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格子 : 「 醫生 的 值班室 。 」 我 看 了 一下 , 在 北塔 三樓 , 一 個 沒有 窗戶 的 小 格子 標示 著 。 我 覺得 那 不 是 值班室 , PHYS 感覺 上 比較 像是 指 「 physical plant 」 ( 機房 ) 或 「 physical therapist 」 ( 物理 治療師 ) , 又 或者 , 以 電腦房 的 複雜 程度 來 看 , 那 可能 是 「 physicist 」 ( 物理學家 ) , 而 不 是 「 phy sician 」 ( 醫生 ) 。 不過 我 還是 向 戴維 道謝 了 。 走回 辦公室 時 , 我 不禁 心想 , 在 新 醫院 裡 , 病患 在 哪裡 喝水 , 吃 藥 , 聊天 , 作夢 ? 我 知道 他們 會 找到 地方 的 — 樓梯間 、 屋頂 、 標示 著 PHYS 的 無窗 暗黑 房間 。 或者 他們 找 不 到 , 因為 隱私 雖然 是 興建 新 醫院 的 主要 原因 , 裝 了 那些 攝影機 、 定位 識別證 、 枕頭 下 的 雙向 麥克風 後 , 病患 在 新 的 深池 醫院 裡 也 沒 多少 隱私 可 言 了 。 我 在 搖晃 的 桌 邊 坐 了 下來 , 從 窗戶 望 向 對面 的 醫院 側翼 建築 , 它 的 紅 瓦 屋頂 和 塔樓 讓 人 想起 在 古老 修道院 裡 , 我們 天職 的 起源 。 我 看 著 我 的 白袍 — 那 白色 提醒 我們 乾淨 與 動機 的 純正 。 我 看 著 我 的 書 和 留下 的 索引卡 , 心想 , 在 新 醫院 裡 , 醫生 會 在 哪裡 ? 還是 我們 根本 不會 過去 ? 現在 說 什麼 都 還 太早 , 我 在 舊 醫院 裡 還 有 最後 一 課 等 著 我 修習 。 九 條 命 的 拉普曼 先生 醫學 雖然 讓 拉普曼 先生 大難 不 死 , 但 真正 讓 他 變 得 如此 健康 的 , 卻 是 其他 因素 。 那 個 因素 似乎 就 是 唐.泰勒 。 由於 我 仍 在 照顧 病患 , 因此 , 即使 醫院 改變 很多 , 醫院 裡 的 生活 幾乎 和 以往 差不多 。 護士 每 天 巡房 三 次 , 醫生 照顧 病患 , 治療師 、 社工 、 營養師 繼續 遵守 萊斯特 女士 很 久 以前 留下來 的 嚴謹 慣例 。 就 在 參觀 新 醫院 的 幾 個 星期 後 , 有 一 天 我 在 病房 裡 正好 看完 病患 , 我 從前 的 病人 大衛.拉普曼 走 了 進來 。 我 立刻 就 認出 他 了 , 他 的 聲音 很 好 認 — 沙啞 有 活力 , 自信 而 抖擻 。 他 到 病房 來 是 想 說服 一些 病患 去 參加 唐.泰勒 的 追悼會 , 唐 是 醫院 裡 的 菸酒 藥物 濫用 輔導員 。 「 嘿 ! 史薇特 醫師 ! 」 他 露出 白 牙 , 給 我 一 個 大大 的 笑容 : 「 你 好 嗎 ? 」 「 好極了 。 」 我 告訴 他 : 「 你 呢 ? 」 「 喔 , 我 很 好 。 我 出院 後 已經 九百九十四 天 沒 碰 酒精 了 ! 這 是 我 遇 過 最 棒 的 事 ! 」 我 從 他 的 外表 就 可以 看出 他 的 話 一點 也 不 假 。 拉普曼 先生 和 我 第一 次 及 第二 次 見到 他 的 模樣 判若兩人 。 如今 , 膚色 呈 棕色 的 他 , 身材 精實 , 活力 十足 , 黑色 捲髮 上 戴 著 棕 白 相間 的 滑雪帽 , 穿著 整齊 , 鈕扣 、 拉鍊 、 皮帶 都 打理 得 很 好 , 只有 他 的 聲音 跟 兩 年 前 我 認識 的 那 個 拉普曼 先生 一樣 。 我 第一 次 遇見 他 , 是 因為 拉吉夫 醫師 正好 請 病假 , 入院 病房 的 護士 請 我 幫忙 看 拉吉夫 醫師 要求 的 驗血 結果 。 拉普曼 先生 那 兩 天 體重 增加 了 十 公斤 , 他們 很 擔心 , 問 我 能不能 看 一下 他 的 驗血 結果 , 並且 檢查 一下 他 的 狀況 。 當然 。 我 先 看 驗血 結果 。 那些 結果 很 容易 解釋 , 拉普曼 先生 顯然 有 肝硬化 , 他 的 肝臟 衰竭 了 。 由於 肝臟 製造 蛋白質 , 讓 水 留在 血管 內 , 所以 拉普曼 先生 突然 增加 的 那 十 公斤 , 是 從 血管 滲到 皮膚 、 腹部 、 腿部 的 水分 。 在 沒有 肝臟 能 進行 移植 手術 的 情況 下 , 我 也 無能為力 。 接著 我 離開 辦公室 , 親自 去 為 他 做 檢查 。 我 在 病房 前 半 部 的 半 私人 病房 裡 看到 他 。 我 進去 時 , 房 裡 非常 安靜 。 床 上 有 一 堆 被褥 , 房 內 有 股 令 人 難受 的 悶味 , 不 是 死亡 , 也 不 是 垂死 , 而是 同時 往 那 兩 個 方向 邁進 並 陷入 某 種 停擺 當中 。 空氣 不 流通 , 病患 動 也 不 動 , 他 的 體溫 比 正常 低 。 我 發現 那 堆 被褥 其實 就 是 拉普曼 先生 , 他 完全 不 動 , 被單 整 個 蓋住 他 的 頭 。 我 先 自我 介紹 , 說明 我 為什麼 會 出現 。 那 堆 被褥 還是 沒 動靜 。 突然間 , 我 感覺 後方 有 股 新鮮 涼爽 的 空氣 吹來 , 一 位 充滿 活力 的 高大 女人 走 了 進來 , 那 是 拉普曼 先生 的 妹妹 , 她 在 我 身後 停下 腳步 。 這時 , 拉普曼 先生 把 被單 拉下來 , 讓 我 迅速 做 檢查 。 我 先 從 他 的 手 開始 , 感覺 冰冷 浮腫 。 接著 我 測量 他 的 脈搏 , 跳 得 很 快 , 但 很 薄弱 。 我 看看 他 的 眼睛 , 它們 因 肝硬化 的 黃疸 而 顯得 蠟黃 。 我 又 查看 他 的 胸部 , 上面 布滿 因 肝臟 衰竭 缺乏 凝血 蛋白 而 產生 的 瘀傷 。 他 的 肚子 腫脹 , 雙腿 水腫 。 我 檢查 結束 後 告訴 他們 , 他 的 時日 不 多 了 , 可能 只 剩 幾 個 星期 或 幾 個 月 。 他 會 突然 在 一 、 兩 分鐘 內 因 失血 過多 而 死亡 , 或者 由於 反覆 感染 , 最後 因 感染 而 死 。 或者 , 他 會 陷入 昏迷 — 因 肝臟 無法 再 清淨 血液 而 導致 昏迷 。 我 向 他 妹妹 解釋 時 , 拉普曼 先生 半 開 著 眼 看著 我 。 我 說 , 唯一 可能 解救 他 的 , 是 深池 醫院 病患 的 頑強 生命力 。 我 看得出來 他 也 很 頑強 。 那 種 頑強 、 堅韌 、 鬥志 旺盛 的 生命力 可能 — 也許 這 次 就 那麼 剛好 — 可以 拯救 他 。 我 沒辦法 確定 , 但 我 想 他 的 存活率 是 五○% , 那 比例 比 我 給 其他 病重 的 病人 還 高 , 但 如果 他 繼續 喝 酒 , 那 就 不可能 。 「 看 吧 , 大衛 , 我 跟 你 說 過 了 。 」 他 妹妹 說 : 「 醫師 , 我 告訴 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