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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 的 眼睛 常常 很 不 舒服 。 布蘭達 拿 眼藥水 幫 他 每 一 眼 滴上 一 滴 , 而 最 愛 問 各 種 問題 的 喬瑟芬 說 : 『 為什麼 瓶子 上面 寫 說 : 『 眼藥水 , 不可 食用 』 ? 如果 你 整 瓶 喝下去 了 會 怎麼樣 ? 』 祖父 微笑 著 說 : 『 如果 布蘭達 哪 一 天 搞錯 了 , 把 眼藥水 當做 胰島素 幫 我 注射進去 ── 我 想 我 會 喘 一 大 口 氣 , 臉色 有點 發青 , 然後 就 死掉 。 因為 , 你 知道 , 我 的 心臟 不 怎麼 好 。 』 喬瑟芬 說 : 『 嗚 , 』 祖父 繼續 說 : 『 所以 我 必須 小心 , 不要 讓 布蘭達 把 伊色林 當做 胰島素 幫 我 注射進去 , 是 吧 ? 』 」 蘇菲亞 暫停 了 一下 , 然後 說 : 「 我們 全 都 在 聽 。 你 明白 了 吧 ? 我們 全 都 聽到 了 ! 」 我 的確 明白 了 。 我 一直 認為 , 那 需要 一點 特別 的 知識 。 不過 如今 看來 , 實際 上 是 老柳奈 替 自己 提供 了 死亡 藍圖 。 兇手 不必 設想 任何 計劃 或 任何 手段 。 死者 自己 就 已經 提供 了 一 個 簡單 致死 的 方法 。 我 深 吸 一 口 氣 。 蘇菲亞 曉得 我 在 想 什麼 , 她 說 : 「 是 的 , 是 有點 恐怖 , 不 是 嗎 ? 」 「 你 知道 , 蘇菲亞 , 」 我 慢慢 地 說 。 「 有 一 件 事 真的 讓 我 很 吃驚 。 」 「 什麼 事 ? 」 「 那 就是 , 你 說對 了 , 不可能 是 布蘭達 。 她 不可能 在 你們 都 聽到 、 都 記得 那 件 事 之後 , 真的 依樣 畫 葫蘆 。 」 「 這 我 不 知道 。 她 就 某些 方面 來 說 有點 笨 , 你 知道 。 」 「 不會 笨 到 那 種 地步 , 」 我 說 。 「 不 , 不可能 是 布蘭達。 」 蘇菲亞 走離 我 身邊 。 「 你 也 不 希望 是 布蘭達 , 不 是 嗎 ? 」 她 問道 。 而 我 能 說 什麼 ? 我 是 不能 ── 不 , 我 不能 斷然 說 : 「 是 的 , 我 希望 是 布蘭達 。 」 為什麼 我 不能 ? 因為 布蘭達 自己 一 個 人 站 在 一 邊 , 而 整 個 財大勢 大 的 柳奈 一 家 都 聯合 起來 站 在 另 一 邊 對付 她 ? 是 俠士 精神 , 同情 弱者 , 保護 無 抵抗 能力 者 ? 我 想起 了 她 穿著 昂貴 的 喪服 坐 在 沙發 上 的 樣子 , 還 有 那 孤單 無助 的 話聲 , 那 恐懼 的 眼神 。 姆媽 適時 地 從 餐具室 裏 走回來 。 我 不 知道 她 是否 感覺出 我 和 蘇菲亞 之間 那 種 緊張 的 氣氛 。 她 不以為然 地 說 : 「 談 什麼 謀殺 不 謀殺 的 。 忘掉 吧 , 我 說 。 讓 警方 去 處理 , 該 傷腦筋 的 是 他們 , 不 是 你們 。 」 「 噢 , 姆媽 , 難道 你 不了解 , 這 屋子 裏 有 一 個 人 是 殺人 兇手 ? 」 「 胡說 , 蘇菲亞 小姐 , 我 對 你 已經 沒有 耐心 了 。 前門 不 是 一直 都 開 著 嗎 ? 所有 的 門 都 開 著 , 沒有 上鎖 , 所以 招來 了 小偷 。 」 「 不可能 是 小偷 , 沒有 什麼 東西 丟掉 。 再 說 , 小偷 為什麼 要 進來 把 人 毒死 ? 」 「 我 沒 說 是 小偷 , 蘇菲亞 小姐 。 我 只不過 是 說 , 所有 的 門 都 沒 上鎖 , 任何 人 都 進得來 。 要是 你 問 我 , 我 會 說 是 共產黨 幹 的 。 」 姆媽 對 自己 這 種 看法 滿意 地 點點頭 。 「 為什麼 共產黨 要 謀害 可憐 的 祖父 ? 」 「 哦 , 每 個 人 都 說 , 任何 事情 都 是 他們 在 暗中 搞 的 鬼 。 不過 如果 不 是 共產黨 幹 的 , 你 記住 我 的 話 , 一定 是 羅馬 天主教徒 幹 的 。 他們 全 都 是 做奸犯科 的 傢伙 。 」 姆媽 有 如下 了 最後 通牒 一般 , 趾高氣昂 地 再度 消失 在 餐具室 裏 。 蘇菲亞 和 我 笑 了 起來 。 「 好 一 個 死硬派 的 新教徒 , 」 我 說 。 「 可 不 是 嗎 ? 來 吧 , 查理 , 到 客廳 去 。 那裏 正在 進行 一 項 家庭 會議 。 它 本來 預定 今晚 舉行 , 不過 提早 開始 了 。 」 「 我 還是 不要 闖進去 的 好 , 蘇菲亞 。 」 「 如果 你 想要 娶 這 家 的 人 , 你 還是 趁 沒 戴上 結婚 手套 之前 , 看看 他們 是 什麼 樣子 的 好 。 」 「 你們 在 談 些 什麼 ? 」 「 羅傑 的 事 。 你 好像 已經 牽扯進去 了 。 不過 你 真是 瘋 了 , 竟 認為 羅傑 殺害 了 祖父 。 羅傑 可是 對 他 崇敬 得很 。 」 「 我 並 不 真的 認為 是 羅傑 。 我 認為 可能 是 克里夢絲 。 」 「 是 我 讓 你 那樣 想 的 。 不過 你 又 錯 了 。 如果 羅傑 把 所有 的 錢 都 虧光 了 , 我 也 不 認為 克里夢絲 會 在意 。 事實 上 , 我 想 她 倒 會 感到 高興 。 她 有 種 不 想 擁有 東西 的 奇怪 心態 。 走 吧 。 」 當 我 和 蘇菲亞 走進 客廳 時 , 談話聲 突然 中斷 下來 。 每 個 人 都 看 著 我們 。 他們 全 都 在 那裏 。 菲力浦 坐 在 一 張 放 在 兩 扇 窗子 之間 的 深紅色 緞面 扶手椅 上 , 他 英俊 的 臉孔 蒙 著 一 層 冷峻 的 神色 。 他 看起來 像是 一 個 正 要 宣讀 判文 的 法官 。 羅傑 跨坐 在 壁爐 旁 一 張 舖 有 厚厚 圓型 椅墊 的 椅子 上 。 他 用 手指 把 頭髮 搔 得 滿 頭 的 頭髮 都 豎立 起來 。 他 的 左 褲腿 皺巴巴 的 , 領帶 歪斜 。 他 看起來 一 副 爭論 得 面紅耳赤 的 樣子 。 克里夢絲 坐 在 他 一 旁 , 她 細䠷 的 身子 坐 在 那 張 大 彈簧椅 上 更 顯得 瘦削 。 她 眼睛 沒有 看 其他 人 , 好像 正在 冷靜 地 研究 著 牆壁 嵌板 。 艾迪絲 坐 在 一 張 安樂椅 上 , 坐 得 直挺挺 的 , 正在 賣力 地 織 著 女紅 , 雙唇 緊抿 。 屋子 裏 看起來 最 漂亮 的 是 瑪格達 和 尤斯達 。 她倆 看起來 就 像 金斯包羅 的 肖像 畫作 。 她們 一起 坐 在 沙發 上 ── 英俊 微 黑 的 小 男孩 臉 上 有 種 陰沉 的 表情 , 在 他 一 旁 , 瑪格達 一手 擱 在 沙發 背 上 坐 著 , 這 位 「 三山牆 」 的 女爵 穿著 一 件 如 畫 一般 的 縐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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