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58,761 in text YL201755891
<< Prev Next >>
    
 

, 都 屬於 療癒 領域 的 超越 行動 , 但是 直至 今日 , 最 不 瞭解 療癒 的 大概 就 是 精神 醫學 , 在 精神 醫學 的 脈絡 裡 , 這 行業 的 人 無法 瞭解 療癒 者 的 他 者 人格 、 療癒 的 超越 行動 ︵ 信仰 ︶ 對 療癒 者 多麼 重要 , 甚至 將 之 與 治療 混為一談 , 依舊 以 ﹁ 功能論 ﹂ 來 論斷 療癒 。 療癒 的 超越 就 在 ﹁ 成為 自己 的 不 是 ﹂ ︵ becoming whom I am not ︶ , 這 與 非 超越 的 俗世 心理學 的 自我 追求 背道而馳 , 療癒 超越 的 行動 拒絕 自我 認同 ︵ ego - identi cation ︶ , 甚至 發展 各 種 ﹁ 消解 認同 ﹂ 的 修煉 技術 , 也 就 是 發展 無為 、 無我 的 修道 領域 。 當然 , 療癒 的 發生 有 其 必要 的 深刻 理由 , 尤其 涉及 人 在 世界 沉浮 多 年 之後 , 在 真實 道德 的 折磨 , 而 發現 俗世 心理學 的 改善 技術 於事無補 , 就 如 末期 病人 也 承認 藥石罔效 之後 , 產生 從 真實 道德 看見 ﹁ 終極 關懷 ﹂ 的 必要 行動 。 這 無 涉 領域 的 偏見 , 也 無關乎 對 俗世 的 批判 , 而 僅僅 是 人類 的 智慧 傳統 對 自己 生命 的 終極 解脫 的 緊要性 。 然而 , 病理化 畢竟 把 過去 曾經 浮濫 的 泛道德化 縮小 範圍 , 但 也 連帶 把 真實 道德 的 困境 也 加以 埋葬 , 使得 一般人 無法 看見 自殺 、 自責 、 完善 主義 背後 的 罪惡感 的 生活 源頭 , 反而 透過 經 精神 醫學 病理化 論述 的 掩蓋 , 真實 處境 消失 了 , 所有 的 問題 ﹁ 都 是 精神 醫療 的 問題 ﹂ 。 凱博文 教授 以 一 個 資深 的 精神 醫學 教授 , 他 也 是 重要 的 醫學 人類學 的 開創 人物 , 深諳 人文 臨床 的 領域 , 他 雖然 以 精神 醫師 的 立場 為 病人 做 精神 診療 , 但 他 並 未 被 現代 精神 醫學 對 道德 處境 的 病理化 所 惑 , 他 也 深諳 ﹁ 療癒 ﹂ 的 概念 , 早 在 七十年代 , 他 就 以 台灣 乩童 的 療癒 過程 作 了 非常 詳盡 的 研究 , 當年 與 他 相熟 的 學者 幾乎 都 跨 文化 與 精神 醫學 兩 個 領域 , 如 林憲 、 葉英? 、 李亦園 等 諸 先進 , 也 正式 出版 多 本 以 台灣 乩童 療癒 為 基本 素材 的 書籍 , 論及 涵化 與 療癒 之間 的 關係 。 不過 當時 他 還 只是 從 文化 意義 將 精神 醫學 的 知識 生產 導向人 文化 , 並 沒有 如 本 書 的 智慧 與 成熟 , 很 清楚 地 將 真實 道德 以及 原初 倫理 ︵ 接近 法哲 列維納斯 ︹ E .
 
Levinas ︺ 的 思路 ︶ 呈現出來 , 彷彿 讓 現代 精神 醫學 所 埋藏 的 古老 精神 再度 出土 , 讓 我們 直接 面對 倫理 的 困境 , 以便 消除 科學 理性 所 帶來 的 理性 幻念 。 這 是 後現代 對 生活 方式 的 直覺 所 產生 的 對治 之 道 。 凱博文 教授 在 本 書 的 最後 一 章 提到 黎佛斯 ︵ W.H . Rivers ︶ , 就是 透過 黎佛斯 的 病人 , 詩人 齊格菲‧薩松 ︵ Siegfried Sasson ︶ 的 ﹁ 病人 之 眼 ﹂ , ﹁ 他 的 力量 並 不 在於 他 所 說 或 寫 的 … … 而是 在於 他 本人 ﹂ , 黎佛斯 不 願意 將 戰場 的 精神 官能症 污名化 , 來自於 他 對 人類 心靈 的 根源 的 終極 領悟 : ﹁ 只有 當 生命 遭受到 威脅 的 時候 , 為 了 生存 所 做出 的 直覺 反應 , 這 也 是 人 在 大戰 中 無法 面對 、 在 臨床 上 屢見不鮮 的 情況 ﹂ , 而 這些 直覺 正 是 牽扯 在 國家 價值 、 忠貞 、 勇敢 、 家庭 名譽 、 男性 尊嚴 等 所有 真實 道德 失調 的 衝突點 上 , 反而 是 做為 病人 的 薩松 自己 提出 ﹁ 和平 主義 ﹂ 的 觀點 , 有效 地 自我 解除 了 自己 的 蒙羞 , 而 黎佛斯 也 發現 自己 作為 ﹁ 治療 軍官 ﹂ 的 社會 體制 的 自限性 , 而 放手 讓 病人 自行 解放 , 更 重要 的 是 , 黎佛斯 能夠 掌握到 病人 的 直覺 智慧 , 而 稱 之 為 ﹁ 自識 能力 ﹂ , 這 種 自識 超越 狹隘 的 精神病理 , 直接 將 廣泛 的 社會 與 政治 都 串連 起來 理解 , 一 種 超乎 理性 主義 的 高度 綜合 , 凱博文 教授 為 他 下 了 一 個 註腳 : ﹁ 他 從 造就 了 他 與 他 事業 的 文化 價值 中 脫身而出 。 黎佛斯 在 生活 中 為 我們 示範 了 , 必須 先 覺察到 正常 道德 承諾 所 具有 的 危險 , 然後 打造出 一 個 能 為 其他 人 擴展 更 大 空間 、 建立 他們 的 道德 事業 、 讓 他們 能夠 選擇 建立 正常 標準 的 新 生活 , 如此 才 能 讓 我們 以 更 可行 的 方式 , 將 情感 與 價值 結合 在一起 。 ﹂ 從 另 一 個 角度 來 看 凱博文 教授 , 在 他 的 一生 志業 很 自然 地 關注 著 社會 受苦 經驗 , 精神 醫學 只 是 他 對 這 受苦 經驗 的 探測器 , 他 與 黎佛斯 一樣 , 曾經 轉變為 人類學者 , 而 終 至為 人文 的 關懷 者 , 在 凱博文 教授 身旁 的 同事 或 學生 , 多少 都 薰聞 著 凱 教授 對 社會 受苦 經驗 的 深度 關切 , 唯 其 關切 之 切 , 他 才 能夠 ﹁ 花 數十 年 的 時間 才 讓 自己 擺脫 專業 解釋 的 自我 保護 ﹂ , 真正 聆聽 病人 真實 的 生存 反應 。 對 現代 所謂 ﹁ 專業 者 ﹂ 來 說 , 專業 知識 一方面 是 理性 知識 的 洞 從 真實 道德 看見 ﹁ 終極 關懷 ﹂ 識 , 另一方面 也 是 生活 智慧 的 閉塞 來源 , 專業 者 的 成長 , 一方面 強化 專業 知識 , 另一方面 也 要 消解 專業 的 閉塞 , 就 如 新陳代謝 , 有 進 有出 , 有 吸收 也 有 消解 , 既 建構 也 解構 , 但是 , 智者 多少 知道 曾經 有 個 源頭 , 那 是 尚未 成為 知識 的 真實 處境 , 裡頭 有 各 種 無法 被 理性 整頓 的 混亂 與 無法 被 語言 所 調製 的 秩序 , 那 是非 知識 之 地 , 卻 是 知識 的 源頭 , 各 種 知識 不過 是 被 裁剪 的 成品 , 而 那 源頭 , 如 人類 的 受苦 處境 , 卻 不斷 地 如 紅塵 滾滾 的 塵埃 , 總是 漫天漫 地 構成 人類 永存 的 背景 , 跟隨 著 任何 時代 的 人類 。 這 不僅 是 醫療 人類學 等 專業 範疇 的 源頭 , 也 是 終極 關懷 的 主題 。 凱博文 教授 與 台灣 文化 的 關係 接近 一 個 甲子 , 本 書 譯本 的 出版 , 一方面 是 讓 華人 明白 一 個 傑出 的 醫療 人類學者 的 世界 箴言 , 一方面 也 紀念 凱博文 教授 對 台灣 受苦 社會 的 關注 , 謹 為 之 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