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 不 是 王麻子 的 剃頭舖 ？ 」 「 嗯 ， 不 是 正 對到 ， 是 隔壁 的 隔壁 。 」 「 那 正 對 茅房 後面 的 是 那 一 家 ？ 」 「 一 家 專 跑 長沙 的 貨運 公司 ， 老闆 也 姓 王 。 您 問 這 … … 」 「 呵 ， 貨運 公司 跑 長沙 ！ 王 老闆 妳 熟 嗎 ？ 」 「 熟 得很 ， 我 有 個 妹子 在 長沙 ， 總是 託 王 老闆 兩 頭 幫 我們 帶 些 貨 。 您 問 這 許多 ， 是 要 作 啥 ？ 」 徐矮子 想 了 想 ， 壓低 了 聲音 道 ： 「 慶珠 ， 我 告訴 妳 的 事 妳 不可 告訴 別人 ， 我 … … 我 闖 了 好 大 的 禍 ！ 」 「 您 … … 闖 了 啥子 大禍 ？ 」 「 老子 我 殺 了 日本 憲兵 大佐 … … 妳 不要 出聲 ， 我 很 快 就 走 ， 但 我 要 告訴 妳 ， 妳 那 相好 的 蔡 專員 不 是 曾經 叫 憲兵隊 抓 了 麼 ？ 是 老子 化裝成 憲兵 ， 混進去 給 他 放走 的 。 」 慶子 驚喜 交加 ， 一 把 抱住 徐矮子 的 膀子 ， 顫 聲 道 ： 「 啊 ， 原來 是 您 救 了 蔡郎 ！ 您 總是 慶珠 的 救命 菩薩 ， 那 年 … … 那 年 三 個 痞子 按 著 我 要 欺負 ， 要不是 您 老 打走 了 他們 ， 我 定 會 被 他們 輪姦 致死 … … 」 「 往事 就 不 談 了 ， 麻煩 妳 給 我 準備 些 乾糧 和 開水 ， 我 要 到 王麻子 那裡 剃光 頭髮 和 鬍子 ， 還要 問 他 借身 衣服 ， 這 皇軍 的 制服 是 不能 穿 了 ， 還 有 … … 」 「 您 想要 搭 王 老闆 的 貨車 去 長沙 ？ 」 「 慶珠 還是 那麼 聰明 。 」 「 我 先 去 拜託 王麻子 … … 」 「 不用 妳 麻煩 ， 王麻子 是 我 的 好兄弟 ； 可是 王 老闆 … … 」 「 不用 您 擔心 ， 王 老闆 是 我 的 好兄弟 。 」 慶子 微笑 著 說 ， 臉 上 露出 她 特具 的 嫵媚 ， 在 外面 混 的 男人 特愛 的 那 種 風騷 。 王 老闆 的 「 貨運 公司 」 ， 其實 只 有 兩 輛 舊 卡車 。 生意 好 的 時候 ， 常 需 兩 車 對開 ， 一 輛 拉貨 到 長沙 ， 另 一 輛 拉貨 從 長沙 回 武漢 。 生意 一般 時 ， 就 一 輛 車 兩 頭 跑 ， 而 這樣 的 小 公司 ， 王 老闆 當然 就 是 唯一 的 專任 司機 ， 必要 時 才 加雇 一 位 臨時 司機 。 凌晨 時分 ， 通往 湖南 的 公路 上 ， 王 老闆 的 貨車 載 了 些 北邊 產 的 乾貨 臨時 發車 ， 換 了 一 身 舊 棉衣褲 的 徐矮子 權充 隨車 助手 ， 坐 在 駕駛座 的 旁邊 ， 摸著 黑 就 上路 了 。 過 橋 時 ， 日本 憲兵 查 得 極為 仔細 ， 貨車 上 的 貨包 每 個 都 拿 刀 刺 兩 下 ， 他們 要 抓 一 個 留 了 仁丹 鬍子 冒充 日本 憲兵 的 矮子 。 貨車 前座 一 個 是 來往 這 條 橋 的 常客 ， 是 守橋 憲兵 認識 的 王 老闆 ； 另 一 個 是 個 無鬚無髮 的 光頭 漢子 ， 看上去 並 不 矮 — — 徐矮子 主要 是 腿 短 得 厲害 ， 上身 比 許多 人 只 長 不 短 ， 所以 他 是 坐 得 高 站 得 矮 ， 和 王 老闆 並肩 坐 在 貨車 前座 ， 看上去 竟 好像 比 王 老闆 還 略 高 一點 。 憲兵 揮揮手 便 放行 了 。 現在 他們 的 貨車 已 將 武漢 三 鎮 丟 在 身後 ， 都市 的 燈光 漸漸 遠去 ， 四面 陷入 漆黑 ， 只 有 汽車 的 頭燈 照 在 前方 的 路面 上 ， 汽車 的 老爺 引擎 在 隆隆 作響 。 徐矮子 坐 在 車 上 ， 回想 他 闖 的 「 好 大 的 禍 」 。 自從 他 混進 日本 憲兵隊 ， 仗義 救 了 蔡 專員 後 ， 他 便 忍不住 常 在 憲兵隊 附近 打探 後續 的 動靜 ， 這 就 有點 像 放 了 火 的 人 常常 忍不住 回到 縱火 現場 ， 就 想 知道 後續 有 什麼 事 發生 ， 這 是 那 種 「 業餘 」 的 犯罪 心理 使然 。 他 終於 打探到 ， 那 天 晚上 當 值 的 前後 兩 名 憲兵 都 受 了 極 重 的 處罰 ， 還 受 了 軍法 審判 。 想 當初 只是 聽 了 好兄弟 王麻子 告訴 他 蔡 專員 被 抓 ， 日本 憲兵隊 用 了 酷刑 逼供 ， 要 他 交出 武漢 地區 替 國民 政府 做 地下 工作 的 名單 ， 他 始終 不 給 ， 但 也 不 知 能 撐 多久 。 徐矮子 雖然 事不關己 ， 但 冷眼旁觀 王麻子 好像 極 是 忐忑不安 ， 甚至 有點 魂不守舍 。 他 和 王麻子 是 江湖 上 的 交情 ， 王麻子 有沒有 加入 地下 工作 並 未 告訴 他 ， 他 也 不會 問 ， 但 他 敬重 這些 為 國家 冒 生命 危險 幹活 的 無名 英雄 ， 尤其 敬佩 蔡一奇 受 酷刑 仍 不 招供 的 義氣 ， 一時 俠義 心 起 ， 便 混進去 救走 了 蔡 專員 。 他 看 得 出 ， 從 那 以後 王麻子 又 變回 一 條 好漢 ， 說話 也 恢復 了 往日 的 誇大 囂張 ； 因此 他 肯定 王麻子 的 名字 必然 在 蔡 專員 的 名單 上 。 但 說 也 奇怪 ， 自從 他 十分 僥倖 且 輕而易舉 就 救出 了 蔡 專員 ， 生性 好事 又 膽大妄為 的 徐矮子 ， 便 不時 忍不住 又 想 試試 運氣 ， 看看 能不能 再 撈到 什麼 寶 。 許久 以後 和 王麻子 聊起來 ， 意外 發現 他 救出 的 蔡 專員 是 剃頭店 隔壁 街 上 豆腐店 老闆娘 的 姘頭 ， 再 追下去 ， 就 發現 老闆娘 慶子 竟然 是 多 年 前 他 救 過 的 歌妓 慶珠 。 這下 可 好 ， 他 便 想 去 跟 慶珠 談談 ， 她 豆腐舖 的 顧客 多 是 日本 軍人 ， 多少 有些 消息 可以 打探 一下 。 這 一 晚 ， 這 位 業餘 間諜 徐矮子 忽然 發現 憲兵隊 裡 熱鬧 非凡 ， 似乎 在 歡迎 什麼 貴賓 飲宴 ， 除了 漢口 的 大 酒店 送 了 酒菜 進來 ， 不久 又 有 兩 輛 轎車 載 了 七八 個 花姑娘 來 陪酒 。 徐矮子 膽大包天 ， 本來 想 混進去 吃 喝 一 番 ， 想想 不妥 ， 還是 躲 在 外面 多 觀察 一下 。 黑夜 裡 他 一 身 憲兵 制服 ， 就算 被 看見 ， 也 被 當成 是 值夜班 的 衛兵 。 接近 午夜 時 ， 宴會 尚未 結束 ， 兩 名 軍人 突然 匆匆 走出 大門 ， 快步 走向 街 邊 停放 的 轎車 ， 徐矮子 想要 迴避 已然 不及 。 那 兩 名 軍人 前面 一 個 是 憲兵 伍長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