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5,874 in text YL20160766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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: 「 這 不可能 啊 。 斜 邊 怎麼 可能 變短 , 」 他 自言自語 道 : 「 數學 是 絕對的 。 」 「 赫曼 , 」 又 是 爺爺 的 聲音 : 「 以前 的 人 說 地球 不可能 是 圓 的 , 現在 我們 住 在 新大陸 。 以前 的 人 說 人 不可能 會 飛 , 現在 我們 到 了 外太空 。 比起 這些 事 , 這 道 題目 簡單 多 了 。 不要 把 兩 點 之間 的 空白 想成 距離 ︱ 想成 時間 。 時間 是 毒藥 , 我們 都 上癮 了 , 遲早 要 戒掉 。 」 報紙 窸窸 窣窣 , 爺爺 沉默 了 。 赫曼 的 手 按 在 紙張 兩 側 , 把 紙 壓平 在 桌 上 , 眉頭 深鎖 , 在 沉思 。 他 潦草 地 寫 了 幾 條 算式 , 挫折 更深 。 還是 不 對 。 他 槓掉 那 幾 條 算式 , 把 原本 算 的 十三點九 圈 起來 。 爺爺 的話 是 什麼 意思 ? 如果 距離 是 時間 , 縮短 時間 的 唯一 辦法 就是 加速 。 但 距離 本身 沒有 速率 , 距離 加上 時間 才 有 速率 , 有 速率 才 能 加速 。 距離 和 時間 雖然 分 不開 , 但 畢竟 還 是 兩 件 事 , 爺爺 自己 也 是 這麼 說 的 。 隨著 時間 一 分 一 秒 過去 , 赫曼 慌亂 的 心 愈來愈 躁動 , 躁動 到 沒辦法 思考 。 要是 他 天生 脾氣 暴躁 , 早 就 把 計算紙 揉 一 揉 扔進 垃圾桶 。 但 他 只是 把 手 一 揮 , 計算紙 從 桌緣 飄落 , 捲起來 落在 牆角 , 紙張 的 對角 碰 了 一下 , 又 攤 了 開來 。 「 兩 個 點 是 同 一 個 點 , 」 赫曼 自言自語 道 : 「 中間 沒有 距離 , 即使 位在 紙張 的 對角 。 」 他 把 計算紙 撿起來 , 慢慢 地 捲 , 兩 個 角 漸漸 靠近 , 兩 點 之間 的 距離 愈 縮 愈 短 , 最後 碰 在一起 。 兩 個 點 是 同 一 個 點 , 儘管 距離 遙遠 。 他 讓 計算 紙攤開 在 桌 上 , 興奮 地 跟 爺爺 分享 他 的 發現 。 他 大喊 : 「 爺爺 , 我 知道 了 。 我 知道 兩 個 點 是 同 一 個 點 了 。 」 客廳 裡 沒 人 回應 。 他 端詳 著 計算 紙 上 潦草 的 算式 , 有些 槓掉 了 , 有些 圈 了 起來 。 鉛筆 的 筆觸 被 放大 , 看 得 一清二楚 , 甚至 連 凹坑 也 看 得 明明白白 , 粗粗 的 石墨 劃過 紙張 的 纖維 。 放 得 這麼 大 , 鉛筆頭 看起來 像 蠟 做 的 月球 岩石 。 屋子 裡 靜 得 教 人 不安 。 赫曼曉 得 出事 了 。 他 的 身體 也 曉得 。 昏黑 總 在 死寂 後 。 一 片 死寂 。 平常屋 裡 的 聲音 不見了 。 唯一 的 聲音 來自 赫曼 的 身體 。 他 的 心 砰砰 地 跳 , 把 血液 輸到 全身 上下 。 他 在 呼吸 。 他 的 聲音 在 死寂 的 家 裡 響起 , 在 他 腦袋 裡 悶悶 的 響 著 , 在 沉思 片刻 之後 喊 了 出來 。 「 爺爺 , 」 那 聲音 是 這樣 說 的 。 赫曼 站起來 , 等 了 一會兒 。 沒有 回應 。 「 爺爺 ? 你 在 嗎 ? 」 他 又 喊 了 一 聲 。 ` 接著 是 一 片 昏黑 和 一 陣 騷動 , 他 的 腿 被 人 揪 著 。 他 聽見 人聲 , 那麼 淡 , 那麼 遠 。 「 就 在 這裡 , 就 躺 在 地毯 上 , 一 動 也 不 動 , 只有 呼吸 。 」 是 個 女人 的 聲音 。 「 我 不 知道 怎麼 回 事 , 他 暈倒 了 。 拜託 , 幫 個 忙 。 」 第三十六 章 在 伊恩 眼 裡 , 底下 的 景物 迅速 放大 伊恩 不 曉得 , 但 在 那 短 到 難以 計量 的 瞬間 , 他 的 墜落 之 路 已經 過 了 一半 。 飛 了 這麼 久 , 伊恩 的 魚身 開始 感覺到 壓力 。 他 氣喘 吁吁 , 張大 著 魚嘴 , 空氣 太 稀薄 , 根本 吸 不 到 氧氣 , 不管 再 怎麼 使力 , 魚鰓 就是 無法 開闔 , 疾風 颳過 魚身 , 逼 得 他 緊閉 魚鰓 , 氣流 實在 太 強 , 纖弱 的 魚鰓 根本 無法 呼吸 。 霎時間 , 他 心想 : 「 喲 ? 我 這 是 在 幹嘛 ? 」 接著 便 頓悟 自己 在 墜落 。 他 摔下 十三樓 , 擦過 天光 畫出 的 界線 , 從 午後 的 陽光 摔進 高樓 的 陰影 裡 。 光影 分明 。 金色 的 鱗片 閃動完 最後 的 殘陽 , 伊恩 的 心情 便 消沉 了 下去 。 金燦燦 的 鋼筋 玻璃 大樓 黯淡 在 憂鬱 的 天光 裡 , 原本 看 得 一清二楚 的 , 如今 全 模糊成 一 片 。 沒 了 細節 , 清晰 頓成 泥濘 。 呼嘯 而 過 的 高樓 不再 雀躍 , 空氣 似乎 也 沉寂 。 不祥 的 預感 在 他 心 底 抽芽 , 他 彷彿 踏 在 月球 的 陰暗面 , 孤零零 地 身處 在 異 世界 , 逃離 的 快感 不再 , 只 覺得 危險 步步 逼近 。 十三樓 的 公寓 很 粉紅 , 氣氛 很 粉紅 , 顏色 很 粉紅 。 牆壁 漆成 粉紅色 , 裝潢 也 是 粉紅色 , 落地燈 的 罩紗 帶 著 胃乳片 的 粉紅色 。 在 伊恩 眼 裡 , 那 是 夕照 的 顏色 , 是 夕陽 落到 地平線 後 滿 天 晚霞 的 色澤 。 他 倏地 墜下 , 將 粉紅色 的 公寓 拉成 了 垂直 的 殘影 。 伊恩 不 曉得 , 但 這 粉紅色 的 公寓 由 調酒師 拉寇兒 和 空姐 楓丹 合租 。 她們 雖然 不 在 , 但 過往 的 時時刻刻 都 在 , 在 牆壁 之間 , 在 天花板 之下 , 在 地板 之上 。 拉寇兒 和 楓丹 平分 房租 和 水電費 , 兩 人 相處 得 非常 融洽 。 她們 接過 幾 次 吻 ︱ 不 只 是 朋友 之間 那 種 親吻 。 有 一 次 是 在 跨年 派對 , 她們 喝到 忘形 ; 有 一 次 是 在 聚會 , 有 個 帥哥 突然 毛手毛腳 , 楓丹 要 想 辦法 擺脫 他 的 魔爪 , 而 演出 女女戀 向來 奏效 , 既 讓 帥哥 看 得 心癢 難耐 , 又 讓 楓丹 不用 受 他 的 恩惠 。 她們 雖然 不 認為 自己 是 同性戀 , 但 都 覺得 跟 對方 接吻 很 棒 , 只是 彼此 都 沒有 明講 。 伊恩 沒辦法 預知 未來 , 但 楓丹 兩 年 後 會 在 飛往 墨西哥 的 包機 上 遇到 真愛 。 她 可以 入境 停留 二十四 小時 , 他 在 全包式 的 度假 酒店 住 了 一 個 禮拜 。 她 所有 的 時間 都 跟 他 膩 在一塊 , 常常 趁 他 回國 時 約會 。 他們 的 婚姻 很 美滿 , 但 到 了 第五 年 , 兩 人 都 成 了 酒鬼 。 他們 一起 接受 了 婚姻 諮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