亦 將 用盡 ， 傷患 已 到 無 藥 可 用 的 地步 。 軍醫 汪 上尉 帶 著 魏小玉 為 傷兵 處理 重創 ， 那些 傷口 的 慘狀 ， 讓 初次 經歷 戰爭 的 小玉 觸目驚心 到 了 難以 下手 的 地步 。 汪 醫官 一直 從旁 打氣 ： 「 魏小玉 ， 妳 的 訓練 良好 ， 妳 一定 行 的 。 」 幾 日 過去 了 ， 小玉 對 可怕 的 傷口 已經 感覺 麻木 ， 狠下心 該 切 就 切 ， 該 割 就 割， 到 後來 連 麻醉藥 都 沒 了 ， 就 著 人 死勁 按住 傷兵 ， 她 在 無 麻醉 情形 下 用 刀 動鋸 ， 竟然 不再 有 恐懼 和 心軟 的 感覺 ， 剩下 的 只 有 冷冰冰 的 專業 和 鐵 一般 的 狠心 。 這時 城 中 砲火 稍 停 ， 汪 醫官 和 小玉 從 醫院 出來 ， 帶 著 兩 個 醫護兵 趕向 北門 及 蒸水 防線 ； 傳令兵 十 分鐘 前 帶來 緊急 的 請求 ， 蒸水 激戰 已 暫停 ， 傷亡 十分 慘重 ， 有 幾 個 重傷 的 亟待 救命 。 小玉 一面 趕路 ， 一 面 向 汪 醫官 請教 ： 「 汪 上尉 ， 我 有 一 事 十分 不解 。 」 汪 醫官 說 ： 「 什麼 事 妳 說 。 」 小玉 道 ： 「 我 發現 從 昨天 起 ， 送到 醫院 來 的 傷兵 人數 忽然 大減 ， 今日 上午 更 是 寥寥無幾 。 這 仗 愈 打 愈 激烈 ， 怎麼 傷兵 反而 少 了 ？ 總 不會 都 戰死 了 吧 ？ 」 為 了 說話 小玉 拉下 了 口罩 ， 但 全 城 瀰漫 著 的 腐臭味 令 人 作嘔 ， 小玉 連忙 又 把 口罩 戴上 。 汪 醫官 沉痛 的 聲音 在 身旁 響起 ： 「 不可能 全 死 了 ， 而是 傷兵 不 願 再 被 送醫 了 。 」 小玉 正 想 問 「 為什麼 」 ， 剎時 之間 她 明白 了 ， 這些 戰士 經過 將近 一 個 月 的 浴血 戰鬥 ， 生死 全 都 看淡 ， 甚至 感覺 都 麻木 了 ， 他們 受 了 傷 ， 不 想 再 送醫 接受 更 痛苦 的 無 麻醉 處理 ， 寧願 留在 崗位 ， 原地 殺敵 ， 一 死 了事 ！ 她 不必 再 問 了 。 這時 ， 對面 忽然 出現 兩 個 士兵 推 著 一 輛 板車 飛奔 過來 ， 跑 得 近 了 ， 小玉 發現 板車 上 鮮血 淋漓 ， 以為 是 重傷 送醫 的 ， 豈料 定眼 一 看 ， 板車 上 不 是 傷兵 ， 而是 一 條 碩大 的 牛腿 ， 似乎 剛才 支解 的 ， 還 冒 著 鮮血 。 汪 上尉 停下身 來 ， 那 兩 個 士兵 認識 他 ， 一齊 敬禮 問好 ： 「 汪 醫官 好 ！ 」 汪 醫官 問道 ： 「 你們 在 幹什麼 ？ 」 兩 人 就 停 了 下來 ， 小玉 發現 兩 人 臉 上 都 帶 著 衡陽城 裡 久違 的 笑容 ， 不禁 大奇 。 一 個 年輕 的 山東 大個兒 道 ： 「 報告 上尉 ， 我們 是 一九○ 師 五六八 團 三 連 的 士兵 ， 中午 在 蒸水 南邊 河灘 上 發現 這 條 大 水牛 ， 想要 抓來 吃 ， 可 鬼子 的 部隊 就 埋伏 在 一百 米 外 ， 他們 也 想 捉 這 條 牛 ， 雙方 對峙 了 一 下午 。 顧 班長 比較 英勇 ， 冒 著 敵人 的 槍林彈雨 ， 衝出 二十幾 公尺 牽回 了 這 條 牛 。 容 師長 便 命 我倆 負責 將 這 條 腿 送到 軍部 ， 給 長官 分享 。 」 另 一 個 矮子操 四川話 ， 補充 道 ： 「 顧 班長 冒死 衝出去 時 ， 我 看到 不遠處 有 兩 個 鬼子兵 也 想 衝出來 和 顧 班長 搶 牛 ， 被 我們 兩 槍 齊放 ， 格老子 的 就 把 他們 打 得 縮回去 了 。 」 這麼多 天 以來 ， 小玉 第一 次 想 笑 ， 但 不 知 為何 卻 笑 不 出來 ， 只 聽 汪 上尉 道 ： 「 你們 趁 這 陣 砲火 稍 歇 ， 趕快 送 牛肉 去 軍部 ， 我們 要 去 前面 陣地 救治 你們 的 弟兄 了 。 」 小玉 看見 隨同 而 來 的 兩 個 年輕 醫護兵 盯 著 那 條 牛腿 ， 流露出 欽羨 的 眼神 ， 便 道 ： 「 咱們 快 走 ， 難得 砲火 暫歇 ， 再 不 走 ， 等一下 鬼子 的 大砲 又 要 轟過來 了 。 」 然而 這 天 直到 天黑 ， 日軍 的 砲聲 都 沒有 再 響 。 原來 從 十一日 打到 十九日 ， 九 天 之內 守軍 固然 死傷累累 ， 日軍 也 戰死 了 一 名 聯隊長 、 六 名 大隊長 ， 傷亡 人數 已 超過 二萬 ， 而 戰場 上 全面 的 推進 卻 十分 有限 ， 日軍 不得不 下令 再次 停止 全面 進攻 。 中央 銀行 濱臨 湘江 ， 日軍 早 知方 先覺 的 指揮 總部 就 設 在 銀行 地下室 中 ， 從 上 個 月 底 取得 江東 五馬 歸槽 和 飛機場 後 ， 便 在 一 個 絕佳 的 地點 布置 了 兩 個 砲兵 陣地 ， 可以 近距離 對準 中央 銀行 砲擊 ， 久轟 之下 ， 便 可 將 中央 銀行 夷為平地 。 這 兩 個 砲兵 陣地 就 設 在 江東岸 省立 六 中 後面 的 小丘 上 。 這 座 小丘 有 個 坪頂 ， 前 高 後 低 ， 相對 高度 及 角度 都 十分 理想 ， 大砲 設 在 坪頂 後緣 ， 前緣 高起 的 石岩 正好 作為 陣地 的 天然 屏障 ， 而 砲彈 從 這裡 發射 ， 可以 直接 命中 城區 目標 。 六十八 師團 在 這 兩 個 陣地 布置 的 是 七五 釐米 野戰砲 ， 這 種 砲 重量 輕 而 機動性 高 ， 火力 十足 ， 是 日軍 步兵 部隊 最愛 的 裝備 。 中央 銀行 雖然 結構 堅固 ， 但 在 這 兩 個 七五 野砲 陣地 的 輪番 轟擊 下 ， 主 建築 毀損 大半 ， 搖搖欲墜 ， 設 在 地下室 中 的 指揮部 在 隆隆 砲聲 及 連連 震動 之下 也 不勝其擾 。 七月 十四日 黃昏 ， 軍部 搜索營 第一 連 擬定 了 一 個 冒險 的 突襲 計畫 ， 呈 到 方軍長 的 桌 上 。 方 先覺 仔細 看完 後 ， 對 江 營長 說 ： 「 這 計畫 十分 大膽 ， 但 如 成功 ， 對 我 城 內 各 陣地 ， 包括 中央 銀行 在 內 都 有 極 大 的 好處 。 執行 上 你 有 幾 分 把握 ？ 」 汪 營長 答道 ： 「 第一 連 的 突擊 小組 掌握 了 一 條 秘密 水路 ， 可以 直接 通到 日軍 野砲 陣地 的 後方 。 如果 成功 繞到 它 後面 ， 神不 知 鬼不覺 就 可 發動 偷襲 ， 炸毀 這 兩 個 陣地 。 」 方軍長 有些 懷疑 ， 他 的 目光 轉向 站 在 左邊 的 第一 連 楊 連長 。 楊 連長 上前 一 步 ， 指 著 桌 上 突襲 計畫書 的 簡圖 ， 解釋 道 ： 「 這 條 秘道 是 一 個 省立 六 中 的 畢業生 提供 的 … … 」 方先 覺 咦 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