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 放慢 了 下來 ， 他 心 中 放不下 的 只 是 彭懷塘 和 他 分道揚鑣 時 的 那 句 話 ： 「 這 輩子 離 我 遠 一點 ， 我 不要 再 見到 你 。 」 華一峯 和 百蕙 都 感 奇怪 ， 這 個 怪 矮子 看起來 有些 楞楞 地 啥 都 不 怕 的 氣慨 ， 但 這時 臉 上 卻 流露出 怯怯 的 表情 ， 不 知 他 在 怕 什麼 。 距離 塘叔 茶館舖 十幾 步 之 遙 ， 徐矮子 忽然 停下身 來 ， 一 臉 十分 難為情 的 模樣 ， 對 百蕙 道 ： 「 小姐 ， 妳 和 塘叔 是 啥 關係 ？ 」 華一峯 生 了 些 戒心 ， 攔 著 道 ： 「 你 問 這 作 啥 ？ 」 但是 百蕙 已經 回答 了 ： 「 我 和 塘叔 的 姪女 是 同學 。 」 徐矮子 考慮 了 一下 ， 似乎 下 了 一 個 極 大 的 決心 ， 對 百蕙 道 ： 「 徐矮子 拜託 妳 一 件 事 ， 麻煩 妳 將 這 個 皮包 交給 妳 塘叔 ， 我 … … 我 就 不 進去 了 。 」 說 著 將 緊緊 夾 在 腋 下 的 那 只 黑 皮包遞給 百蕙 。 百蕙 有些 迷惑 不解 ， 華一峯 也 生 了 疑心 ， 那 徐 矮子 見狀 ， 竟然 對 百蕙 打躬作揖 ， 苦苦 求道 ： 「 好 姑娘 ， 妳 幫 個 忙 ， 我 徐矮子 以後 必 報答 妳 。 」 百蕙 雖 覺 不可 理解 ， 但 代 他 轉交 塘叔 一 個 皮包 ， 也 是 舉手之勞 ， 便 不加 思索 接 了 過來 。 徐矮子 向 她 行 了 一 個 軍禮 ， 轉身 快步 離去 。 華一峯 和 百蕙 望 著 這 怪 矮子 的 背影 ， 面面相覷 ， 不知所云 。 塘叔 正在 泡茶 ， 見 百蕙 進來 便 大聲 道 ： 「 百蕙 呀 ， 好 一陣子 沒 見 妳 人影 ， 縣政府 的 濟貧 福利 工作 忙 啊 ？ 湘芷 還要 一會 才 回來 ， 妳 先 來 坐坐 ， 陪 塘叔 喝 杯 茶 。 啊 ， 華 老師 也 來 了 ！ 」 華一峯 連忙 向 塘叔 問好 ： 「 塘叔 您 好 ！ 」 百蕙 道 ： 「 華 老師 近來 對 抗戰 的 前途 有 些 想法 ， 他 說 您 見多識廣 ， 想來 請教 您 的 看法 哩 。 」 塘叔 拱手 謙道 ： 「 不敢當 啊 ， 不 曉得 百蕙 妳 給 華 老師 講 了 些 啥 ， 妳 塘叔 是 個 老粗 ， 人家 華 老師 可是 北大 的 畢業生 啊 。 」 百蕙 把 手 中 的 皮包 遞給 塘叔 ， 道 ： 「 渡船 上 碰到 一 個 人 ， 託 我 把 這 皮包 交給 塘叔 。 」 塘叔 接過 ， 問道 ： 「 是 怎麼 個人 呀 ？ 」 百蕙 道 ： 「 他 都 走到 門口 了 ， 忽然 就 託 我 轉交給 您 ， 自己 又 不肯 進來 ， 塘叔 您 說 怪不怪 ？ 他 說 他 是 徐矮子 。 」 塘叔 一 聽到 「 徐矮子 」 三 個 字 ， 「 唉呀 」 大叫 一 聲 ， 兩 步 衝出 茶館 ， 到 了 門口 向 司前街 兩 面 張望 ， 那裡 還 有 徐矮子 的 影子 ？ 百蕙 和 華一峯 跟 了 出來 ， 塘叔 問 ： 「 他 往 那邊 走 了 ？ 」 華一峯 指向 東邊 ， 正 要 說話 ， 忽然 一 個 身影 從 樓上 屋頂 落下 ， 直 撲 塘叔 的 頭頂 。 塘叔 像 閃電 般 向 前 一 躍 ， 接著 迴旋 掃出 一 腿 ， 其 勁 如 狂風 掃落葉 ， 接著 又 是 一 腿 ， 等 第三 腿 掃出 ， 正好 一周圈 ， 立 在 原地 。 那 從 屋頂 躍下 偷襲 塘叔 的 人 ， 一 撲 落空 ， 毫不 猶豫 便 一 左 一 右 一 後 連 跨 三 步 ， 正好 巧妙 地 躲過 塘叔 的 三 記 掃堂腿 ， 也 抱拳守一 ， 立 在 原地 。 兩 人 兔起鶻落 ， 像是 套好 招 似的 。 「 老大 ！ 」 來人 正 是 徐矮子 。 「 矮子 ！ 」 塘叔 激動 地 大叫 。 兩 人 忽然 同時 上前 ， 一 把 抱住 對方 的 雙臂 ， 又 同時 使勁 推開 對方 ， 互相 瞪 著 眼 。 過 了 一會 ， 塘叔 道 ： 「 不 是 走 了 麼 ？ 怎麼 又 回來 ？ 」 徐 矮子 不 答 ， 反問 道 ： 「 你 不 是 說 過 這 輩子 離 你 遠 些 ， 不要 再 見到 我 ？ 」 塘叔 瞅 著 徐矮子 也 不 回答 ， 只 忽然 問道 ： 「 是 你 救 了 蔡 專員 ？ 」 這 回 徐矮子 答 了 ： 「 不錯 ， 是 我 救 了 蔡 專員 ， 我 還 搶到 一 個 皮包 … … 」 他 說到 這裡 ， 看見 黑 皮包 正 拿 在 塘叔 手 裡 ， 便 冷冷 地 道 ： 「 這 皮包 原來 用 鐵鏈 鎖 在 一 個 日本 憲兵 大佐 的 手腕 上 ， 裡面 一定 是 重要 的 東西 。 」 塘叔 伸手 扯 了 一下 那 根 鐵鏈 ， 聲音 也 變 得 冷冷 的 ： 「 你 殺 了 那 大佐 ？ 你 切 了 那 大佐 的 手腕 ？ 」 「 唉 ， 和 從前 一樣 ， 總是 瞞不過 你 的 。 」 兩 人 沉默 了 一會 。 「 再 見到 矮子 ， 我 高興 得很 。 」 「 以前 說 過 的 不 算了 ？ 」 「 那 是 我 當 老大 時 說 的 話 ， 如今 我 不 是 老大 了 。 」 「 那 好 ， 可 我 還 叫 你 老大 。 」 徐矮子 眼 中 泛 著 淚光 。 「 那 好 。 」 塘叔 的 眼眶 也 有些 濕 。 他 低頭 細看 那 皮包 ， 嘗試 著 打開 卻 徒勞無功 ， 看來 是 有 什麼 暗鎖 把 皮包 鎖死 了 。 他 抬頭 問道 ： 「 有 鑰匙 嗎 ？ 你 打開 過 ？ 」 徐 矮子 搖搖頭 。 塘叔 道 ： 「 大家 都 進 屋 來 說話 吧 。 」 百蕙 輕 推 了 華 老師 一下 ， 華 老師 似 有 心事 ， 「 啊 」 了 一 聲 ， 跟 大家 一起 進入 茶館 。 塘叔 正 要 關門 ， 瞥見 湘芷 正 從 街 前 走回 家 來 ， 他 暗中 偷笑 了 一 聲 ： 「 學 過 開暗鎖 的 人 回家 了 ， 湘芷 來得 正 是 時候 。 」 也 不 知 湘芷 怎麼 弄 的 ， 那 只 黑 皮包 的 暗 鎖 就 被 解開 了 。 打開 的 結果 卻 讓 所有人 大吃一驚 ， 因為 那 只 皮包 竟然 是 空 的 ， 其中 並 無 一 物 。 徐 矮子 頭 一 個 臉 上 掛 不 住 ， 他 一把 搶過 皮包 ， 裡裡外外 細 搜 了 一 遍 ， 證實 手 中 的確 是 一 只 空無一物 的 皮包 ， 氣 得 狠狠地 把 它 摔 在 八仙桌 上 。 華一峯 輕 碰 了 百蕙 一下 ， 指 了 指 皮包 ， 百蕙 把 皮包 揀起 ， 和 華一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