人們 總是 這樣 說 , 這 很 正確 。 但是 , 金錢 可以 買回 我 想 得到 的 一切 東西 。 因此 , 我 很 滿足 , 我 是 一 個 物質 主義 者 , 巴羅 , 非常 徹底 的 物質 主義 者 ! 」 大街 上 到處 閃耀 的 光芒 使 這 個 信念 更加 堅定 了 。 賽拉斯.哈默 優雅 的 身影 裹 在 厚厚 的 鑲毛 外套 裏 , 顯得 有點 臃腫 , 白色 的 燈光 更 突顯出 他 下巴 一圈圈 的 肥肉 。 相反 , 走 在 他 旁邊 的 迪克.巴羅 , 則 長 著 一 張 苦行僧 般 消瘦 的 臉 以及 一 雙 閃爍 著 狂熱 光芒 的 眼睛 。 「 而 你 , 」 哈默 強調 , 「 正 是 我 所 不了解 的 。 」 巴羅 笑 了 。 「 我 生活 在 悲慘 、 欲望 和 饑餓 之中 , 外加 百 病 纏身 ! 但是 , 一 種 不由自主 的 幻覺 控制 了 我 。 要 了解 這些 非常 不 容易 , 除非 , 你 也 相信 幻覺 , 但是 我 想 , 你 是 不會 相信 的 。 」 「 我 不 相信 , 」 賽拉斯.哈默 冷靜 地 說 , 「 我 不 相信 任何 我 沒有 親眼 見 過 、 親耳 聽 過 和 親手 觸摸 過 的 東西 。 」 「 的確 , 那 就 是 我們 兩 人 之間 的 不同 。 好了 , 再見 , 現在 就 讓 大地 把 我 吞沒 吧 ! 」 他們 已經 走到 燈火 通明 的 地鐵 站口 , 而 那裏 就 是 巴羅街 邊 的 家 。 哈默 一 個 人 繼續 往 前 走 。 他 很 高興 自己 在 今天 晚上 沒有 搭 車 , 而 選擇 了 走路 回家 。 晚上 的 空氣 刺骨 般 酷寒 , 他 的 觸覺 興奮 地 感覺到 鑲毛 大衣 裏 漸漸 滋長 的 溫暖 。 過 馬路 之前 , 他 在 街 邊 停 了 一會兒 。 一 輛 大 巴士 朝 他 費力 地 開過來 。 哈默 覺得 時間 還 很 充裕 , 他 站 著 等待 巴士 開過去 , 如果 他 打算 趕在 巴士 的 前面 穿越 馬路 的話 , 就 必須 加緊 腳步 , 然而 , 他 討厭 加緊 步伐 。 站 在 他 身旁 的 , 是 一 個 歪歪斜斜 的 遊民 , 突然間 , 遊民 像 醉倒 似的 滾出 了 人行道 。 哈默 驚叫 了 一 聲 , 巴士 試圖 躲閃開 , 但是 已經 來不及 了 … … 他 帶 著 慢慢 甦醒 過來 的 恐懼 , 呆呆 地 看 著 馬路 中間 那 堆 柔軟 而 毫無 生機 的 肉體 碎片 。 一 大 群 人 戲劇 般 地 圍聚 了 過來 , 人群 的 中間 站 著 那 位 巴士 司機 和 兩 個 警察 。 但是 , 哈默 的 眼睛 還是 恐懼 地 直 盯 著 那 堆 血肉 模糊 的 東西 … … 這 堆 東西 , 曾經 是 個人 , 一 個 活生生 、 跟 他 一樣 的 人 ! 他 恐懼 地 顫抖 起來 。 「 這 個 該死 的 傢伙 一定 是 瞎 了 眼 , 老大 , 」 他 旁邊 一 個 長相 粗魯 的 人 說道 , 「 你們 不必 再 麻煩 了 , 無論如何 , 這 傢伙 已經 死 了 。 」 哈默 盯 了 他 一 眼 。 老實說 , 他 從來 沒 想 過 死者 是否 可以 免於 橫禍 。 直到 現在 , 他 還是 覺得 那 個 想法 很 荒唐 … … 如果 當時 他 也 那麼 愚蠢 , 在 那 個 時刻 … … 他 的 思路 突然 被 打斷 了 , 於是 他 離開 了 人群 。 他 覺得 自己 為了 一 種 無法 壓制 而 又 說 不 出 的 恐懼 而 顫抖 。 他 不得不 承認 , 自己 很 害怕 死亡 , 非常 害怕 … … 死亡 降臨 的 迅速 和 毫不 容情 , 對 有錢人 和 窮人 都 是 平等 的 … … 他 飛快 地 走 著 , 但是 , 這 種 新生 的 恐懼 仍然 纏繞 他 、 吞沒 他 , 讓 他 落入 它 冰冷 無情 的 魔掌 中 。 他 相當 擔心 自己 , 因為 他 知道 從 本質 上 而言 , 他 並 不 是 一 個 怯懦 的 人 。 要是 五 年 前 , 他 想 , 他 不會 被 這 種 恐懼 擊倒 的 , 那時 的 生活 還不是 那麼 甜美 … … 是 的 , 就 是 這樣 , 對 生活 的 熱愛 就 是 打開 那 扇 神秘 之 門 的 鑰匙 ; 生活 向 他 展現出 了 最 大 的 樂趣 , 它 只 有 一 種 威脅 , 那 就是 死亡 。 他 離開 了 燈火 通明 的 大街 , 轉入 一 條 窄窄 的 人行道 , 小道 的 兩旁 都 是 高 牆 , 這 是 一 條 捷徑 , 它 通往 以 豐富 的 藝術 收藏 而 聞名 的 廣場 , 而 他 家 就 在 廣場 那裏 。 大街 上 的 擾攘 , 在 他 身後 漸漸 地 遠去 且 消失 了 , 現在 只 能 聽見 自己 劈啪 的 微微 腳步聲 。 在 他 前面 的 幽暗處 , 傳來 另 一 種 聲音 。 一 個 男人 靠 牆 而 坐 , 正在 吹奏 橫笛 。 當然 , 他 也 是 那些 為數 眾多 的 街頭 藝人 之 一 , 但是 , 為什麼 他 會 選擇 這 個 特別 的 地點 來 吹奏 呢 ? 可以 確定 的 是 , 在 晚上 這 個 時間 裏 , 警察 不 太 會 出現 … … 哈默 的 思緒 突然 被 打斷 了 , 他 猛然 意識到 , 這 個 男人 沒有 雙腿 , 他 旁邊 的 牆 上 靠 著 一 副 拐杖 。 哈默 現在 才 看見 , 他 吹奏 的 不 是 橫笛 , 而是 另 一 種 奇怪 的 樂器 , 它 的 音調 比 橫笛 要 高 得多 , 也 清澈 得多 。 這 個 男人 繼續 吹奏 著 , 根本 沒 注意到 哈默 的 出現 。 他 的 腦袋 使勁 地 向 後 揚 , 像是 深深 沉醉 在 吹奏 的 歡樂 之中 。 樂曲 的 旋律 清澈 而 又 歡快 地 飄灑 著 , 音調 越 吹 越 高 … … 那 是 一 首 奇怪 的 曲子 , 嚴格 說來 , 它 還 不 算是 一 首 完整 的 樂曲 , 只 能 算是 一 個 樂句 , 和 雷恩基 演奏 的 慢板 小提琴 曲調 不無 相似 之 處 。 樂句 一直 重覆 著 ,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