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 路 ， 柳暗花明 又 一 村 。 」 本來 以為 已 無路可走 的 阿史那賀魯 ， 腦子 這麼 一 轉彎 ， 便 發現 腳 下 的 路 其實 順暢 得很 ， 只 需 放開 步子 往 前 走 就 行 了 。 一 隻 內心 痛苦 的 狼 ， 慢慢 抬起 了 頭 ， 認定 自己 的 路 並 不 在 正 前方 ， 而是 在 斜側 一方 ， 於是 便 把 頭 一 扭 ， 用 牙齒 去 緊緊 咬住 那 救命 的 稻草 。 阿史那賀魯 算是 找對了 方向 ， 步子 也 邁 得 踏實 ， 不停 地 征服 原 西 突厥 的 部眾 ， 但 他 卻 一直 不動聲色 ， 既 使 自己 的 實力 已 越來越 大 ， 卻 仍 聲稱 是 在 為 唐朝 在 做 事 。 一 天 又 一 天 ， 一 隻 狼 始終 將 頭顱 低垂 著 ， 以至 讓 人 覺得 他 已經 被 中原 文明 徹底 馴服 ， 變成 了 唐朝 戍邊 軍隊 中 的 一 名 忠誠 衛士 。 但 只有 他 自己 知道 ， 心 裡 的 算盤 在 推估 何時 有 勝出 的 把握 ， 他 感到 有 一 塊 肥肉 已 近在眼前 ， 他 已經 聞到 了 它 的 香味 ， 他 要 等待 最好 的 時機 。 到 了 西元 六四九年 ， 阿史那賀魯 漫長 而 又 痛苦 的 等待 終於 結束 了 ， 這 一 年 唐太宗 李世民 駕崩 ， 阿史那賀魯 立刻 在 西域 自稱 沙缽羅可汗 ， 立起 反叛 大 旗 ， 並 乘機 大舉 東侵庭州 ， 對 輪台 、 蒲類 兩 地 進行 了 大肆 劫掠 。 為 了 掌握 西 突厥 汗國 ， 謀求 獨立 ， 阿史那賀魯 必須 反攻 唐朝 。 這樣 世人 才 會 知道 他 ， 才 會 知道 有 一 個 新 的 突厥人 要 幹 大 事 了 。 一時間 ， 阿史那賀魯 的 名字 像 風 一樣 傳遍 了 每 一 個 地方 ， 中原 和 西域 兩 地 一 片 譁然 ， 人們 覺得 太 不可思議 了 ， 一 個 一向 看上去 並 不起眼 的 人 ， 怎麼 突然 就 幹出 了 讓 人 如此 吃驚 的 事情 呢 ？ 看來 ， 阿史那賀魯 確實 是 一 隻 蟄狼 ， 它 長久 低垂 著 腦袋 不 叫 不 鬧 時 顯得 溫順 善良 ， 而 一旦 躍起 咬人 時 ， 被 咬 的 人 一定 逃 不 脫 厄運 ， 會 被 他 在 短 時間 內 置於 死地 。 一 隻 可怕 的 狼 ， 當 你 看清 它 的 面孔 時 ， 可怕 的 事情 卻 已然 降臨 。 四 瘋狂 對於 阿史那賀魯 這樣 一 個 人 ， 唐朝 不可能 讓 他 一直 胡鬧 下去 ， 一定 會 想 辦法 收拾 他 。 唐高宗 召集 大臣 們 商議 ， 擬出 了 一 個 方案 ── 為了 鎮壓 阿史那賀魯 ， 唐朝 和 回紇人 結成 聯盟 ， 第三 章 遠征 的 戰狼 內外 夾擊 ， 一舉 將 他 殲滅 。 呵 ， 一 隻 狼 惹惱 了 一 隻 大 老虎 ， 老虎 這下 發威 了 ， 要 把 這 只 狼 一 爪子 拍死 。 這 實在 饒有 趣味 ， 難道 阿史那賀魯 在 事先 沒有 掂出 事情 的 輕重 ， 不 知道 唐朝 的 力量 有 多 大 ， 難道 只 因 想 顯示 一下 自己 的 才華 就 輕率 的 反唐 了 嗎 ？ 事情 自然 不 是 這麼 簡單 。 導致 阿史那賀魯 走到 這 一 步 的 主要 原因 還是 與 他 作為 一 個 突厥人 的 血性 有關 ， 他 可以 吃 很 大 的 苦 ， 受 很 大 的 罪 ， 但 他 內心 深處 最 迫切 的 願望 還是 征服 ， 只有 通過 征服 ， 他 才 可以 釋放 內心 的 痛苦 。 只不過 ， 他 在 實施 目標 的 過程 中 ， 比 別人 多 了 幾 份 冷靜 ， 顯得 穩妥 和 細緻 一些 而已 。 但 不論 怎樣 ， 他 總是 個 充滿 血性 的 突厥人 ， 事情 已經 走到 了 這 一 步 ， 形勢 之 嚴峻 、 時間 之 緊急 ， 已 不容 他 再 細細 琢磨精 計算 了 ， 他 必須 正面 迎接 唐朝 這 隻 大 老虎 ， 使出 渾身 力氣 為 之 一 搏 。 唐朝 軍隊 與 阿史那賀魯 在 伊犁弓月城 交鋒 。 弓月城 曾 是 古絲路北道 上 的 一 個 重鎮 ， 是 西 突厥人 的 牙帳 （ 王庭 ） 之 一 。 在 今天 ， 我們 不 知道 一 個 牙帳 的 規模 有 多 大 ， 擁有 多少 兵力 ， 但 從 唐朝 首先 要 取 這 個 牙帳 的 態度 就 可以 看出 ， 它 所 處 的 位置 一定 很 重要 ， 極 有 可能 是 一 個 關隘 。 阿史那賀魯 坐鎮 弓月城 ， 戰爭 很 快 就 打 了 起來 ， 西 突厥人 誓死 守城 ， 與 唐軍 交戰 了 幾 個 回合 ， 打成 平手 。 這 種 情況 下 ， 雙方 都 不 敢 輕易 出擊 ， 因為 唐朝 與 西域 距離 遙遠 ， 雙方 都 不 瞭解 對方 的 戰鬥 方法 。 前 幾 個 回合 ， 雙方 都 驚異 於 對方 使用 武器 之 精良 ， 並 還 拿 不 準 對方 的 戰術 。 所以 ， 雙方 都 按兵不動 。 這樣 的 一 場 戰爭 似乎 讓 阿史那賀魯 有點 高興 ， 原來 一 隻 氣勢洶洶 的 大 老虎 本事 也 不過 如此 嘛 ， 自己 一點 都 不用 害怕 ， 在 西域 的 蠻荒 之 地 ， 拖 也 要 把 它 拖垮 。 於是 ， 他 在 西域 休養 生息 ， 等待 著 唐朝 軍隊 再次 發起 進攻 。 到 了 西元 六五七年 秋天 ， 唐高宗 委任 蘇定方 為 伊麗 道行軍 總管 ， 率 步兵 和 回紇 騎兵 征討 阿史那賀魯 。 蘇定方 的 軍隊 剛 到 阿爾泰 山腳 下 的 額爾齊斯河 西岸 ， 阿史那賀魯 便 迫不急待 地 帶領 十萬 軍隊 包圍 了 過來 。 但 沒有 想到 ， 這 次 遇到 的 蘇定方 是 一 個 厲害 人物 ， 早 已經 摸清 了 阿史那賀魯 的 用兵 策略 ， 故意 在 顯眼 處 佈置 了 少量 人馬 ， 然後 讓 其他 軍隊 形成 一 個 包圍圈 ， 誘惑 阿史那賀魯 進去 自投羅網 ， 給 了 他 一 次 痛擊 。 輕敵 讓 阿史那賀魯 犯下 了 致命 的 錯誤 ， 十萬 軍隊 被 蘇定方 打 得 大敗 ， 不得不 趕緊 向 別 處 逃命 。 阿史那賀魯 到 此 ， 心 中 已 不復 原先 那樣 複雜 、 痛苦 和 焦慮 了 ， 內心 只有 征服 欲望 ， 而 沒有 了 早先 忍辱負重 時 的 那 種 不動聲色 ， 他 不再 是 那 個 可以 讓 人 體會到 他 內心 痛苦 和 精神 掙扎 的 人 了 ── 戰爭 已 讓 他 變成 一 個 瘋子 。 阿史那賀魯 在 原先 似乎 還 算是 一 個 平靜 的 人 ， 他 可以 把持住 自己 ， 在 內心 深處 把 那麼 一點 瘋狂 一直 潛藏 得 很 好 ， 沒有 讓 它 露頭 ， 但 被 戰爭 之 手 輕輕 一 撩撥 ， 那麼 點 瘋狂 便 迅速 竄起 ， 彌漫 在 他 的 整 個 身心 ， 讓 他 不能 自己 ， 完全 喪失 了 理智 。 他 已經 沒有 選擇 ， 沒有 別的 出路 可 走 了 。 唐朝 大軍 對 他 緊追不捨 ， 他 和 跟隨 他 的 突厥人 只 能 繼續 去 打仗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