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紀律 。 每 天 早上 六點半 , 夜班 和 早班 的 護理 督導會 到 她 的 辦公室 報到 , 接著 他們 三 人 一起 去 看 醫院 裡 的 每 位 病患 , 總共 一千一百七十八 人 。 我 之所以 知道 這 點 , 是 因為 每 天 早上 八點 , 他們 都 會 走進 入院 病房 的 雙扇門 , 經過 醫師 辦公室 那 扇 開啟 的 門 , 在 護理站 停下來 , 等 護理長 加入 一起 巡房 。 隨後 , 抿 著 雙唇 的 萊斯特 女士 便 帶頭 巡視 病房 。 她 會 在 每 個 病床 前 停下來 , 目光 鎖定 病患 片刻 , 然後 環顧 周遭 。 只要 發現 任何 凌亂 、 東西 擺錯 位置 , 或 有 問題 未 解決 的 跡象 ( 如 病患 呻吟 或 四肢 扭曲 、 被褥 髒污 ) , 就 會 記錄下來 , 並 提出 質疑 。 之後 , 一 行 人 又 往 下 一 個 床位 移動 。 萊斯特 女士 離開 病房 前 會 交代 護理長 該 注意 的 事項 , 接著 繼續 巡視 三十八 個 病房 。 每 天 一 開始 的 那 三 個 小時 她 幾乎 都 在 巡 房 , 巡房 結束 後 , 她 已經 知道 所有 大小 狀況 , 也 擬好 了 計畫 。 接著 她 會 回到 那 涼爽 、 陰暗 的 辦公室 , 點根菸 , 開始 工作 。 不過 她 的 計畫 裡 不 包括 醫生 , 而且 是 刻意 把 醫生 排除 在外 。 事實 上 , 我 在 入院 病房 服務 的 那 幾 年 , 萊斯特 女士 每 天 在 她 的 同事 簇擁 下 經過 我們 辦公室 門口 , 卻 不 曾 往 裡 看 一 眼 。 我 和 她 只 正面 遇 過 一 次 , 她 來不及 撇開 目光 , 但 她 的確 有 時間 把 我 當成 隱形人 , 對 我 視而不見 , 完全 忽視 我 的 存在 或 我 所在 的 位置 。 儘管 如此 , 我 並 不 在乎 。 首先 , 她 的 系統 雖 有 缺點 ( 例如 醫生 和 護士 只 能 躲到 樓梯間 或 櫥櫃室 交談 ) , 但 運作 得 很 好 。 萊斯特 女士 幾乎 沒用 什麼 現代化 用具 , 但 還是 能 為 病患 提供 必要 的 最佳 照護 — 溫和 又 可靠 的 護理 人員 。 彷彿 無形 的 線 交織 在 老舊 組織 之間 的 貼心善意 , 是 她 那 套 系統 具有 的 獨特 的 溫柔 ; 無論 那 是 或 不 是 因為 她 而 存在 的 , 至少 她 不 曾 加以 阻擋 , 未曾 刻意 將 它 廢除 、 移除 或 淘汰 。 還 有 , 我 認為 她 對 我 的 視而不見 並 不 是 針對 我 個人 。 萊斯特 女士 有 充分 的 理由 不 信任 醫生 ; 我 是 從 懷茲 教授 的 醫院史 課程 中 學到 這 點 的 。 自從 修士 療養長 的 職責 劃為 兩 部分 分別 交給 醫生 和 護士 後 , 拉丁文裡 curare 也 區隔成 care ( 照護 ) 和 cure ( 治療 ) 兩 部分 , 兩 者 之間 開始 爭奪 主控權 。 醫院 該 由 誰 掌控 ? 醫生 還 是 護士 ? 誰 的 curare 模式 勝出 ? 治療 , 還是 照護 ? 雙方 的 爭權 之 戰 甚至 也 成為 法國 大 革命 的 一 部分 , 當時 , 醫生 想 從 負責 護理 的 修女 手 中 奪下 巴黎 神恩 院舍 的 控制權 。 修女 經營 神恩 院舍 已 有 上千 年 歷史 , 照顧 貧困 病患 是 她們 的 神聖 志業 。 她們 提供 食物 、 居所 和 精神 關懷 ; 她們 照護 病患 , 只有 必要 時 才 請 醫生 前來 看診 。 在 十八世紀 末 之前 , 醫生 也 接受 這樣 的 方式 , 因為 神恩 院舍 的 貧困 病患 無法 提供 他們 金錢 或 任何 報償 。 到 了 法國 大 革命 時期 , 醫療 和 許多 其他 事物 一樣 面臨 改變 。 醫生 開始 認為 , 想要 真正 瞭解 人體 , 必須 將 治療 與 病患 身 上 發生 的 事 相互 緊密 連結 。 他們 開始 做 詳細 的 紀錄 , 對 過世 的 病患 進行 屍體 剖檢 。 那些 記錄 和 屍體 剖檢 讓 他們 能夠 將 疾病 的 歷程 和 內臟 的 問題 有所 聯想 , 同時 也 與 活體 檢查 及 在 屍體 內 發現 的 病理 狀況 產生 了 連結 。 這些 都 是 很 大 的 創新 , 為 我們 奉為 圭臬 的 《 德高文 臨床 診斷學 》 提供 了 多數 資料 。 法國 大 革命 時期 , 醫生 突然 想 掌控 巴黎 神恩 院舍 的 控制權 , 原因 在於 能 測試 他們 那 套 新 方法 的 最佳 「 素材 」 就 在 神恩 院舍 , 那裡 有 為數 最多 、 病況 最 多元 以及 最 順從 的 病患 。 醫生 說服 法國 大 革命 的 當權 者 , 自 修女 手 中 取走 神恩 院舍 的 主導權 , 交給 他們 。 修女 群起 抗議 。 她們 拒絕 為 醫生 工作 , 並 指出 神恩 院舍 的 修女會 會長 向來 地位 高於 醫師 , 把 病患 — 耶穌 的 子民 — 當成 實驗 對象 更 是 殘忍 、 毫無 人道 的 念頭 。 她們 的 主張 遭到 否決 , 但 她們 仍 逐步 向 管理 階層 爭取 。 最後 , 當局 威脅 她們 , 如果 繼續 違抗 醫生 的 指示 , 就 必須 離開 神恩 院舍 。 她們 不 願 順服 , 也 拒絕 離開 。 她們 宣布 , 如果 有 人 試圖 進入 她們 的 病房 , 改變 原有 組織 , 她們 會 堅持 並 阻止 到底 。 管理 當局 不得不 讓步 , 取消 之前 的 命令 , 將 神恩 院舍 的 掌控權 交還給 修女 。 她們 繼續 在 那裡 堅守 崗位 一百五十 年 , 繼續 照顧 病患 , 直到 一九○○年代 初期 法國 將 院舍 世俗化 , 修女 才 離開 。 我 不 知道 萊斯特 女士 是否 知道 這 個 故事 , 或許 護理 學校 有教 這 段 歷史 。 然而 我 知道 她 完全 體現 了 神恩 院舍 那些 修女 的 堅持 與 熱情 關懷 ; 她 對 一般 醫療 人員 的 懷疑 , 尤其 是 對 現代 醫學 的 懷疑 , 多多少少 是 可以 理解 的 。 最 重要 的 是 萊斯特 女士 十分 清楚 , 好 的 護理 工作 是 病人 療癒 的 關鍵 , 好 的 護理 需要 護士 , 尤其 每 個 病房 都 需要 護理長 。 她 竭盡所能 想要 恢復 原來 的 護理長 制度 , 一路 往 上 抗議 到 公共 衛生部 主任 , 之後 又 向 監事會 抗議 裁員 。 公共 衛生部 主任 聲稱 , 他 的 決定 是 根據 狄恩提 公司 的 建議 , 監事會 提出 質疑 時 , 他 向 監事會 保證 病床 護理 人力 並 未 刪減 , 我們 的 編制 模式 仍 超乎 業界 標準 。 因此 , 或許 是 萊斯特 女士 向 司法部 告密 的 。 如果 是 神恩 院舍 的 修女 , 肯定 也 會 這麼 做 。 告密 帶來 衝擊 司法部 認為 , 醫院 的 開放式 病房 侵犯 了 患者 的 隱私權 , 我們 無法 說服 他們 , 社群感 比 欠缺 的 隱私 更 重要 。 如果 真是 萊斯特 女士 告密 的 , 而 她 的 目的 是 想 跳過 新任 的 公共 衛生部 主任 進行 越級 申訴 , 恢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