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昔 遊 方 命知 留事 ， 懼 有 讒禍 ， 割勢 自 明 。 今 果 有徵 ， 願 垂 照覽 ！ 」 王深 驚異 ， 情愛 彌隆 ， 出入 後庭 ， 無所 禁礙 … … 」 玄奘 是 唐朝人 ， 但 估計 他 敘述 的 這 件 事 發生 在 西元 前 的 漢代 ， 或者 說 還要 更 早 。 玄奘 著力 記敘 的 這 位 國王 弟弟 的 忠貞 ， 是 人世間 不 多 見 的 ， 甚至 可以 說 ， 因為 他 的 行為 太 過於 決絕 ， 我們 幾乎 無法 從 現實 生活 中 再 找到 這樣 的 事例 。 仔細 想 一下 ， 就 可以 發現 他 的 內心 其實 充滿 了 苦衷 ， 當 皇帝 的 哥哥 要 出去 遊山玩水 了 ， 讓 他 這 個 當 弟弟 的 來 管理 國家 事務 ， 他 肯定 能 盡 自己 最 大 的 努力 把 該 做 的 都 做好 。 但 他 突然 一 想 ， 會不會 有 人 在 哥哥 回來 後 ， 誣陷 自己 趁機 進入 後宮 去 勾引 王妃 呢 ？ 也許 這 個 想法 只 是 一 個 偶然 的 念頭 ， 但 想來想去 ， 他 仍 覺得 別人 很 有 可能 會 這樣 誣陷 自己 ， 於是 就 找來 一 把 刀子 ， 將 自己 的 生殖器 割掉 ， 裝 在 金 匣子 裡 ， 在 哥 第二 章 滄桑 王國哥 出發 時 交給 他 ， 請求 他 返回 時 再 看 。 哥哥 返回 時 ， 果然 有 人 誣陷 他 淫亂 宮 中 嬪妃 ， 弟弟 這時 讓 哥哥 打開 金匣子 ， 一切 在 頃刻 間 真相 大白 。 這 個 故事 本身 是 感人 的 ， 這 位 弟弟 以 自殘 證實 自己 的 清白 ， 讓 人 佩服 。 但 我 在 心 裡 想 ， 這樣 做 值得 嗎 ？ 哥哥 只是 在 出去 遊山玩水 時 讓 弟弟 暫時 管理 一下 國家 ， 回來 之後 就 又 將 權力 收回去 了 ； 而 弟弟 為了 證明 自己 的 清白 ， 卻 要 受 如此 大苦 ， 何必 呢 ？ 看來 ， 身為 皇家 貴族 ， 也 有 痛苦 的 時候 ， 而且 這 種 痛苦 遠遠 要 比 百姓 的 痛苦 大 得多 。 一 把 冷冰冰 的 、 泛 著 寒光 的 刀子 ， 看上去 讓 人 覺得 多麼 可怕 啊 ！ 但 弟弟 卻 不能 害怕 ， 不能 猶豫 ， 毫不 留情 地 把 自己 閹 了 ， 不 這麼 做 ， 將來 自己 便 可能 有 殺身 之 禍 。 而且 就 當時 的 形勢 而言 ， 別的 地方 都 不行 ， 只 能 割 那 個 玩意兒 ， 割 了 它 ， 一了百了 ， 不論 誰 說 什麼 都 不會 再 有事 了 。 多麼 苦 啊 ， 身為 王室 貴族 ， 卻 不得不 走 這麼 一 步 ， 你 說 當 皇帝 的 弟弟 有 什麼 好 啊 ？ 從 這 件 事 上 ， 我們 可以 理出 一 兩 個 思路 來 ， 分析 一下 龜茲國 當時 的 形勢 ， 包括 國家 的 風氣 和 人 與 人 之間 的 關係 。 首先 ， 弟弟 能 如此 忠於 哥哥 其實 是 基於 懼怕 ， 說明 哥哥 在 龜茲國 的 威望 很 高 ， 在 治理 國家 方面 很 有 一 套 ， 以至於 弟弟 必須 時時 小心翼翼 ， 防止 自己 犯 錯誤 ， 一旦 犯錯 落在 哥哥 手 裡 便是 死路一條 ； 其次 ， 龜茲 王國 的 朝廷 中 人心 複雜 ， 經常 會 出現 一些 誣陷 之 事 。 弟弟 料事如神 ， 認定 有 人 會 拿 這 事兒 做 文章 ， 所以 ， 他 便 只有 向 自己 割上 一 刀 了 。 後來 的 事情 也 如 其 所 預想 ， 那 一 刀子 算是 沒有 白割 。 只 是 ， 當 他 證明 了 自己 ， 鬆 了 一 口 氣 之後 ， 內心 又 會 有 怎樣 的 感受 呢 ？ 他 還 得 面對 自己 的 生活 ， 他 的 生活 也許 沒有 什麼 變化 ， 但 他 的 內心 卻 變 得 空蕩蕩 的 ， 總 覺得 自己 不 完整 了 。 痛苦 從此 便 將 一直 纏繞 著 他 ， 讓 他 在 失落 和 傷感 中 虛渡 一生 。 弟弟 以 自殘 給 了 哥哥 一 個 交代 ， 哥哥 又 會 有 怎樣 的 反應 呢 ？ 玄奘 在 《 大唐 西域記 》 中 沒有 提及 做 皇帝 的 哥哥 在 這 件 事 上 的 態度 ， 我們 便 無法 得知 事情 的 結果 。 但 可以 做 一 番 推斷 ， 當 事情 的 真相 大白 後 ， 舉國 上下 一定 掀起 軒然大波 ， 哥哥 也許 會 後悔 自己 的 出遊 ， 畢竟 弟弟 是 自己 的 親手 足 ， 逼 得 他 自殘 成 了 這 個 樣子 ， 當 哥哥 的 一定 很 心疼 。 而 那些 搬弄 是非 的 人 ， 這下 可 得 付出 代價 了 。 玄奘 在 書 中 沒 表明 這 件 事 發生 在 哪 個 龜茲王 的 身 上 ， 但 一定 是 龜茲人 給 他 講 的 ， 他 被 感動 了 ， 便 將 故事 記錄 了 下來 。 如此 這般 讓 人 讀來 反而 輕鬆 ， 一 個 沒有 時間 和 人物 的 事件 ， 從 時間 的 煙塵 中 凸現出來 ， 反倒 讓 人 覺得 已 消經 失 了 的 龜茲 又 變 得 親切 了 起來 。 四 不幸 的 太子 漢朝 的 兵戈 指向 了 龜茲 。 漢貳師 將軍 李廣利 率 軍 先 是 打到 敦煌 ， 繼而 又 攻破 輪台 ， 向 前 開進 ， 將 大宛國 一舉 收復 。 此時 的 西域 ， 有 許多 王國 在 匈奴 和 漢朝 之間 扮演 著 雙面 角色 ， 漢 第二 章 滄桑 王國朝 的 軍隊 打進來 了 ， 他們 便 投向 漢朝 ， 漢朝 軍隊 開走 了 ， 他們 又 投向 匈奴 。 總之 ， 哪 邊 對 自己 有利 ， 他們 便 靠 向 哪 邊 。 他們 就 用 這樣 的 方法 維持 著 一個個 小 王國 的 命運 。 樓蘭王 曾 為 這樣 的 遭遇 發出 過 感歎 。 李廣利 破 了 大宛國 以後 ， 率 隊伍 進入 了 龜茲國 。 龜茲 在 這 之前 一直 聽從 於 匈奴 ， 表面 上 服從 漢朝 ， 暗地裡 卻 與 匈奴 來往 。 所以 ， 李廣利 此 次 也 要 好好 治 一治 龜茲 。 龜茲王 率 眾臣 將 李廣利 迎進 城 內 ， 熱情 款待 。 李廣利 不 想 再 打仗 ， 就 給 他 講 了 一些 漢朝 朝廷 的 政策 ， 他 說 得 是 聲色俱厲 ， 讓 龜茲王 在 心 裡 害怕 。 最後 ， 他 要求 龜茲王 派 一 名 親信 子弟 隨 他 入 長安 當 人質 ， 以 確保 龜茲 不再 和 匈奴 來往 ， 否則 ， 就 殺掉 人質 。 龜茲王 儘管 有些 不 願意 ， 但 懾於 漢朝 的 強大 ， 還是 答應 讓 他 的 兒子 賴丹 跟 李廣利 去 了 長安 。 送 賴丹 離開 龜茲 的 那 天 ， 龜茲王 顯得 比 誰 都 沉重 ， 他 不 知道 兒子 這 一 去 將 面對 怎樣 的 命運 ， 更 不 知道 他 何時 才 能夠 回到 龜茲 。 李廣利 發現 了 他 的 不悅 ， 鼻孔 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