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 不 來 。 」 他 想 了 想 又 問 ： 「 齊媽 從 沒 跟 我們 同 桌 吃飯 ， 她 是 不 是 … … 」 「 是 啊 ， 她 說 她 沒有 資格 。 奶奶 要 算 薪水 給 她 ， 她 也 推辭 了 老半天 ， 說 奶奶 供 她 吃 住 還給 她 薪水 ， 會 害 她 下 地獄 ； 吵 了 好 久 ， 她 每 個 月 只 拿 一萬 塊 。 這 一萬 塊 ， 她 大多 花 在 奶奶 家 ， 添 這 添 那 什麼 的 。 她 還 說 ， 她 如果 跟 我們 同 桌 吃飯 ， 一定 會 遭 天 打雷劈 。 唉 ！ 」 巧心 搖搖頭 ： 「 她 只 肯 吃 剩菜 剩飯 。 」 宇南 無語 。 一 聲 「 太太 」 ， 一 聲 「 齊媽 」 ， 這 中間 包含 了 多少 不 為 人 知 迭盪 的 世情 啊 ！ 齊媽 的 無怨 付出 令 人 刮目相看 ， 奶奶 的 大肚 能 容 更 教 人 佩服 。 靜默 了 一會兒 ， 兩 人 起身 繼續 往 前 走 。 宇南 眼珠 一 轉 ： 「 齊媽 的 故事 這麼 精采 ， 甄姨 跟 鳳姑 呢 ？ 」 尾聲 巧心 笑 ： 「 聽 故事 聽 上癮 了 你 ！ 」 巧心 一邊 摘下 一 片 肉桂葉 給 宇南 嚐 鮮 ， 一邊 繼續 說 ： 「 的確 ， 她們 也 有 她們 的 故事 。 」 宇南 一 副 洗耳恭聽 的 虔誠 模樣 。 巧心舌 裡 品味 著 肉桂 的 清甜 ， 心 裡 浮起 片片 段段 的 回憶 ， 「 在 我 懂事 以前 ， 她們 兩 個 就 在 奶奶 家 了 ， 大部分 的 事情 ， 我 都 是 聽 奶奶 說 的 。 」 走路 讓 兩 個 小朋友 的 身體 熱 了 起來 ， 他們 紛紛 脫下 外套 。 巧心 說 ： 「 甄姨 本來 是 奶奶 的 病人 。 她 年輕 的 時候 有 很 嚴重 的 憂鬱症 。 」 宇南 嚇 了 好 大一 跳 ： 「 憂鬱症 ？ 妳 說 那 個 整天 笑咪咪 的 甄姨 有 憂鬱症 ？ 怎麼 可能 ？ 」 「 現在 當然 不可能 啦 ， 二十 年 前 就 難說 嘍 ！ 」 「 她 憂鬱 什麼 ？ 」 「 她 是 同性戀 。 」 「 嗄 ？ 」 「 她 的 家人 完全 不 接受 她 。 她 的 爸爸 一 看到 她 就 罵 ， 她 的 媽媽 一 看到 她 就 哭 ， 手足 都 跟 她 保持 距離 。 」 「 甄姨 是 同性戀 ？ 她 看起來 很 正常 啊 ！ 」 宇南 有點兒 消化 不良 。 巧心 笑 ： 「 拜託 ！ 同性戀 又 不 是 什麼 怪病 ， 不過 是 喜歡 異性 和 喜尾聲 歡 同性 的 差別 罷了 ， 哪 有 什麼 正常 不 正常 ？ 這 跟 喜歡 西瓜 和 喜歡 冬瓜 有 什麼 不 一樣 ？ 」 「 可是 … … 」 宇南 緩 一 口 氣 ： 「 所以 … … 妳 接受 同性戀 ？ 」 「 有 什麼 好 不 接受 的 ？ 自己 喜歡 吃 西瓜 ， 就 不 接受 喜歡 吃 冬瓜 的 人 嗎 ？ 這 是 什麼 道理 ？ 」 宇南 想 了 一下 ： 「 也 是 啦 ！ 」 「 甄姨 的 憂鬱症 很 嚴重 ， 得 吃 藥 才 不會 胡思亂想 ； 但 因為 服藥 的 緣故 ， 她 的 意識 有些 恍忽 ， 沒辦法 外出 上班 ， 只好 跟 家人 住 在一起 ； 可是 住在 家 裡 ， 她 受到 太多 責怪 與 壓力 ， 病情 只有 變本加厲 的 惡化 。 終於 有 一 天 ， 她 逃家 了 ， 跑來 找 奶奶 ， 說 她 快活 不 下去 了 ， 實在 不 知道 該 到 哪兒 去 … … 」 「 唉 ！ 」 這 世間 多 的 是 破碎 的 命運 和 破碎 的 心 啊 ！ 「 奶奶 於是 收留 了 她 ， 訓練 她 當 助手 ， 幫忙 安排 奶奶 的 行程 和 整理 資料 。 後來 奶奶 發現 她 很 有 舞蹈 天分 ， 就 鼓勵 她 學 跳舞 ， 反正 家 裡 有的 是 練習 的 場地 。 她 學 著 學 著 出師 了 ， 就 在 家 裡 開課 啦 ！ 」 「 想不到 甄 姨 有 這麼 心酸 的 過去 。 」 「 心酸 ？ 」 巧心 揮揮手 ： 「 跟 鳳姑 比起來 ， 甄姨 算 活 得 很 不錯 了 呢 ！ 」 宇南 瞪大 眼睛 ： 「 什麼 ？ 那 個 嬌小 可愛 的 鳳姑 ， 以前 活 得 比 甄姨 還 糟 ？ 」 尾聲 巧心 搖搖頭 ： 「 據 我 所 知 ， 沒 人 比 鳳姑 更 糟 的 了 。 」 宇南 深深 吸 了 一 口 氣 ， 問 ： 「 她 ， 怎麼 了 ？ 」 巧心嘆氣 ： 「 她 長 得 太 可愛 ， 太 嬌滴滴 … … 她 ， 國中 的 時候 ， 被 親生 父親 性侵 … … 」 宇南屏 住 氣 ， 一時間 不 知道 自己 有 沒 有 勇氣 繼續 聽 下去 。 巧心 很 敏銳 ， 她 問 宇南 ： 「 還好 吧 ？ 」 宇南 吐出 一 口 長 氣 ， 勉強 點點頭 。 巧心 的 聲音 變 得 好 輕 好 輕 ： 「 她 媽媽 不但 知情 不 報 ， 還 叫 她 要 忍耐 。 」 宇南 咬緊 牙根 ， 有 一 種 想 哭 又 想 大叫 的 衝動 。 「 為了 補償 她 ， 她 的 媽媽 對 她 有求必應 。 她 就 是 那 個 時候 開始 來 我們 道館 學 柔道 的 。 」 宇南 咬牙切齒 ： 「 很 好 ！ 等 學 成 了 就 把 她 神經病 的 老爸 來 個 過 肩 摔 ！ 不 ！ 過 山 摔 ！ 摔 得 他 死去活來 ！ 」 「 有 一 次 她 跟 爺爺 練習 ， 越 打 越 狠 ， 出手 越來越 重 ， 突然 情緒 整 個 崩潰 ， 在 道場 大哭 大叫 。 奶奶 把 她 帶到 房間 一 問 ， 才 知道 她 悲慘 的 遭遇 。 爺爺 奶奶 商量 過後 ， 決定 出面 協商 ， 花 了 好多 功夫 辦理 領養 手續 ， 把 她 接到 家 裡 來 。 」 「 這麼 說 ， 她 等於 是 奶奶 的 女兒 嘍 ？ 」 「 不然 『 鳳姑 』 是 白叫 的 ？ 」 尾聲 「 難怪 她 稱 爺爺 奶奶 叫 『 師父 』 、 『 師母 』 ， 這 涵義 很 深 咧 ！ 」 巧心 深深 吸氣 ： 「 還好 ， 最 苦 的 日子 都 過去 了 ， 她 現在 又 有 甄姨 照顧 ， 我 每 次 想到 就 很 開心 。 」 「 嗯 ？ 」 巧心眨眼 ： 「 她 跟 甄姨 是 一 對 呀 ！ 你 慢慢 就 會 看出來 了 。 」 中餐 異常 豐富 ， 滿 桌子 的 菜 ， 盤碗 之間 氤氳 的 熱氣 跟 人心 一樣 溫暖 。 齊媽 過來 拿走 奶奶 的 披肩 ， 給 奶奶 一 條 小 手帕 擦 汗 ； 甄 姨 幫 鳳姑 把 一 綹 頭髮 別 在 耳 後 ， 為 她 夾 了 好多 她 愛 吃 的 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