麥琳 終於 聘請 了 新 的 醫療 主任 ， 是 我們 自己 的 同事 — 泰麗 醫師 。 一 年 前 她 曾 上 了 施坦尼 醫師 的 資遣 名單 ， 當時 還 引發 了 反彈 。 這 真 可 說 是 深池 醫院 典型 的 逆轉 案例 ， 亦即 古人 所謂 的 「 風水 輪流 轉 」 。 每 個 人 都 依附 在 時間 之 輪 上 ， 命運 總 有 下沉 之 時 ， 也 總會 上升 。 醫療 人員 對於 麥琳 的 選擇 都 很 高興 。 泰麗 醫師 是 一 位 好 醫生 ， 她 熟悉 醫院 ， 也 喜歡 醫院 的 運作 方式 ， 我們 確信 她 會 想 辦法 維持 原狀 。 因此 ， 我們 認為 她 的 上任 是 一 個 希望 ， 是 一 個 指標 ， 暗示 著 一切 終究 會 沒 事 。 接著 泰麗 醫師 召開 第一 次 醫療 會議 ， 宣布 了 幾 件 事 ， 但 每 件 事 都 令 人 沮喪 。 首先 ， 傑弗斯 醫師 在 服務 二十八 年 之後 即將 退休 。 泰麗 醫師 說 ， 我們 會 想念 他 的 ， 不過 我們 也 都 知道 ， 沒 人 比 傑弗斯 醫師 更 需要 休息 和 放鬆 。 第二 ， 她 決定 把 醫療 主任 的 辦公室 從 醫院 後方 遷到 行政區 ， 她 說 現在 該 是 醫療 部門 接納 改變 而 非 抗拒 改變 的 時候 了 。 醫療 部門 需要 和 行政 及 護理 部門 合作 ， 成為 解決 方案 的 一 部分 ， 而 非 問題 的 一 部分 。 這 項 宣布 讓 我 有點 擔心 。 醫療 部門 和 護理 部門 確實 總 有些 不 太 對盤 的 地方 。 麥琳 擔任 行政 主管 後 ， 行政 和 護理 部門 實質 上 已經 合併 ， 因此 ， 或許 醫療 部門 也 應該 整併 在一起 。 然而 ， 我 想到 南丁格爾 提 過 的 醫療 、 護理 、 行政 之間 的 抗衡 。 她 說 ， 那些 抗衡 無法 解決 ， 也 不應該 解決 ， 因為 那樣 對 病患 最 有利 。 如果 醫療 單位 掌控 了 醫院 ， 病人 可能 承受 太多 的 醫療 ； 如果 行政 單位 掌控 了 醫院 ， 病患 獲得 的 醫療 可能 太少 ； 如果 護理 單位 掌控 了 醫院 ， 為了 病患 的 精神 與 情緒 照護 ， 可能 會 削弱 醫療 進步 。 泰麗 醫師 決定 把 醫療 部門 移到 行政 和 護理 部門 那邊 的 決策 讓 我 擔心 ： 那 改變 對 新 醫院 的 未來 意味 著 什麼 ？ 泰麗 醫師 的 第三 項 宣布 是 ： 因為 預算 刪減 ， 她 很 遺憾 必須 資遣 凱伊 醫師 。 她 之所以 選擇 凱伊 醫師 ， 不 是 基於 懲罰性 因素 ， 而是 反映 醫療 部門 必須 因應 預算 刪減 的 挑戰 及 臨床 組織 的 改組 需求 。 那 是 她 個人 的 決定 ， 和 史坦 醫師 無關 。 這時 房 裡 出現 歎息聲 。 上 次 說出 「 全 是 我 個人 決定 」 的 人 已經 因此 賠上 了 性命 ， 沒 人 希望 泰麗 醫師 也 步上 死亡 、 生病 、 枯槁 的 後塵 。 我們 也 想 支持 她 。 至於 選擇 凱伊 醫師 為 資遣 對象 也 是 個 引人 好奇 的 決定 。 凱伊 醫師 是 個 很 重視 原則 的 人 ， 他 的 原則 之 一 就 是 只 照顧 自己 的 病患 ， 從來 不 回應 緊急 呼叫 ， 不 幫忙 ， 也 不 去 其他 病房 支援 ， 因此 他 遭到 資遣 並 未 引發 任何 反彈 ， 沒 人 為 他 挺身而出 。 只有 米麗安 修女 例外 。 米麗安 修女 聽到 凱伊 醫師 遭到 資遣 時 ， 立刻 衝進 麥琳 的 辦公室 ， 藍 白 相間 的 頭巾 在 她 的 身後 飄 著 。 這 是 我 聽 其他 人 說 的 。 「 你 是 天主教徒 嗎 ？ 」 她 大聲 吼道 ： 「 告訴 我 ， 你 是 天主教徒 嗎 ？ 你 怎麼 可以 開除 凱伊 醫師 ？ 他 是 最 好 的 安寧 病房 醫生 ！ … … 你 怎麼 可以 說謊 ？ 說謊 是 有罪 的 ！ 我們 教區 捐贈給 病人 的 錢 ， 你 拿去 做 什麼 了 ？ 到 哪裡 去 了 ？ 騙子 ！ 你 這 個 騙子 ！ 說謊 是 有罪 的 ！ 」 麥琳 知道 什麼 時候 不 發 一語 是 最 好 的 。 她 也 知道 開除 凱伊 醫師 是 對 的 ， 因為 他 會 到處 抗議 未來 的 改變 ， 還 會 為 此 走上 街頭 ， 畢竟 他 是 英國人 。 她 雖然 欣賞 英國人 ， 但 凱伊 醫師 還是 非 走 不可 。 於是 凱伊 醫師 遭到 資遣 。 他 離職 隔天 就 提出 檢舉 訴訟 ， 聲稱 他 因為 調查 病患 禮金 而 遭到 資遣 。 翌日 ， 蘿梅洛 醫師 辭職 以 示 抗議 。 局勢 的 改變 無法 逆轉 了 。 入院 病房 關閉 ， 醫療 部門 搬進 了 行政區 ， 我 認識 的 醫師 幾乎 都 離開 醫院 了 。 我們 現在 正 走上 我 不 想 參與 的 旅程 ， 從 機構 轉向 社群 ， 或者 相反 。 過 了 幾 天 ， 一大早 我 開車 到 醫院 上班 時 ， 看到 新 醫院 外部 包覆 的 東西 終於 拆 了 下來 。 那些 白色 的 包覆物 蓋住 逐漸 上升 的 醫院 大樓 已經 好幾 年 了 。 就 是 它 。 新 的 深池 醫院 。 它 似乎 以 某 種 奇特 的 方式 融入 了 舊 的 深池 醫院 。 它 也 有 塔樓 ， 不過 是 現代 而 簡樸 的 ； 它 沒有 磚瓦 、 裝飾性 的 飛簷 或 銅管 。 新 的 塔樓 粉刷 了 舊塔樓 的 桃色 、 灰褐色 、 琥珀色 ， 嵌 著 現代化 的 平面 窗戶 ， 窗框 是 藍綠色 的 。 該 是 一 探 新 建築 的 時候 了 。 我 該 去 參觀 一下 。 醫師 辦公室 在 哪裡 ？ 我 看到 護理 經理 、 活動 治療師 、 營養師 、 病歷師 的 辦公室 ， 我 問 戴維 ， 那 醫生 呢 ？ 我們 的 辦公室 在 哪裡 ？ 夜班 醫生 的 值班 在 哪裡 ？ 我 打電話 給 戴維．喬納斯 。 戴維 是 新 建築 設施 的 專案 經理 ， 我 知道 他 是 很 合適 的 嚮導 。 他 在 舊 醫院 服務 很 久 了 ， 很 懂得 欣賞 舊 醫院 寬敞 開放 的 空間 、 偶爾 出現 的 會議 ， 以及 這裡 的 患者 。 他 告訴 我 ， 我們 當天 就 可以 碰面 ， 一起 去 參觀 。 我 可以 先 到 他 的 辦公室 ， 他 會 帶 我 參觀 。 當天 傍晚 ， 我 來到 他 的 辦公室 。 我們 一起 離開 老 建築 ， 直接 朝 新 建築 的 花園 走去 。 花園 裡 有 造景用 的 灰色 河石 、 盛開 的 薰衣草 ， 還 有 橄欖樹 ， 為 新 建築 周圍 塑造 景觀 。 除非 以前 曾 來過 ， 否則 絕對 想不到 這裡 曾 是 林木 成群 、 有 湧泉 的 山谷 ， 山谷 下 還 埋 著 威士忌 酒瓶 。 戴維 告訴 我 ， 我們 先 從 南塔 附近 的 「 鄰區 」 開始 看 起 。 「 鄰區 」 就 是 病房 的 新 名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