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砂掌 砍 他 脛骨 和 股骨 。 十幾 個 照面 後 ， 櫻井 不 敢 再 踢 腿 ， 只 以 雙拳 和 徐矮子 對打 。 攻擊 塘叔 的 那 個 日本人 顯然 服膺 「 沉默 是 金 」 的 教條 ， 一聲不響 地 雙拳 飛舞 ， 招招 打向 塘叔 的 要害 。 他 的 拳法 十分 怪異 ， 出拳 路線 飄忽 ， 每 一 拳 打出 的 落點 都 出人意表 ， 塘叔 接 了 三 拳 便 一 陣 手忙腳亂 ， 第四 拳 勉強 躲過 ， 第五 拳 只好 硬碰硬 了 。 雙臂 相交 ， 塘叔 驚覺 對方 軟綿綿 的 拳招 突然 落下 極為 剛勁 的 力道 ， 塘叔 退 了 三 步 才 穩住 陣腳 。 塘叔 的 師父 洪三爺 年輕 時 曾經 到 過 日本 ， 與 關西 的 武術界 交流 過 ， 曾 和 塘叔 談 過 日本 武術 流派 的 特色 ， 這時 塘叔 忽然 想 起來 ， 暗中 忖道 ： 「 不妙 ， 這 傢伙 有 『 忍術 』 的 功夫 。 」 他 雙目 牢牢 盯住 對手 的 雙拳 ， 發現 那 人 雙拳 一直 在 一 緊 一 鬆 地 動 著 ， 身軀 似乎 也 隨著 那 節奏 微微 地 擺動 、 扭動 。 他 再 也 忍不住 ， 大喝 一 聲 ： 「 你 是 忍者 ！ 關西 的 伊賀流 ！ 」 對手 怔 了 一下 ， 似乎 沒有 料到 塘叔 只 對 打 了 幾 招 便 識出 自己 的 拳法 來自 忍術 ， 但是 他 仍 用 日語 回道 ： 「 閣下 好 見識 ， 不過 有點 錯誤 ， 我 乃 湖南 甲賀流 ， 絕不 是 山 邊 伊賀流 。 」 「 湖南 」 兩 個 字 說 的 是 中文 。 塘叔 聽得 一頭霧水 ， 忍不住 道 ： 「 湖南 ？ 」 那 櫻井哈哈 笑道 ： 「 鬼塚 隊長 說 他 是 『 湖南 甲賀流 』 ， 姓 彭 的 你 自以為 見 多識廣 ， 卻 不 懂 甲賀 和 伊賀 的 差別 。 」 塘叔 仍然 不 懂 這 人 怎會 是 「 湖南 」 甲賀流 ？ 他 不 知 日本 關西 的 「 湖南 」 乃是 指 「 琵琶湖 」 之 南 ， 可 不 是 「 洞庭湖 」 之 南 。 鬼塚 隊長 又 開始 發動 攻勢 ， 這 回 他 整 個 人 貼 在 地面 前進 ， 身形 忽然 變 得 曲折 迂迴 、 飄忽 不定 ， 而 出擊 卻 疾 如 閃電 ， 像 極了 一 條 大 蛇 。 塘叔 暗道 ： 「 中土 拳術 中 也 有 蛇拳 ， 但是 多 只 限於 雙臂 雙拳 的 曲折 難 防 ， 像 忍術 這般 全身 作 配合成 套 ， 整 個 人像 條 大 蛇 的 倒 沒 見 過 。 難怪 自來有 傳說 ， 說 忍者 能 變成 蛇 、 獸 ， 原來如此 。 」 塘叔 打起精神 和 鬼塚 過招 ， 但 愈 打 愈 受制於人 ， 鬼塚 的 怪招 飄忽 輕盈 ， 落拳 卻 又 重 又 猛 ， 塘叔 連連 後退 ， 漸漸 就 有些 招架不住 了 … … 徐 矮子 和 櫻井 的 對決 原本 佔 了 上風 ， 櫻井 的 空手道 殺 著 連 施 ， 但 總 被 徐矮子 壓 著 遞 不 出去 ， 心 中 一口氣 憋 得 受不了 ， 忍不住 大叫 一 聲 ： 「 你 這 死 矮子 ， 看 刀 ！ 」 他 忽然 拔出 腰 間 一 柄 武士刀 ， 揮刀 向 徐大沖 劈到 。 徐大沖 原 想 鬥 幾 招 再 假裝 不敵 ， 沒有 料到 櫻井 突然 用 刀 ， 他 連忙 低頭 閃避 ， 豈料 櫻井 這 一 刀 是 假 ， 下面 飛出 兩 腿 是 真 。 這 回 徐矮子 慌亂 之中 不及 出掌 ， 瞄準 他 頭 上 的 一 腳 勉強 躲過 ， 胯 下 的 一 腳 再 也 閃避 不 開 ， 啪 的 一 聲 ， 重重 地 挨 了 一 腳 。 櫻井 七段 空手道 的 功力 不 是 假 的 ， 徐矮子 立刻 倒地 不 起 ， 櫻井 大吼 道 ： 「 矮子 ， 那 只 皮包 在 那裡 ？ … … 」 這時 左邊 傳出 了 老刁 的 大喊聲 ： 「 在 這裡 了 ， 黑 皮包 … … 」 塘叔 似乎 受到 驚駭 ， 一 個 疏失 ， 當 胸 被 鬼塚 一 拳 擣 個 正著 ， 也 是 一跤 跌坐 地上 ， 看來 受傷 不 輕 ， 但 他 眼睛 餘光 瞧 得 清楚 ， 那邊 蔡 專員 已 被 老刁 按 在 地 上 ， 從 腰 間 搜出 了 那 個 皮包 。 老刁 興奮 地 揮舞 著 ， 皮包 上面 拴 著 的 那 條 鐵鏈 在 空中 飛動 ， 櫻井 一 個 箭步 上前 ， 一 把 接過 皮包 。 皮包 得手 ， 戰鬥 暫停 ， 這時 老刁 突然 拔出 一 柄 匕首 ， 猛力 刺 向 蔡一奇 的 胸口 ， 顯然 是 要 他 的 性命 … … 驚呼聲 夾 著 慘叫聲 過後 ， 林 中 一 片 沉寂 ， 塘叔 坐 在 地 上 瞧 得 真切 ， 他 看到 徐矮子 在 千鈞一髮 之 際 ， 忽然 從 地 上 奮起 ， 疾 如 旋風 般 在 老刁 背 上 一 擊 。 老刁 慘叫 一 聲 ， 鮮血 直 噴 ， 徐矮子 手 中 一 把 銀柄 匕首 上 也 滴 著 鮮血 。 櫻井 勃然大怒 ， 大罵 「 死 矮子 」 ， 一 腿 飛起 踢落 了 徐矮子 的 匕首 ， 第二 腳 扎扎實實 踢中 徐矮子 的 臉頰 ， 徐大沖 臉眼 變形 ， 滿 是 鮮血 。 櫻井 上前 揮刀 便 要 將 徐矮子 結束掉 ， 忽然 一 聲 槍響 ， 櫻井 的 武士刀 落地 ， 左手 被 子彈 打傷 ！ 塘叔 不 知 何時 已 滾到 一 棵 大 松樹 的 後面 ， 手 上 槍聲 再 響 ， 鬼塚 和 櫻井 已 飛快 地 翻滾 藏身 在 樹林 裡 。 塘叔 藏身處 雖然 無法 擊中 他倆 ， 但 只要 這 兩 人 一 動 想要 反擊 ， 子彈 便 呼嘯 而 至 ， 塘叔 的 槍法 實在 神乎其技 。 鬼塚 用 日語 低聲 道 ： 「 東西 已 到手 ， 對手 一直 開槍 ， 支那 的 警備 部隊 立刻 會 到 ， 咱們 走 ！ 」 櫻井道 ： 「 老刁 好像 還 沒 斷氣 … … 」 鬼塚 道 ： 「 不管 他 死活 了 ， 我們 快 走 。 」 櫻井暗忖 ： 「 那 個 小沈 大概 已 到 約定 地點 在 等 咱們 了 。 」 兩 人 便 一聲不響 ， 悄悄 撤離 林子 ， 往 北 去 了 。 塘叔 耐性 等 了 好一會 ， 確信 敵人 已 退 ， 才 緩緩 從 大樹 後 爬出來 。 他 匍匐 爬到 左邊 ， 看到 的 場面 是 ： 徐 矮子 滿 臉 鮮血 ， 爬 在 草叢 中 揀到 了 他 的 寶貝 銀柄 匕首 ， 正在 用 塊 破布 揩拭 ， 那 塊 「 破布 」 看上去 像是 他 自己 身 上 的 衣襬 ； 蔡一奇 緩緩 地 扶 著 一 棵 大樹 站起來 ， 他 的 墨鏡 已 碎 ， 滿 是 血污 的 臉 上 一 隻 獨眼 、 一 條 刀疤 顯得 有些 猙獰 。 而 那 老刁 倒 在 血泊 中 ， 身軀 偶然 抽搐 一下 ， 走近 了 可以 聽到 他 辛苦 的 吸氣聲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