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 「 準備 ？ 我 沒有 什麼 東西 需要 準備 啊 ？ 」 我 歪 著 頭 說 。 「 妳 不用 跟 妳 的 朋友 道別 嗎 ？ 」 張老仙 果然 了解 我 。 是 的 ， 我 要 去 跟 慎初 道別 ， 至少 要 確認 她 平安無事 才 行 。 夜裡 ， 我 悄悄 飛進 慎初 的 房間 ， 她 正 躺 在 床 上 休息 。 「 慎初 … … 妳 還好 嗎 ？ 」 我 輕聲 喚 她 。 「 莊姝 ， 妳 來 了 ， 」 她 的 氣色 還是 很 蒼白 ， 不過 看到 我 ， 她 似乎 很 高興 ， 「 我 就 知道 妳 會 來 ！ 廣場 上 的 那 個 『 仙女 』 就是 妳 ， 對 不 對 ？ 妳 好棒 啊 ， 想出 這 個 法子 。 」 「 哪裡 ， 」 我 有點 不好意思 ， 「 希望 不會 又 連累 妳 。 」 「 應該 不會 了 ， 他 看到 群鳥 齊 飛 的 景象 ， 又 聽到 『 仙女 』 的 警告 ， 我 想 他 會 修煉 Ⅱ 89 緊張 好 一陣子 。 」 「 那 就 好 。 」 我 看 著 慎初 ， 說 ： 「 我 明天 就 要 離開 了 ， 今天 是 特地 來 跟 妳 道別的 。 」 「 這 次 妳 真的 要 走 了 ， 」 慎初 有點 落寞 ， 「 要 常 來 看 我 喔 ！ 」 「 我 會 的 。 」 我 用 翅膀 輕輕 拍拍 她 的 手 ， 兩 個 人 都 依依不捨 。 她 把 我 捧 在 手 中 ， 帶 我 到 窗 邊 。 當 我 展翅 飛 向 天空 ， 我 還可以 看到 她 在 窗口 的 身影 ， 遙望 著 天際 。 一百多 年 的 日子 ， 倏忽 又 過去 了 。 我 跟隨 張老仙 ， 經歷 了 很多 人間 的 事物 ， 學 了 不少 道理 。 我 雖然 是 隻 鳥 ， 不過 我 不 是 他 的 寵物 ， 我們 比較 像 師徒 。 這 當中 ， 我 常常 回去 看 慎 初 。 縣太爺 果然 轉 了 性 ， 不再 欺壓 百姓 ， 慎初 也 變 得 開朗 許多 ， 後來 嫁 了 人 ， 有 了 小孩 ， 最終 變 老 死去 。 死亡 一直 是 我 很 難 面對 的 課題 。 隨著 我 修煉 的 時間 越來越 長 ， 我 已經 遠遠 超越 一 隻 鳥 的 壽命 期限 ， 逐漸 朝 著 不變 老 不會 死 的 方向 走去 ， 可是 我 遇到 的 人類 、 動物 、 植物 ， 都 會 老會 死 。 每 次 面對 失去 的 朋友 ， 我 都 會 哀傷 好 一陣子 — — 即便 千 年 之 約 我 已經 超過 兩百 歲 ， 歷經 許多 生死 ， 這 依然 是 我 永遠 無法 習慣 的 課題 。 「 有生 就 有 死 ， 而且 這些 人 也 不 是 死 後 就 沒 了 ， 他們 會 投胎 ， 到時候 又 是 新 的 生命 。 」 張老仙 試 著 解釋給 我 聽 。 「 那 我 呢 ？ 」 「 動物 修煉 ， 超越 了 生死 ， 自然 沒有 什麼 投不投胎 的 問題 ， 但是 ， 之後 妳 會 有 人形 ， 還 會 有 法力 ， 為了 保持 妳 的 人形 跟 法力 ， 妳 就 要 不停 的 修煉 。 這 個 修煉 除了 身體 上 的 運氣 外 ， 還 有 心 裡 的 修煉 ， 妳 每 一 個 念頭 的 轉變 ， 都 會 影響 妳 的 修為 。 」 「 所以 只有 修煉 才 會 有 法力 嗎 ？ 」 我 問 。 「 基本 上 是 ， 不過 也 有 其他 的 傳說 。 妳 聽 過 『 影木 』 嗎 ？ 那 是 一 種 植物 ， 據說 它 的 果實 可以 增強 修煉 的 功力 。 不過 這 種 東西 可 遇 不可 求 ， 遇到 了 ， 是 好 是 壞 也 很 難說 ， 我 建議 妳 還是 自己 修煉 ， 自己 對 自己 有 要求 。 」 我 點點頭 。 「 那 你 呢 ？ 你 為什麼 也 能 超越 生死 ？ 」 我 好奇 的 問 ， 「 你 是 一 個 仙人 嗎 ？ 」 「 是 仙 是 人 很 重要 嗎 ？ 」 張老仙 微笑 ， 「 好了 ， 今晚 在 這裡 歇腳 吧 ！ 」 修煉 Ⅱ91 「 這裡 ？ 」 我 左右 望望 ， 「 這 間 破 屋 ？ 看來 很 久 沒 人 住 了 ！ 」 「 就 這裡 吧 ！ 妳 去 找 個 空 房間 ， 我 就 待在 前廳 。 」 張老仙 挪挪 幾 張 破 椅子 ， 給 自己 弄 張 床 。 「 我 為什麼 要 到 另 一 個 房間 ？ 」 我們 一 人 一 鳥 ， 不管 是 客棧 投宿 ， 還是 到 別人 家 借住 ， 一直 都 是 在一起 的 。 「 時間 應該 差不多 了 ， 就 這 幾 天 … … 」 張老仙 直直 看 著 我 的 雙眼 。 又 來 了 ， 每 次 都 不 講 清楚 ， 他 一定 又 要 說 什麼 「 妳 自己 去 想 。 」 「 妳 自己 決定 。 」 之類 的 話 了 。 果然 … … 「 這 要 妳 自己 經歷 ， 時間 到 了 ， 妳 自然 會 知道 。 」 每 次 張老仙 講 類似 的 話 ， 都 有事 發生 。 既然 他 不 說清楚 ， 我 只好 自己 摸索 。 我 花 了 幾 天 時間 好好 研究 那 間 破 屋 ， 除了 幾 個 殘破 的 房間 ， 還 有 幾 隻 躲 在 角落 的 老鼠 好像 也 在 修煉 外 ， 看 不 出 什麼 特別 的 。 我 飛到 鄰近 的 城市 ， 也 沒有 重大 事件 引起 我 的 注意 。 就 這樣 ， 我們 在 破 屋 待 了 幾 晚 ， 直到 一 天 早上 ， 我 修煉 完畢 ， 睜開 眼睛 ， 嚇 了 一 大 跳 。 千 年 之 約 「 啊 ！ 」 怎麼 會 這樣 ？ 發生 了 什麼 事 ？ 我 眨 了 眨眼 ， 不 敢 相信 。 破舊 的 房間 依然 破舊 ， 蜘蛛網 還是 一樣 多 ， 但是 ， 每 樣 東西 的 尺寸 都 變 了 。 天花板 變 低 了 ， 房間 變小 了 ， 桌子 變窄 了 ， 椅子 變 矮 了 ， 床 變短 了 … … 到底 怎麼 回 事 ？ 我 振動 翅膀 ， 可是 在 我 眼前 揮動 的 ， 是 一 雙 人類 的 手 。 「 恭喜 ！ 」 張老仙 笑嘻嘻 的 推開 房門 進來 ， 「 妳 修煉成 人 了 。 」 「 人 ？ 」 我 仔細 看看 我 自己 。 可 不 是 嗎 ？ 我 有 人 的 身體 、 手 和 腳 。 我 摸摸 我 的 臉 ， 光滑 而 沒有 羽毛 ， 但 頭 上 有 許多 長髮 ， 身 上 還 有 一 襲 翠綠 的 衣衫 ， 跟 我 原來 的 毛色 非常 接近 。 難怪 什麼 東西 都 變小 了 ， 原來 是 我 變大 了 ！ 我 走到 房間 的 角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