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 蘇菲亞 說 。 「 你 早 告訴 范華蘇‧瓊斯 把 蘇格蘭 警場 哪 場 戲 刪掉 了 。 你 說 那 是 個 反 高潮 。 」 「 那 會 使得 整 齣 戲 太 像是 偵探 故事 ， 」 瑪格達 說 。 「 〈 奧第絲‧湯普遜 〉 絕對 是 一 齣 心理戲 ── 或是 令 人 毛骨悚然 的 心理戲 。 你 認為 哪 一 個 聽起來 比較 好 ？ 」 「 你 今天 上午 在 哪裏 ？ 」 菲力浦 突然 問 我 。 「 為什麼 ？ 噢 ， 當然 ， 你 父親 ── 」 他 皺起 眉頭 。 此時 我 更 清楚 地 了 解到 ， 我 的 出現 不 受 歡迎 ， 但是 蘇菲亞 的 手 緊緊 抓住 我 的 手臂 。 克里夢絲 把 一 張 椅子 移過來 。 「 坐下來 ， 」 她 說 。 我 感激 地 看 了 她 一 眼 ， 接受 她 的 好意 。 「 隨便 你們 高興 說 什麼 ， 」 哈薇蘭 小姐 顯然 是 在 繼續 他們 原先 的 話題 ， 「 但 我 真的 認為 我們 應該 尊重 亞瑞士泰 的 心願 。 等 這 件 遺囑 的 事 澄清 之後 ， 出於 我 個人 的 意願 ， 我 的 那 份 遺產 全部 歸 你 使用 ， 羅傑。 」 羅傑 發瘋 似地 扯 著 他 的 頭髮 。 「 不 ， 艾迪絲 姨媽 ， 不 ！ 」 他 叫 了 起來 。 「 我 真 希望 我 也 能 這樣 說 ， 」 菲力浦 說 ， 「 不過 我 得 考慮到 很多 因素 ── 」 「 親愛的 菲力浦 ， 難道 你 不 明白 嗎 ？ 我 不會 要 任何 人 的 一 分 錢 。 」 「 他 不能 要 ！ 」 克里夢絲 突然 大聲 說 。 「 無論如何 ， 艾迪絲 ， 」 瑪格達 說 。 「 如果 遺囑 的 事 弄 明白 了 ， 他 會 有 他 自己 的 一 份 遺產 。 」 「 可是 ， 可能 來不及 挽回 了 ， 不 是 嗎 ？ 」 尤斯達 問道 。 「 你 根本 什麼 都 不 懂 ， 尤斯達 ， 」 菲力浦 說 。 「 那 孩子 說 的 完全 正確 ， 」 羅傑 大聲 說 。 「 他 說 的 一針見血 。 沒有 什麼 能 挽救 得了 破產 一 事 ， 沒有 。 」 他 說來 帶 著 某 種 調侃 。 「 真的 沒 什麼 好 商討 的 ， 」 克里夢絲 說 。 「 到底 ， 」 羅傑 說 ， 「 這 有 什麼 關係 ？ 」 「 我 認為 關係 可 大 了 ， 」 菲力浦 說完 緊抿 著 雙唇 。 「 不 ， 」 羅傑 說 。 「 不 ！ 還 有 什麼 比 父親 去世 這 件 事 更 重要 ？ 父親 去世 了 ！ 而 我們 卻 只 會 坐 在 這裏 談論 錢 的 事 ！ 」 菲力浦 蒼白 的 臉 上 泛起 一 絲 血紅 。 「 我們 只是 想 幫忙 ， 」 他 僵冷 地 說 。 「 我 知道 ， 菲力浦 ， 我 知道 。 但是 任何 人 都 無能為力 。 所以 我們 就 到 此 為止 吧 。 」 「 我 想 ， 」 菲力浦 說 ， 「 我 大概 可以 籌到 一 筆 錢 。 股票 跌 了 很多 ， 而 我 的 財務 又 這麼 緊 ， 動 都 動不了 ， 還要 弄 瑪格達 的 戲 等等 ， 不過 ── 」 瑪格達 迅即 說 ： 「 你 當然 籌 不 出 錢 來 ， 親愛的 。 這 是 荒唐 的 ， 如果 你 想要 ── 對 孩子 來 說 也 不 公平 。 」 「 我 告訴 你們 ， 我 不要 任何 人 的 任何 東西 ！ 」 羅傑 大叫 。 「 我 一直 這樣 告訴 你們 ， 聲音 都 啞 了 。 我 相當 滿意 讓 事情 就 這樣 自然 發展 。 」 「 這 是 威望 的 問題 ， 」 菲力浦 說 。 「 父親 的 ， 我們 的 。 」 「 這 不 是 家族 的 事 。 這 完全 是 我 個人 的 事 。 」 「 是 的 ， 」 菲力浦 看 著 他 說 。 「 完全 是 你 個人 的 事 。 」 艾迪絲‧哈薇蘭 站起來 說 ： 「 我 想 我們 已經 討論 夠 了 。 」 她 的 話 帶 著 無可 反駁 的 權威 意味 。 菲力浦 和 瑪格達 站起 身子 。 尤斯達 懶洋洋 地 逛出去 ， 我 注意到 他 的 步伐 僵硬 。 他 並 不 真的 跛腳 ， 但是 走 起 路 來 一 拐 一 拐 的 。 羅傑 挽起 菲力浦 的 手臂 說 ： 「 你 真 慷慨 ， 菲力浦 ， 甚至 想到 這樣 的 事 ！ 」 兄弟倆 一起 走出去 。 瑪格達 喃喃 說道 ： 「 吵吵鬧鬧 的 ！ 」 隨 他們 走 了 出去 ， 而 蘇菲亞 說 她 得 去 幫 我 準備 房間 。 艾迪絲‧哈薇蘭 站 著 捲好 編織 針線 。 她 眼睛 看 向 我 ， 我 想 她 是 要 跟 我 說話 。 她 的 眼光 帶 著 近乎 懇求 的 神色 。 然而 ， 她 改變 主意 ， 歎 了 一 聲 ， 跟 在 其他 人 之後 走 了 出去 。 克里夢絲 移步到 窗口 ， 站 在 那裏 望 著 花園 。 我 走過去 ， 站 在 她 身旁 。 她 微微 轉 過 頭 來 向 著 我 。 「 謝天謝地 ， 已經 過去 了 ， 」 她 說 ， 然後 厭惡 地 加上 一 句 ： 「 好 個 不 自然 的 房間 ！ 」 「 你 不 喜歡 ？ 」 「 我 都 快 呼吸不了 了 。 總是 有 一 股 要 死 不 死 的 腐花味 和 灰塵味 。 」 我 認為 她 這樣 說 對 這 個 房間 是 不 公平 的 。 不過 我 知道 她 是 什麼 意思 。 這 確實 是 個 非常 隱秘 封閉 的 空間 。 這 是 個 女人 的 房間 ， 柔和 、 帶有 異國 風味 ， 與 外界 的 狂風 暴雨 全然 隔絕 。 這 不 是 個 男人家 待 久 了 會 感到 快樂 的 房間 。 這 不 是 個 你 可以 輕鬆 下來 看看 報紙 、 抽 抽 煙斗 、 把 腳 抬高 的 房間 。 然而 ， 我 還是 比較 喜歡 這 個 房間 ， 而 不 習慣 樓上 克里夢絲 那 個 抽象 自我 的 房間 。 整體 上 來 說 ， 我 喜歡 這 個 上流 婦人 的 客廳 ， 勝過於 她 的 表演 劇場 。 她 環顧 四周 ， 說 ： 「 這 簡直 就 像 是 個 舞台 ， 瑪格達 表演 的 佈景 。 」 她 看 著 我 。 「 你 是 了 解 的 ， 不 是 嗎 ？ 我們 剛剛 在 幹什麼 ？ 第二 場 戲 ── 家庭 會議 。 瑪格達 安排 的 。 那 毫無 意義 可 言 ， 沒有 什麼 好 談 的 ， 沒有 什麼 好 商討 的 。 一切 都 已 確定 ── 結束 了 。 」 她 的 聲音 沒有 悲傷 的 意味 ， 倒是 有 滿足 的 味道 。 她 接觸到 我 的 眼光 。 「 噢 ， 難道 你 不 明白 ？ 」 她 不耐煩 地 說 。 「 我們 自由 了 ── 終於 ！ 難道 你 不 明白 羅傑 一直 過 得 很 悲慘 ── 非常 悲慘 ， 有 好幾 年 了 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