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 想 去 尋找 突厥人 從 生命 裡 吟唱出 的 歌聲 ， 他 覺得 突厥人 的 信念 和 生存 方式 與 大自然 有 著 密不可分 的 關係 ， 草尖 上 的 一 顆 露珠 ， 可以 讓 他們 如醉如癡 地 吟唱 ； 飛上 藍天 的 雄鷹 ， 可以 讓 他們 寄託 夢想 。 他們 在 生活 中 留下 了 很多 諺語 、 歌曲 、 詩歌 … 等 ， 他 要 把 它們 收集 起來 ， 納於 一 書 ── 他 就 這樣 開始 了 。 當 他 從 烏帕爾 邁 著 堅定 的 步伐 走下來 的 時候 ， 他 挺拔 的 身影 和 無畏 的 膽魄 ， 使 那 一 刻 的 畫面 成為 恒久 ， 深深 鑲嵌 在 歷史 深處 。 他 決心 為 文化 出 一 份 力 ， 做 一 件 實實在在 的 事情 。 為 此 他 一頭 栽入 了 民間 ， 不 保留 絲毫 昔日 的 尊貴 ， 因為 他 已 建立 了 新 的 信仰 。 他 沿著 自己 為 自己 規定 的 那 條 路線 一直 向 西 ， 走過 了 中亞 的 七河 地區 和 錫爾河 流域 ， 河水 滔滔 ， 歲月 隨著 他 頑強 邁進 的 腳步 ， 無不 把 沉重 和 艱難 降壓 於 他 身 上 ， 但 他 卻 如同 一 匹 不 知 疲倦 的 馬 ， 在 蒼茫 之中 走遠 ， 一再 走遠 。 天 似 穹廬 ， 長 路 當 歌 。 一 種 在 流亡 者 身 上 極其 難 有 的 堅韌 和 對 本 民族 文化 無限 的 癡戀 ， 如同 暗 夜 波濤 ， 輕輕 撫摸 著 他 乾渴 的 心靈 和 疲憊 的 身軀 。 他 向 中亞 的 文化 名城 布哈拉 、 撤瑪律罕 、 謀爾夫邪內沙布林 進發 ， 收集 著 燦爛 的 突厥 語系 文化 。 一 路 上 ， 他 虛心 求教 於 學問 大家 ， 收集 了 突厥人 、 土庫曼人 、 烏吉斯人 、 處月人 、 樣磨人 和 黠戛斯人 的 各 種 資料 。 正 如 他 後來 在 書 中 所 寫 ， 「 我 走遍 了 突厥人 的 所有 村莊 和 草原 」 ， 終於 在 西元 一○六七年 ， 他 到達 了 當時 的 伊斯蘭 文化 中心 巴格達 ， 一 位 叫 托爾坎哈敦 的 女人 給予 了 他 很 大 的 幫助 ， 給 他 提供 了 很 好 的 生活 和 寫作 條件 。 當時 的 巴格達 是 蘇丹國 的 首都 ， 托爾坎哈敦 是 蘇丹國 的 王后 ， 但 實際 上 整個 蘇丹國 權力 都 掌握在 她 手 中 。 她 出身 喀喇汗國 ， 所以 對 從 喀什噶爾 來 的 學者 們 ， 包括 麻赫穆德 ．喀什噶裡 在 內 都 很 熱情 ， 鼓勵 他們 在 巴格達 從事 政治 和 學術 活動 ， 一切 費用 都 由 她 來 支付 。 麻赫穆德 ． 喀什噶裡 正 是 在 巴格達 的 兩千 個 日夜 裡 ， 持 燭 書寫 ， 把 一路 搜集 的 東西 重新 撰寫 。 一 行行 文字 從 他 激動 的 筆尖 湧出 ， 一個個 久 已 逝去 的 突厥 詞語 在 頃刻 間 復活 。 他 奮筆 疾書 ， 汗水 一次次 打濕 稿紙 ， 他 為 世界 之 強大 、 生命 之 偉岸 、 以及 人 和 世界 構成 的 豐富 的 生命 景象 而 不能 自抑 。 西元 一○七四年 ， 他 終於 寫完 了 一 部 用 阿拉伯語 注釋 突厥 語詞 的 詞典 ， 他 為 這 本 書 取名為 《 突厥語 大 詞典 》 ， 他 在 引言 中 說 ： 「 突厥語 同 阿拉伯語 如同 競賽 中 的 兩 匹 馬 一樣 並駕齊驅 」 。 在 那 一 刻 他 幡然 醒悟 ， 世界 本來 就 是 停止 著 的 ， 只有 人才 能夠 走遠 ， 也 正 因為 走遠 了 的 人 ， 世界 才 隨之 豐富 起來 。 值得 一 提 的 是 ， 他 在 書 中 第一 次 提出 地球 是 圓 的 ， 在 《 突厥語 大 辭典 》 的 地理 山川 部類 中 ， 還 附有 自製 的 喀喇汗 王朝 疆域 與 中亞 地理圖 ， 地圖 是 圓形 的 ， 說明 他 當時 就 已 清楚 人類 所 居住 的 地球 是 圓形 的 ， 這 一 點 就 很 不 簡單 。 地圖 的 注文 中 說 ： 「 … … 然後 是 處 月 、 突騎施 、 後記 大 風 中 的 朗讀 樣磨 … … 回鶻 、 黨項 、 契丹 等 部落 。 契丹 即 秦 。 最後 為 桃花石 ， 亦即 馬秦。 」 由 日出 方向 從 西 向 東 點出 了 各 地區 的 名稱 。 他 稱 華北 遼朝 為 「 秦 」 。 而 稱 中原 宋朝 為 「 桃花石 」 ， 亦即 「 馬泰 ( 大秦 ) 」 ， 又 稱 以 喀什噶爾 為 中心 的 王朝 版圖 為 「 下秦 」 。 完成 了 一 次 馬拉松式 寫作 的 他 ， 手 裡 捧 著 一 本 厚 書 ， 心情 一定 很 激動 。 這 是 一 部 「 用 最 優雅 的 形式 和 最 明確 的 語言 」 完成 的 書 ， 是 當時 西域 和 中亞 的 一 部 百科全書 ， 是 世界 上 第一 部 用 阿拉伯文 編寫 的 煌煌 大作 。 他 懷 著 極其 喜悅 的 心情 將 《 突厥語 大 詞典 》 獻給 了 當時 的 阿拔斯 王朝 的 哈里發 （ 國王 ） 奧布林凱西姆．阿布都拉 。 消息 傳到 突厥人 中間 ， 他們 為 有 人 寫 了 這樣 一 本 書 而 奔相 走告 ， 向 四處 傳播 的 消息 中 ， 突厥人 說 得 最多 的 是 書名 下面 的 那 一 行 小 字 ， 那 是 作者 的 名字 ： 麻赫穆德 ． 喀什噶裡 。 這 是 一 個 可以 和 一 部 大書 相 匹配 的 名字 ， 同時 ， 這 個 名字 也 代表 著 一 顆 博大 的 心靈 。 三 詞典 由於 這 部 書 的 內容 太 過於 縝密 ， 我 在 這裡 還是 引用 新疆 社會 科學院 研究 人員 的 一 份 資料 作 一 個 介紹 ： 《 突厥語 大 詞典 》 約 包含 七千五百 詞條 ， 採錄 的 範圍 非常 廣泛 。 為 了 詮釋 突厥 語詞 的 意義 ， 作者 還 引用 了 許多 諺語 、 格言 、 詩歌 ， 還 有 敘事詩 和 散文 的 片斷 。 所以 說 ， 《 突厥語 大 詞典 》 不只 為 我們 提供 了 有關 突厥語 的 語音學 、 詞彙學 、 語法學 和 方言學 的 系統 而 完備 的 知識 、 突厥語 和 阿拉伯語 、 波斯語 的 比較 語言學 的 知識 ， 還 包含 下述 內容 ： 一 、 介紹 了 突厥 各 部落 ， 提供 了 有關 這些 部落 的 部分 材料 。 麻赫穆德 ． 喀什噶裡 在 一定 程度 上 突破 了 伊斯蘭教 觀念 的 局限 ， 比較 客觀 地 記錄 了 一些 歷史 事件 。 二 、 記述 了 當時 突厥 一些 部落 居住 的 地區 及 其 四 界 ， 對 這 一 地區 內 的 城市 、 重要 村鎮 、 交通 樞紐 和 山川 的 名稱 都 有 介紹 ， 甚至 還 結合 某 一 重要 歷史 事件 舉出 了 與 一些 地名 有關 的 傳聞 掌故 。 當然 ， 由於 歷史 已經 推進 了 九百多 年 ， 我們 現在 對 書 中 所 說 突厥 各 部落 的 理解 不一定 完全 符合 作者 的 原意 。 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