川 之 形 、 千鳥 之 羽色 、 萬獸之皮斑 、 龜甲 之 紋 、 草木 之 理 中 ， 創立 了 文字 。 人類 有 了 文字 ， 自然 神通 起來 ， 這 就 好比 我們 用 電腦 ， 對 文明 成果 ， 可以 記錄 、 可以 儲存 、 可以 傳遞 ， 從而 人類 的 智慧 可以 得到 巨大 的 整合 ， 古往今來 、 天下 各 地 的 智慧 都 可以 匯成 一 條 奔流 的 大 河 了 。 所以 ， 當 他 發明 了 文字 時 ， 「 天 為 雨粟 ， 鬼 為 夜 哭 ， 龍 乃 潛藏 。 」 歷史 上 無論 是 神話 還是 傳說 ， 還是 歷史 和 文學 作品 中 ， 從來 沒有 出現 過 對 發明 創造 有 如此 誇張 的 說法 。 這 使 我 想起 一 則 外國 傳說 故事 ， 講 的 是 人類 原先 都 是 說 一 種 語言 ， 於是 ， 大家 十分 好 溝通 ， 結果 ， 有 智慧 的 人 就 聚集 在一起 ， 設計 了 一 種 通往 上天 的 梯子 ， 以便 找到 那 所謂 「 萬能 的 上帝 」 。 結果 ， 千萬 勞動 大軍 被 調集 而 來 ， 由於 他們 沒有 語言 障礙 ， 協作 配合 得 極為 和諧 ， 造梯 速度 極 快 ， 巨梯 直 插 雲端 。 上帝 大為 恐懼 ， 連忙 派 人 下去 ， 破壞 了 人類 的 發音 系統 ， 使 不同 地區 的 人 說出 不同 的 語言 來 。 結果 ， 由於 溝通 的 障礙 ， 天梯 工程 半途而廢 。 語言 尚且 有 如此 巨大 功能 ， 文字 自然 更 高 一 層 。 所以 ， 天 、 鬼 、 龍 三 界 都 做 了 極 大 的 「 表示 」 也 在 情理 之中 。 在 這裡 ， 天 代表 自然 規律 ， 因為 有 了 文字 ， 人們 能 更 好 地 認識 規律 、 掌握 規律 、 運用 規律 ， 於是 ， 規律 也 就 只 能 造福 人類 了 ── 所以 天 就 送來 糧食 做 禮物 ； 鬼 是 禍害 人類 的 災異 ， 因為 人類 智慧 的 強大 ， 他們 自然 沒有 用武之地 了 ， 於是 只 能 悲傷 而 哭 ； 龍 是 水災 ， 因為 水利 工程 會 修 得 更 好 ， 龍 自然 就 不能 興風作浪 ， 只 能 躲 起來 了 。 與 春秋 戰國 相似 的 還 有 戰亂 不斷 ： 北方 政府 是 城頭 變幻 大王旗 ， 南方 政府 已經 開始 北伐 了 ， 西南 地區 正在 暗搞 獨立 ， 大 上海 則 被 列強 們 用 「 租界 」 割裂 得 七零八碎 ， 而 江西 福建 的 貧困 農村 裡 ， 紅色 政權 正在 「 武裝 割據 」 以 建立 「 蘇維埃 政府 」 。 一直 對 我們 這 個 大國 虎視眈眈 的 鄰國 ── 日本 ， 終於 忍不住 了 ， 在 經過 一 系列 精心 準備 之後 ， 公元 一九三七年 七月 七日 ， 一 場 全面 侵 華 的 中 日 戰爭 終於 爆發 。 在 「 起來 ， 不 願 做 奴隸 的 人們 ， 把 我們 的 血肉 築成 我們 新 的 長城 」 的 雄壯 歌聲 中 ， 中國人 不論 老少 、 男女 、 貴賤 、 愚智 、 貧富 ， 一律 捲入 新 的 空前絕後 的 「 救亡圖存 」 運動 中 ， 文化 上 的 啟蒙 運動 也 就 悄然 聲息 了 。 【 第十 章 】 跨越 時代 二十世紀 對 中國人 而言 ， 是 要 用 一百 年 的 時光 走過 西方 四百 年 的 歷史 。 於是 ， 我們 最 想 怎麼樣 ？ 最 想 跨越 ！ 一方面 ， 只有 跨越 才 能 崛起 ； 另一方面 ， 只有 跨越 ， 才 符合 民族 的 自信心 。 可是 ， 正 是 這 種 跨越 ， 讓 我們 在 文化 上 ， 一下子 與 傳統 有 了 一 個 巨大 的 脫節 ， 一 批 人 向 西方 （ 歐美 及 前 蘇聯 ） 學習 ， 我們 名 之 為 「 複製 」 ； 另 一些 還 想 回歸 ， 我們 名 之 為 「 復古 」 ， 但 他們 都 高舉 著 同樣 的 旗子 ： 「 復興 」 。 二十世紀 是 我們 經歷 的 時代 ， 有 很多 人 在 研究 ， 問題 大多 沒有 定論 ， 因此 ， 我 只 寫 個 提要 ， 作為 本 書 的 「 後記 」 。 ── 作者 手記 本 章 提 要 十九世紀 ， 是 中國人 深感 奇恥大辱 的 世紀 ， 而 二十世紀 ， 是 中國 一 個 不斷 變革 、 風雲 激蕩 的 世紀 ， 中國人 在 文化 上 要 走完 西方 四百 年 的 歷程 ： 復興 、 啟蒙 、 獨立 、 推翻 帝制 走向 共和 、 發展 科學 、 工業化 。 如此 ， 我們 只 能 選擇 「 跨越式 」 戰略 。 公元 一九一一年 ， 孫中山 領導 的 國民黨 （ 當時 還 不 叫 國民黨 ） 及 其 追隨 者 們 ， 在 剛剛 倒塌 的 帝國 廢墟 上 建立 了 一 個 「 三民主義 」 的 共和國 ， 他們 顯然 是 想 從 封建 主義 的 帝國 一下子 「 跨越 」 到 資本主義 的 共和國 。 那時 ， 人們 的 腦子 也 真 轉 得 快 ， 受 了 三千 年 （ 實際 上 應該 有 五千 年 ） 帝王 統治 、 三千 年 忠君 思想 教育 的 國民 ， 怎麼 就 對 「 皇帝 」 一點 留戀 也 沒有 呢 ？ 「 立憲制 」 那麼 難 ， 共和制 卻 在 那麼 短 的 時間 內 搞定 ！ 原因 其實 太 簡單 不過 了 ： 晚清 王朝 已經 太 不 得 人心 了 ！ 人們 在 三百 年 前 的 黃宗羲 時代 就 有 了 「 非君論 」 了 。 這 種 制度 上 的 跨越 ， 正 是 有 了 這樣 的 文化 底蘊 ， 所以 才 那麼 穩當 ， 以至於 袁世凱 想 搞 立憲制 ， 不到 三 個 月 就 徹底 破產 ， 而且 聲名狼藉 。 但 共和制 只是 在 「 廢 帝王 」 這 一 點 上 成功 ， 其他 方面 ， 則 基本 失敗 ： 民營 資本 發展 不 起來 ， 發展 起來 的 是 官僚 資本 ； 「 三權鼎立 」 實行不了 ， 建起來 的 議會 也 只 是 個 擺設 ； 統一 軍令 只 是 個 形式 ， 握有 兵權 的 軍閥 實際 上 是 獨霸一方 的 小 諸侯 。 孫文主義 在 國民黨 的 理論家 戴季陶 和 民國 軍政 領袖 蔣介石 手 裡 ， 逐漸 變成 「 堯舜 禹湯 文武 周公 孔孟 」 之後 「 一 脈 相 承 」 的 「 當代 儒家 思想 」 ， 「 三民主義 」 也 就 變成 現代版 的 「 大同 世界 」 ， 真是 滑 天下 之 大稽 ！ 新 文化 運動 實際 持續 了 二十多 年 （ 公元 一九一七年 至 一九三七年 ） ， 但 一直 爭論 不休 ， 只 是 五四 以後 ， 複製派 一直 占 上風 、 復古派 居下風 而已 。 新 文化 主將 們 ， 一邊 將 傳統 文化 踩 在 腳 下 ， 一邊 高舉 著 「 復興 」 的 大 旗 ， 讓 人 大跌 眼鏡 的 是 ： 這些 號稱 很 有 國學 根底 （ 事實 上 也 是 學 兼 中西 ） 的 人 ， 怎麼 就 不 理解 「 復興 」 兩 個 中國字 的 含意 呢 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