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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 58,918 in text YL20175622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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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 中 微盪 的 「 枝枒 」 , 或許 就 會 有 斷裂 。 少 了 一 部分 細節 的 藝術品 , 似乎 教 人 難以 忍受 。 於是 我 又 把 《 盆栽 ─ 方寸 》 擺放 在 樓板 地面 上 , 遂 覺得 安心 了 點 。 就 像 我 所 藏有 的 戰馬 石雕 , 它 製作 於 西元 一○五年 左右 , 當年 的 工匠 貼上 了 金箔 。 每 次 地震 , 腦 中 除了 想起 親友 , 我 都 會 想到 這 個 古老 的 文物 , 好像 親人 一樣 的 關心 它 。 「 藝術 」 原本 從 「 需要 」 和 「 技術 」 而 起 , 裡面 有 契合 需要 的 動力 , 其後 才 有 技術 上 這 不 是 一 棵 樹 更 細膩 的 追求 , 追求 超越 他人 的 動力 , 正 是 藝術 的 本能 。 從 「 實用 」 ( 包括 使用 和 記載 ) 開始 , 藝術 逐漸 加入 觀念 , 到 了 現代 藝術 , 追求 「 現代性 」 成為 每 個 藝術家 的 根本 課題 。 每 個 現代 的 藝術家 都 像 波特萊爾 , 在 他 自己 的 巴黎 晃蕩 、 漫遊 , 等候 並 擷取 靈光 乍現 的 時刻 , 然後 製作 他 的 風景 , 以 他 需要 的 材質 和 形式 。 為什麼 我 會 覺得 貼 了 金箔 的 戰馬 石雕 和 我 有 親密性 ? 為什麼 每 年 初夏 , 我 都 要 繞去 台師大 校園 和 大安 森林 公園 ? 去 看 阿勃勒 , 去 看 如 黃金 似 蟬翼 的 花朵 飄下 如 雨 。 因為 我們 在 這 個 世界 的 孤獨 , 因為 我們 的 自我 和 靈魂 需要 交談 。 而 藝術 以 「 無聲 之 聲 」 向 我們 說話 , 帶 我們 到 不 在 此 處 、 不 在 彼處 的 精神 上 自由 的 邊界 。 藝術 幫 我們 開拓 了 心 的 疆域 。 每 次 我 晃步到 自己 的 客廳 , 看見 臺靜農 摹寫 蘇東坡 的 《 寒食帖 》 , 都 覺得 裡面 有 一 種 沉鬱 , 一 種 對話 , 甚至 會 微微 的 心痛 。 這 是 《 寒食帖 》 , 這 也 不 是 《 寒食帖 》 ; 這 是 蘇東坡 ( 的 詩 ) , 這 不 是 蘇東坡 ( 的 書法 ) 。 精神 上 無家可歸 的 人 。 偉大 的 無用 者 。 藝術家 。 少年 的 時候 , 我 第一 次 讀到 德國 觀念 藝術家 Joseph Beuys 的 相關 文件 : 如何 和 一 隻 狼 共 居 建立 溝通 關係 , 如何 向 一 隻 死 兔子 解釋 圖畫 。 我 第一 次 知道 了 「 觀念 」 在 現代 藝術 裡 的 可貴 , 現代 就 是 往 前 走 、 再 往 前 走 , 走到 沒有 人 到 的 地方 , 告訴 我們 , 那裡 有 些 甚麼 。 「 觀念 」 就是 藝術家 「 看 世界 的 方法 」 。 青年 的 時候 我 到 了 巴黎 , 整 個 龐畢度 中心 最 吸引 我 的 , 就 是 Joseph Beuys 用 毛毯 包裹住 鋼琴 的 作品 。 被 困住 的 肉體 ( 鋼琴 ) 與 靈魂 ( 琴聲 ) , 得到 了 毛毯 ( 藝術 ) 的 撫慰 。 也 像 活躍 於 世界 藝壇 的 藝術家 Joseph Kosuth , 一再 地 要 用 文字 來 裝置 、 完成 他 對 世界 的 看法 。 這 是 一 段 文字 , 這 是 一 件 作品 ; 這 不 是 一 段 文字 , 這 也 不 是 一 件 作品 。 只有 觀看 者 被 擾動 了 知覺 了 感受 了 思議 了 , 藝術 才 有 意義 , 你 可以 想像 星星 沒有 天空 這 不 是 一 棵 樹 可以 懸掛 的 狀態 嗎 ? 「 觀念 藝術 」 容 或 可以 是 「 藝術 」 的 一 項 分類 , 但 「 藝術 」 需要 「 觀念 」 。 從 「 阿草 」 系列 到 「 阿樹 」 系列 , 范姜明道 展現 了 他 掌握 「 觀念 」 在 藝術 裡 的 出入 自由 。 小麥草 的 生長 與 姿態 自有 靈光 , 被 擷取 了 ; 范姜明道 摹傚 了 自然 , 自成一 格 的 創造 了 解釋 與 觀看 的 方式 。 廢棄 的 樟木段 , 如何 庖丁 解 牛 , 如何 給 他 一 種 造型 和 獨特 的 細節 , 讓 每 一 座 ( 每 一 盆 ) 「 阿樹 」 , 彷彿 還要 繼續 生長 , 正 是 范姜明道 慧心獨具 之 處 , 已經 死去 的 樟木 , 重新 有 了 一 個 生命 。 一樣 是 樹 , 從 樟樹 變成 了 「 阿樹 」 , 這 是 一 棵 樹 , 這 也 不 是 一 棵 樹 。 人為 的 「 創造 」 接補 了 「 造化 」 的 斷層 , 雖 是 「 人為 」 , 但 那麼 的 「 自然 」 。 雕塑 不 只 是 用 死去 的 木頭 做出 藝術家 想要 的 樣子 , 藝術家 還要 告訴 我們 : 死 後 還 能 復活 ! 不 是 宗教 神學 的 復活 , 是 藝術 創造 的 復活 。 二○○九年 年底 , 范姜明道 在 台北 的 個展 , 「 阿草 」 與 「 阿樹 」 的 原型 猶 在 , 他 更 加上 了 「 飲食 」 的 觀念 和 指涉 , 在 他 的 繪畫 與 雕塑 的 「 餐具 」 中 , 有 物 可 食 ? 無 物 可 食 ? 是 可 食 還是 不可 食 ? 生食 或是 熟食 ? 達利 的 龍蝦 是 龍蝦 嗎 ? 一 根 菸斗 是 一 根 菸斗 嗎 ? 「 阿草 」 是 小麥草 嗎 ? 「 阿樹 」 是 一 棵 樹 嗎 ? 當 范姜明道 展現 了 他 直覺 、 詩意 的 愉悅 , 「 觀念 」 在 他 的 作品 裡 如此 的 有 喚醒力 , 范姜明道 完成 了 他 摹傚 自然 、 取材 自然 而 創造出 的 「 自然 神話學 」 。 而且 , 「 觀念 」 在 范姜明道 的 藝術 裡 , 沒有 告誡性 和 壓迫性 ; 「 觀念 」 可以 很 巨大 , 但 不一定 要 沉重 。 在 「 現代 」 與 「 後現代 」 之間 , 在 重 與 輕 之間 , 范姜明道 行走 自然 , 出入 自由 。 這 不 是 一 棵 樹 , 這 不 是 一 頓 餐宴 ; 這 是 一 棵 樹 , 這 正 是 一 頓 饗宴 。 這 是 觀念 , 這 也 並非 觀念 || 藝術 正 是 我們 在 這 個 世界 宛若 星星 懸掛 在 夜空 閃爍 如 靈光 乍現 , 而 我們 以為 永恆 就 在 此刻 說話 的 隸屬 關係 。 這 種 關係 如此 親密 , 如此 遙遠 。 就 像 地震 來襲 , 我們 在 彈指 之間 想起 的 那些 人 、 那些 事 。 這 不 是 一 棵 樹 藝術 需要 觀念 , 但 觀念 不 是 藝術 。 在 這 個 世界 , 我們 充滿 被 感動 的 慾望 , 像 食慾 , 藝術 是 我們 心靈 所 需 的 熟食 。 鍍上 了 黃金 的 小麥草 , 被 放 在 巨大 的 白色 湯匙 裡 ; 自然 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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