！ 晶咪 的 聲音 在 她 的 腦海 裡 迴盪 ： 「 自然產 是 美好 的 體驗 ， 」 嘁嘁 喳喳 嘁嘁喳喳 。 「 千 年 萬 年 來 ， 婦女 都 在 沒有 現代 醫學 的 幫助 下 生產 。 對 妳 的 身體 而言 ， 這 是 美妙 的 里程碑 ， 妳 絕對 不會 想 打麻醉藥 或 用 鎮靜劑 錯過 這 一切 。 自然產 是 大自然 的 恩賜 。 自然產 是 奇蹟 。 為了 這 美麗 的 目標 ， 全身 上下 通力 合作 。 只要 專注 再 加上 適當 的 訓練 ， 妳 的 心 可以 克服 所有 的 困苦 ， 」 接著 得意 地 補上 一 句 ： 「 想法 變成 現實 。 」 「 我 要 打斷 妳 的 脖子 ， 」 佩妮．大利拉 對著 走廊 呢喃 ： 「 晶咪 ， 下 次 讓 我 遇見 ， 我 一定 打斷 妳 的 脖子 。 」 距離 804 室 只 剩 幾 步 ， 她 嘟嘟噥噥 ， 痛苦 萬狀 挪動 令 人 疲憊 的 腳步 ， 一邊 喘氣 一邊 冒 汗 ， 總算 蹭到 804室 門口 。 想法 變成 現實 。 她 心 中 忽然 有 種 古怪 的 感覺 ， 叫 她 別 理 這 扇 門 到 下 一 家 去 。 她 先 是 注意到 門 上 的 「 4 」 不見了 ， 空空 的 ， 只 留下 兩 個 螺絲釘 的 孔 ， 還 有 用 深色 油漆 陰森森 寫 著 的 「 4 」 。 門柱 靠近 門把 的 地方 凹 了 下去 ， 而且 處處 裂痕 ， 看起來 被 人 強行 闖入 過 。 門把 上 黏著狀 似 柏油 的 污漬 ， 周圍 的 油漆 佈滿 了 抓痕 。 裡頭 傳來 幾 聲 咳嗽 ， 飄出 了 陣陣 的 化學味 ， 她 一 靠近 ， 氣味 又 更 濃 ， 聞 著 刺鼻 ， 而且 嗆 ， 她 禁不住 縮 了 一下 。 裡頭 有 刺耳 的 嗡響 ， 是 不 成調 的 重拍 舞曲 。 她 舉起 手 正 要 敲門 ， 但 那 帶 痰 的 咳嗽聲 讓 她 的 手 定格 在 半空 中 。 她 站直 ， 手 舉 著 ， 指 關節 離 門板 不過 數 吋 。 這 地方 感覺 很 不對勁 。 門板 破破爛爛 ， 門牌 號碼 消失 ， 有 異味 ， 又 有 陣陣 咳嗽 ， 在在 都 讓 人 想 跳過 804 室 。 門 後 又 是 一 陣 狂咳 ， 接著 響亮 的 「 砰 」 了 一 聲 ， 這 聲音 似乎 比起 剛才 更 近 了 一些 ， 彷彿 裡頭 的 人 又 離 門口 近 了 一點 。 一 道 陰影 突然 灑 過 門縫 底下 的 亮光 。 佩妮．大利拉 的 手臂 軟 了 下來 ， 趕緊 把 目光 從 窺孔 避開 ， 拖 著 腳步 小 碎步 後退 ， 退到 小 男生 仰躺 的 地方 。 「 來 吧 ， 昏迷不醒 的 小朋友 ， 」 佩妮．大利拉 輕輕 對 小 男生 說 。 「 這 家 看來 是 幫不了 我們 了 。 」 她 喘 著 粗氣 往 前 蹭 ， 耳際 縈繞 著 呼哧 呼哧 的 喘息 。 左腳 ， 右腳 ， 左腳 。 一 步 遠 似 幾 公里 ， 一 秒 長 若 數 小時 。 805 室 。 就 在 眼前 了 。 一定 得 是 這 間 ， 佩妮．大利拉 心想 ， 我 沒 力氣 走到 806室 了 。 想法 變成 現實 。 她 愈 往 前 蹭 ， 小 男生 就 愈 沉 ， 彷彿 愈來愈 重 ， 滑過 的 地板 愈來愈 黏 ， 她 每 往 前 一 步 ， 地板 就 黏 他 黏 得 更 緊 一點 。 她 的 腿 好 酸 、 背 好 疼 ， 想 不 起來 自己 什麼 時候 這麼 疲倦 過 。 她 累 得 直 想 躺 在 小 男生 旁邊 休息 幾 分鐘 ， 但 曉得 只要 一 屈服 就 再 也 起 不 來 了 ， 寶寶 會 夭折 ， 她 自己 也 性命 難保 。 即便 如此 ， 佩妮．大利拉 還是 掩不住 笑意 。 隨著 805 室 愈來愈 近 ， 她 聽見 熟悉 的 旋律 從 門 後 傳出來 ， 是 「 海灘 男孩 」 的 〈 朗妲 救 我 〉 。 歡欣 一 掃 周身 的 疲憊 ， 她 靠在 門 上 ， 一 手 扶 著 膝蓋 ， 上身 前 彎 減輕 背 痛 。 有 人 在 家 ， 她 樂暈暈 地 想 ， 盯 著 小 男生 看 了 一會兒 。 我 聞到 烹飪 的 味道 。 終於 有 人 可以 幫忙 了 。 「 我 找到 幫手 了 ， 昏迷不醒 的 小朋友 。 」 她 一邊 說 一邊 敲門 。 「 沒 事 了 。 如果 運氣 好 ， 等到 這 一切 結束 ， 屋主 說不定 還 會 請 我們 吃 該死 的 三明治 冰淇淋 呢 。 」 沒 人 應門 。 〈 朗妲 救 我 〉 還 在 唱 。 佩妮．大利拉 等 了 等 ， 喘 口 氣 。 也許 海灘 男孩 的 聲音 蓋過 了 敲門聲 ， 所以 屋主 沒 聽見 。 她 再次 拍門 ， 這 次 拍 得 更 用力 ， 門板 在 門框 裡 喀啦 喀啦 。 「 我 需要 幫忙 ， 」 她 告訴 門板 ， 聲嘶力竭 道 ： 「 拜託 ， 我 需要 幫忙 。 我 要 生 了 ， 另外 還 有 個 小朋友 昏倒 了 ， 他 也 需要 幫忙 。 拜託 開門 ， 」 她 苦苦 哀求 。 「 拜託 。 」 汗水 順 著 她 的 鼻樑 淌下 ， 聚成 顫巍巍 的 汗珠 滴到 地毯 上 。 她 知道 自己 沒 力氣 走到 下 一 家 。 一定 得 是 這 間 ， 不然 就 沒 輒 了 。 她 走投無路 了 。 佩妮．大利拉 盯 著 地毯 上 那 深色 的 汗漬 ， 豎起 耳朵 傾聽 ， 聽聽 看 除了 〈 朗妲 救 我 〉 之外 有 沒有 其他 聲響 能 證明 有 人 在 家 。 什麼 也 沒 聽見 。 雖然 說 音樂 可能 是 忘 了 關 ， 但 烤箱 還 在 烤 東西 ， 屋主 不可能 就 這樣 出門 啊 。 怒火 中燒 。 她 知道 有 人 在 家 。 這 家 非得 有 人才 行。 為什麼 不 幫 我們 ？ 她 鐵 了 心 ： 不 管 ， 非得 幫 我們 不可 。 「 我 知道 有 人 在 裡面 ， 」 她 一邊 喊 ， 一邊 掄拳死命 地 敲 。 門板 跳 了 起來 。 「 我 聽到 你 在 放 音樂 ， 他媽的 我 還 聞到 你 在 烤 東西 ， 快 幫 我 。 」 佩妮．大利拉 再次 拍 門 。 反正 不管 怎樣 我 就 是 要 進去 就 對了 ， 她 心想 。 「 我 幫 不 上 忙 。 」 應門 了 。 聲音 比 老鼠 還 小 。 佩妮．大利拉 盯 著 窺孔 。 幹 ， 開 什麼 玩笑 ， 她 心想 。 「 蛤 ？ 」 她 呵斥 了 一 聲 ， 隨即 收住 脾氣 ， 深呼吸 讓 自己 冷靜下來 。 「 能不能 請 你 開 個 門 ？ 我 需要 幫忙 。 我 叫 佩妮．大利拉 ， 我 要 生 了 ， 另外 還 有 個 昏倒 的 小朋友 ， 我 在 走廊 上 發現 的 。 」 「 我 幫 不 上 忙 ， 」 門 後 的 聲音 好 小 好 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