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 好幾 盒 手套 。 辦公室 裡 唯一 改變 的 是 一 張 巨大 的 老舊 橡木桌 ， 以及 桌 旁 的 橡木櫃 ， 橡木桌 取代 了 原本 搖晃 的 桌子 ， 橡木櫃 上 則 布滿 了 鳥糞 。 我 想 我們 不 需要 文件櫃 ， 於是 打電話 到 設備 管理處 ， 請 他們 把 櫃子 搬走 。 接著 我 抓 了 幾 個 大型 垃圾袋 ， 將 書架 清空 ， 把 那些 東西 送到 蘿梅洛 醫師 的 新 辦公室 。 最後 ， 我 請 吃苦 耐勞 、 脾氣 溫和 的 華裔 工友 蘿絲 進來 。 蘿絲 環顧 辦公室 ， 臉色 亮 了 起來 ： 「 啊 ！ 史薇特 醫師 ！ 鳥 走 了 ！ 我 來 清理 地板 ！ 還 有 窗戶 ！ 還 有 牆壁 ！ 」 她 搖搖頭 說 ： 「 鳥 不 屬於 醫院 ！ 」 我 讓 蘿絲 留下來 清理 ， 走出 辦公室 ， 去 看看 我 不 在 的 這 幾 年 入院 病房 有 什麼 樣 的 改變 。 入院 病房 的 變化 也 不 大 。 護理站 還是 和 往常 一樣 擁擠 ， 病歷 還是 放 在 門 邊 的 架 上 。 拉瑞莎 依舊 帶 著 俄羅斯腔 、 嘲諷 、 過人 的 能力 在 此 服務 。 她 還是 戴 著 細細 的 金 項鍊 ， 梳整 著 好看 的 髮型 ， 穿著 義大利 休閒褲 。 護理長 和 大部分 護士 都 一樣 ， 他們 為 蘿梅洛 醫師 和 施坦尼 醫師 的 離開 而 難過 ， 但 也 很 高興 看到 我 回來 。 患者 也 沒 什麼 變 ， 人 是 換 了 ， 但 風格 一樣 。 我 在 病房 裡 走 了 一 圈 ， 自我 介紹 ， 坐 在 他們 床 邊 ， 跟 他們 握握手 ， 打招呼 。 我 和 這些 病患 不 熟 ， 但 大致 瞭解 他們 ， 他們 的 個性 都 不錯 ， 風趣 ， 有趣 ， 古怪 。 接著 拉瑞莎 遞給 我 一 套 蓋章 的 索引卡 、 一 杯 現 煮 的 咖啡 ， 我 走回 醫師 的 小 辦公室 ， 這時 裡面 已 恢復 了 醫師 辦公室 該 有 的 樣子 。 醫學 是 科學 ， 更 是 藝術 每 位 醫生 有 自己 的 風格 ， 各 有 適合 自己 的 療法 和 運作 方式 。 有些 醫生 比較 積極 ， 做 一切 嘗試 ， 於是 病人 好轉 了 ； 有些 醫生 盡量 不 做 太多 醫療 ， 病人 同樣 也 好轉 了 。 儘管 醫師 辦公室 沒 變 ， 護士 沒 變 ， 病患 也 沒 什麼 變 ， 入院 病房 還是 有 些 地方 不 一樣 了 。 改變 的 是 和 我 共事 的 醫生 、 我 教 的 醫學院 學生 ， 以及 深池 醫院 以外 的 一切 。 我 研究 希德格 的 那 幾 年 ， 有幸 隔離 在 那些 改變 之外 ， 但 在 那 段 期間 ， 醫學 領域 也 已經 有所 不同 了 ， 從 行醫 看診 轉變成 提供 醫療 照護 。 同樣 的 ， 我 自己 也 有所 不同 了 ， 只不過 我 改變 的 方向 完全 相反 。 回到 入院 病房 後 ， 我 遇到 過去 的 自己 ， 發現 自己 做 事 的 方式 不同 了 ， 看待 事情 的 方法 也 不 一樣 了 。 我 把 我 從 布拉姆威爾 先生 和 他 的 小姨子 、 蒂爾 先生 和 蒂爾 太太 、 保羅 ， 以及 許多 其他 人 身 上 學到 的 啟示 帶回 入院 病房 ， 不 知 為何 ， 醫學 看起來 不再 那麼 複雜 了 。 畢竟 人體 可能 發生 的 狀況 沒有 那麼多 種 。 事情 發生 的 方式 可能 有 很多 種 ， 但 器官 只有 那麼 幾 個 ， 疾病 只 有 那麼 幾 類 ， 兩千六百三十 頁 的 《 哈里遜內 科學 》 （ Harrison ’ s Principles of Internal Medicine ） 看起來 不再 那麼 嚇人 。 如今 我 明白 ， 許多 東西 是 畫蛇添足 ， 並 不 重要 ， 醫學 的 複雜 門面 似乎 自己 崩垮 了 。 當 我 面對 病患 時 ， 開始 感覺 樂 在其中 ； 我 知道 自己 喜歡 和 他們 相處 ， 他們 也 喜歡 和 我 相處 。 如今 的 我 知道 ， 自己 不 需要 做 很多 事 ， 只要 付出 一點點 ， 病患 就 會 好轉 。 我 曾經 對 從前 的 醫生 感到 不解 。 他們 幾乎 沒 做 什麼 ， 只是 出現 跟 病患 打招呼 ， 問問 他們 的 名字 ， 接著 傾身 向 前 聆聽 對方 的 回答 ， 同時 觀察 病患 的 面容 和 身體 。 他們 會 伸出 手 和 病患 握手 ， 把 病患 的 手 握 在 自己 手 中 ， 只 問 一些 問題 ， 之後 就 能 告訴 我們 診斷 的 結果 。 那 曾經 令 我 大為 不解 。 如今 ， 我 做 的 比較 像 他們 那樣 ， 同時 也 不再 感到 困擾 或 壓力 沉重 。 史蒂芬．哈普 先生 就 是 一 個 例子 。 史蒂芬 不 是 我 的 病人 ， 而是 拉吉夫 醫師 的 患者 。 拉吉夫 醫師 是 入院 病房 兩 位 新來 的 醫生 之 一 ， 他們 兩 位 和 我 一起 取代 蘿梅洛 醫師 和 施坦尼 醫師 。 為 史蒂芬 完成 住院 手續 和 檢查 的 是 拉吉夫 醫師 ， 檢查 結束 後 ， 他 認為 就 像 縣立 醫院 說 的 ： 史蒂芬 是 個 運氣 不 好 的 「 壞 男孩 」 。 他 三十四 歲 吸食 古柯鹼 時 突然 中風 ， 如今 三十八 歲 ， 仍然 吸食 古柯鹼 ， 而且 再度 中風 ， 無法 行走 ， 口齒 不清 ， 吞嚥 困難 ， 甚至 連 口水 都 無法 吞嚥 。 此外 ， 他 還 有 過 心臟 衰竭 經驗 。 院方 能 做 的 有限 ， 但 拉吉夫 醫師 還是 要求 史蒂芬 要 做 物理 治療 、 職能 治療 ， 尤其 是 語言 治療 ， 因為 史蒂芬 說話 別人 難以 理解 ， 不得不 用 寫 的 來 溝通 。 如果 是 從前 ， 史蒂芬 不 是 我 的 病患 ， 我 不會 留意 他 的 狀況 。 過去 入院 病房 裡 有 傑弗斯 醫師 、 蘿梅洛 醫師 、 芬特娜 醫師 ， 除非 他們 詢問 我 的 意見 ， 否則 我 不會 介入 其他 醫生 的 患者 。 我 知道 太多 醫生 反而 不利 病患 的 治療 ， 因為 每 位 醫生 有 自己 的 風格 ， 各 有 適合 自己 的 療法 和 運作 方式 。 有些 醫生 較 積極 ， 隨時 為 每 位 病患 做 一切 嘗試 ， 於是 病患 好轉 了 。 有些 醫生 盡量 不 做 太多 醫療 ， 患者 同樣 也 好轉 了 。 有些 醫生 用 某 種 藥物 來 治療 某 種 疾病 ， 但 有些 醫生 認為 那 種 藥 沒有 效果 ， 改用 其他 藥物 。 這 讓 凡事 講究 證據 或 資料 導向 的 人 難以 接受 ， 也 證明 了 醫學 不 只 是 科學 ， 更 是 藝術 。 我 在 那 過程 中 明白 ， 介入 其他 醫生 的 地盤 ， 這裡 添 一些 ， 那裡 加 一點 ， 其實 是 無效 的 。 這 是 以往 的 情況 。 現在 狀況 不 太 一樣 。 我們 的 新 醫師 似乎 不 在意 我 注意 其他 事 ， 因此 ， 雖然 史蒂芬 不 是 我 的 病人 ， 我 經過 他 床 邊 時 還是 會 留意 他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