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納 想 搭 電梯 下去 大廳 求 她 ， 讓 她 看 一 看 改過自新 的 他 。 但 這時 電梯門 闔 了 起來 ， 他 也 只好 作罷 。 康納 垂頭喪氣 ， 轉身 走回 公寓 。 他 輕輕 把 門 關 了 ， 把 頭 靠在 門板 上 ， 門漆 冰涼 而 光滑 。 過 了 一會兒 ， 他 走進 廚房 ， 拿起 無線 電話 ， 用 快速 鍵撥 了 第一 組 號碼 ， 響 了 一 聲 ， 電話 另 一 頭 傳來 女人 的 聲音 。 「 喂 ？ 」 「 斐兒 ？ 」 「 不 是 。 我 是 黛碧 。 你 哪 位 ？ 」 「 噢 ， 對不起 。 黛碧 ， 我 是 康納 。 我們 不能 再 見面 了 。 」 「 喔 ， 」 那 聲音 說 。 「 斐兒 是 誰 ？ 」 「 沒 這 個 人 。 」 康納 掛掉 電話 ， 黛碧 還 在 電話 另 一 頭 嚷嚷 。 他 用 快速 鍵撥 了 第二 組 號碼 。 響 了 好幾 聲 才 有 人 接 。 「 嘿 ， 康納 。 」 「 我們 不能 再 見面 了 。 」 「 我 有點 猜到 這 是 遲早 的 事 ， 」 斐兒 說 ： 「 我 剛 從 大樓 走出來 ， 一張張 白紙 從天而降 。 好 美 。 」 「 斐兒 ， 我 愛 凱蒂 。 她 發現 了 妳 ， 現在 恨死 我 了 。 」 「 啊噢 。 那 一定 很 難受 ， 」 斐兒 說 。 「 我 沒關係 。 希望 她 再 給 你 一 次 機會 。 你 也 有 你 好 的 地方 。 別 刪掉 我 的 電話 吧 ？ 」 「 對不起 。 我 一定 得 刪 。 」 「 說不定 你 哪 天 會 需要 喔 ， 」 她 哧哧 笑道 。 「 欸 ， 康納 ？ 」 「 怎麼 。 」 「 如果 你 找到 我 的 內褲 能不能 跟 我 說 一 聲 ？ 我 想 我 放 在 ︱ 」 電話 另 一 頭 沉默 下來 ， 只 聽見 街道 上 的 車聲 。 「 喂 ？ 」 康納 說 。 「 喔 ， 抱歉 。 不用 費心 了 。 我 剛 找到 我 的 內褲 了 ， 」 她 說 。 「 留 著 我 的 號碼 吧 ？ 以防 萬一 。 」 「 我 不會 留 著 的 。 再見 ， 斐兒 。 」 「 再見 ， 康納 。 」 康納 掛上 電話 ， 還 來不及 撥下 一 組 號碼 ， 目光 就 被 吸引到 陽台 上 ， 手 一 鬆 ， 電話 摔到 流理台 上 ， 啷啷 彈起來 掉進 水槽 裡 。 他 衝到 陽台 上 ， 陽光 刺 得 他 睜 不 開 眼睛 。 論文 當然 不 在 了 ， 但 魚缸 是 空 的 ， 只 剩 那 隻 水螺 。 伊恩 不見了 。 康納 湊 在 陽台 欄杆 上 往 下 望 。 遠遠地 ， 最後 幾 頁 論文 在 人行道 上 落 了 地 。 從 高處 往 下 看 ， 論文 如 紙花 似地 灑 在 洛克希街 上 ， 一 輛 車子 駛過 ， 一 陣 微風 掃過 ， 紙花 就 又 排成 新 的 形狀 。 他 看來看去 沒 看見 伊恩 ， 距離 這麼 遠 ， 魚 又 那麼 小 ， 那 橘色 的 魚身 跟 周圍 的 景物 都 混 在一起 了 。 康納 離開 欄杆 一 步 ， 突然 瑟縮 了 一下 ， 一 陣 刺痛 從 腳底 傳來 。 他 往後 一 跳 ， 一屁股 坐 在 躺椅 上 ， 把 刺痛 的 那 隻 腳 翹 在 另 一 條 腿 的 膝蓋 上 ， 只 見 咖啡杯 的 碎片 從 腳底 刺出來 。 一 小 滴 血 從 傷口 湧出 ， 細細 涓流 到 腳跟 。 他 顫抖 著 手指 ， 把 長長 的 陶瓷 碎片 從 肉 做 的 刀鞘 裡 拔出來 ， 將 碎片 扔 在 陽台 上 ， 用 大拇指 壓住 傷口 止血 。 康納 一邊 坐 著 等 血乾 一邊 眺望 整 座 城市 ， 不 曉得 現在 該 怎麼辦 。 他 從來 沒有 這麼 孤單 過 。 凱蒂 走 了 。 斐兒 沒 了 。 黛碧 沒 了 。 伊恩 逃跑 了 。 在 外頭 那些 公寓 裡 ， 有的 家庭 他 看 得 見 ， 有的 家庭 他 看 不 見 ， 他 想 在 那些 屋子 裡 搜尋 凱蒂 的 身影 ， 卻 只 感覺到 失去 她 的 空虛 。 為什麼 非得 是 凱蒂 ？ 真愛 當然 不會 是 唯一 的 ， 世界 這麼 大 ， 他 不可能 只 鍾情 於 一 個 人 。 世界 上 哪 有 這 種 真愛 ？ 但 話說回來 ， 或許 要 先 肯定 真愛 才 能 找到 真愛 。 凱蒂 就 是 他 的 真愛 ， 他 找到 了 她 、 愛上 了 她 。 但 為什麼 非得 是 凱蒂 ？ 斐兒 呢 ？ 黛碧 呢 ？ 第四十八 章 騷貨斐兒 接到 二 號 男 的 來電 和 從天而降 的 內褲 斐兒 在 樓梯間 門口 佇足 ， 打量 大樓 前 人行道 上 的 景象 。 她 的 視線 越過 光 可 鑒 人 的 瓷磚 地板 ， 穿過 蓊蓊 鬱鬱 的 人造 盆景 ， 只 見 大門 外 燈光 閃爍 、 人頭 攢動 。 儘管 大門 阻隔 了 聲響 ， 但 只要 目光 稍微 揀選 一下 ， 便 能 看出 門 外 紛擾 的 喧嘩 。 大廳 裡 閃爍 著 白 光 和 紅 光 ， 光源 是 停 在 門 外 人行道 上 的 救護車 車頂 。 行人 三三兩兩 在 外頭 徘徊 ， 蠕動 著 嘴巴 在 說話 ， 但 沒有 隻字片 言 傳進 斐兒 耳朵 裡 。 洛克希 街 上 車流 緩慢 ， 像 一 隻 慢半拍 的 鐘映 襯 著 門 外 的 擾攘 ， 天 上 有 上百 張 紙 宛如 飄零 的 樹葉 翻飛 落下 。 遙遠 低沉 的 警笛 劃破 大廳 的 寧靜 。 斐兒 經過 電梯 往 大門 走 ， 發現 警笛聲 愈來愈 響 。 走到 門口 時 ， 第二 輛 救護車 正好 駛上 人行道 ， 車身 緩緩 顛簸 了 幾 下 ， 在 第一 輛 救護車 後面 停 了 下來 。 警笛聲 不 響 了 ， 但 警示燈 依然 忙亂 地 轉 。 斐兒 停下 腳步 ， 一 手 搭 在 門把 上 ， 看 著 兩 位 救護 人員 手忙腳亂 從 救護車 上 下來 。 圍觀 的 行人 讓 開 一 條 路 ， 隔 著 安全 距離 一邊 觀看 一邊 跟 身旁 的 人 指手畫腳 喋喋不休 。 救護 人員 打開 後門 取下 病床 ， 其中 一 位 把 藍色 手提袋 放 在 病床 上 ， 兩 人 再 一起 把 後門 關上 。 斐兒 的 手 離開 門把 ， 擰開 水壺蓋 喝 了 一 大 口 ， 水 從 嘴角 涓流 到 下巴 ， 她 拿 手 背 去 揩 ， 眼睛 盯 著 救護 人員 火速 清點 裝備 ， 其中 一 位 朝著 對講機 一邊 發話 一邊 點頭 。 霎那間 ， 她 納悶 這 是 不 是 康納 偷吃 被 逮到 的 後果 。 這 個 念頭 一 閃 即 逝 。 或許 康納 清理 公寓 時 漏 了 什麼 ， 被 女友 眼尖 抓包 了 ， 或許 是 漏 了 一 條 口紅 忘 了 藏 ， 女友 發現 後腦 補 了 一下 ， 結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