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 大弟 感情 不睦 ， 也 就 沒有 特別 關心 他 。 即使 如此 ， 我 多少 得知 大弟 的 一些 狀況 。 例如 ， 他 在 十六 、 七 歲 時 ， 對 自己 的 身高 相當 在意 ， 用盡 各 種 方式 想要 增高 。 當時 報紙 常 有 增高器 的 小 廣告 ， 他 看到 後 就 去 劃撥 買回來 用 ， 可是 ， 效果 不佳 ， 並 沒有 達成 長高 的 心願 。 普通 的 生活 大弟 在 國中 畢業 後 ， 沒有 考上 高中 ， 家 中 又 沒有 錢 讓 他 讀 私立 中學 ， 因此 輟學 了 一 段 時間 。 他 對 學歷 也 很 自卑 ， 後來 自己 賺錢 ， 才 去 讀 一 所 私立 夜 補校 。 大弟 小時候 口齒 清晰 ， 長大 時 ， 說話 卻 開始 結巴 ， 往往 一 句 話 要 吞吐 很 久 才 說 得 出來 ， 這 一 點 可能 更 斲傷 他 的 自信 。 因此 ， 他 到 就業 年齡 ， 找 工作 相當 不 順利 。 我 記得 ， 大弟 的 第一 份 正式 工作 是 推銷 勝家牌 縫紉機 。 那 是 民國 六十年代 末期 ， 在 台灣 社會 ， 昂貴 進口 的 縫紉機 非 一般 家庭 所 需 。 大弟 缺乏 推銷 口才 ， 又 要 背負 業績 壓力 ， 做 得 非常 辛苦 。 那時 ， 勝家 公司 推出 低 利 貸款 刺激 銷路 ， 弟弟 為了 拚 業績 ， 借 錢 買 了 一 台 ， 結果 揹上 債務 。 他 也 曾 推銷 羊奶 ， 白天 在 市場 推 ， 市場 散市 後 ， 挨家挨戶 發 傳單 、 按 門鈴 找 客戶 。 那 時候 ， 我 居住 在 外 ， 大弟 有 一 天 來 找 我 ， 問 我 要不要 訂 羊奶 ， 我 訂 了 一 個 月 。 那 天 ， 我 發現 許久 沒有 單獨 相處 的 弟弟 ， 改變 許多 ， 他 說話 仍然 口吃 ， 整 個 人 卻 木訥謙和 。 不過 ， 我 仍 感受 他 的 自卑感 很 重 。 有 段 時期 ， 台灣 流行 賣 盜版 影片 ， 大弟 也 去 批 貨 ， 在 夜市 擺攤 。 在 智慧 財產權 法律 通過 後 ， 政府 根據 三○一 條款 大舉 抓 盜版 ， 大弟 遮遮掩掩 做生意 ， 好像 做 賊 一樣 。 後來 果然 被 抓到 ， 移送法辦 。 這 件 事 給 大弟 很 大 的 打擊 ， 他 因而 消沉 許久 。 有 好幾 年 的 時間 ， 大弟 像 個 廢人 ， 不 出外 找 工作 ， 日日 作息 顛倒 ， 白日 可 睡 上 十幾 個 小時 ， 深夜 才 起來 吃 點 剩菜 。 大弟 有 滿腹 悶氣 ， 脾氣 轉而 更 暴戾 ， 和 同屋 居住 的 小妹 發生 衝突 時 ， 曾經 毆打 她 。 每當 家族 聚會 ， 他 總是 避開 ， 或是 獨自 在 角落 ， 不 發 一 聲 。 如此 過 了 幾 年 。 大約 在 十 年 前 ， 友人 請 他 去 大陸 ， 他 在 十 天 後 回來 ， 喜孜孜 地 拿出 兩 本 相簿 給 家人 看 。 我 回家 時 ， 他 也 很 開心 地 讓 我 過目 。 每 頁 相片 都 是 他 和 一 位 大陸 女子 的 合照 ， 那 位 小姐 或 依偎 在 他 懷裡 ， 或 擺出 各 種 姿勢 ， 風情 撩人 。 弟弟 跟 我們 說 ， 這 位 小姐 很 喜歡 他 ， 想 嫁給 他 。 我 聽到 弟弟 敘說 過程 ， 內心 覺得 不 單純 ， 又 不 好 向 他 明說 ， 只有 要 他 慎重 考慮 。 我 對 弟弟 說 ： ﹁ 你 那麼 久 沒有 工作 ， 就算 這 位 小姐 想 嫁給 你 ， 你 要 如何 養家 ？ 這 是 很 現實 的 問題 。 ﹂ 我 真正 的 疑惑 是 ， 弟弟 的 朋友 知曉 他 的 現狀 ， 為何 要 免費 邀請 他 去 大陸 ？ 後來 因為 家人 並 不 支持 ， 這 件 事 也 就 不了了之 。 大弟 近 五十 歲 時 ， 終於 去 一 家 停車場 ， 擔任 夜班 管理員 。 他 每 天 下午 兩點 上班 ， 凌 普通 的 生活 晨 兩點 下班 ， 工作 並 不 輕鬆 。 母親 疼惜 大弟 ， 每當 他 歸來 ， 即刻 起床 為 他 做 宵夜 ， 兩 人 邊 吃 邊 聊 ， 到 天色 將 明才 去 睡覺 。 大弟 當 管理員 很 盡責 ， 收入 僅 能 餬口 ， 可是 我 力勸 他 好好 堅持 下去 ， 不要 輕易 辭職 。 好 景 不 長 ， 停車場 要 改建 大廈 ， 弟弟 的 公司 改調 他 到 內湖 當時 薪 管理員 ， 不僅 薪資 銳減 ， 地點 也 遠 ， 他 考慮 後 決定 放棄 。 大弟 又 失業 了 ， 我 很 擔心 他 會 再度 失志 。 然而 ， 這 回 弟弟 奮發 起來 ， 他 將 儲蓄 拿去 批發 一些 螢光棒 ， 在 人潮 眾多 的 地方 擺攤 。 父母 為 鼓勵 他 ， 也 跟著 去 助陣 ， 尤其 是 我 母親 ， 做生意 比 弟弟 還 起勁 。 大弟 的 擺攤 生意 ， 隨 時 尚 潮流 不斷 變化 。 這 一 、 兩 年 他 開始 賣 小 玩具 ， 這 類 發亮 的 玩具 在 夜市 頗 受 歡迎 。 我 回家 時 ， 他 堅持 送 我 幾 個 ， 大弟 說 ： ﹁ 這 個 憤怒 鳥 小 玩具 不 貴 ， 晚上 可以 當 床頭燈 ， 這 是 我 的 心意 。 ﹂ 為了 掌控 貨源 ， 他 親自 到 大陸 的 工廠 訂貨 ， 又 到 香港 開戶頭 。 收到 貨品 時 ， 就 由 香港 匯款 。 現在 他 擁有 充裕 貨源 ， 產品 時時 更新 ， 也 引起 其他 小販 注意 ， 主動 上門 來 買斷 玩具 。 大弟 對待 小販 十分 客氣 ， 畢竟 都 是 辛苦 謀生 ， 小販 來 採購 ， 他 總是 會 多 給 一些 貨 ， 自己 少 賺 一些 。 除了 當中盤 ， 他 仍然 和 父母 去 擺攤 ， 三 人 分 三 處 叫賣 ， 努力 為 生活 打拚 。 兩 個 老人家 為 幫襯 他 ， 四處 轉戰 ， 平時 在 捷運站 ， 選舉 在 造勢場 ， 除夕 前 到 迪化街 ， 元宵節 去 燈會 。 幾經 起伏 ， 大弟 總算 又 踏穩 腳步 。 除夕 前 我 回家 ， 看到 他 忙進忙出 ， 但 他 熱情 地 招呼 ： ﹁ 等一下 ， 等 我 忙完 。 ﹂ 我 窺望 忙碌 中 的 弟弟 ， 他 的 動作 仍 不 俐落 ， 可是 非常 認真 專注 ， 我 覺得 十分 欣慰 ， 心想 他 若 能 穩當 地 走下去 ， 應該 能 為 自己 積攢 生活 的 老本 ， 平順 過 他 的 人生 。 我 妹妹 我 妹妹 我 的 大妹 生肖 屬 龍 ， 名字 有 個 ﹁ 鳳 ﹂ 字 ， 是 家 中 三 女 。 依 台灣人 說法 ， 三 女 最得 父母 喜愛 ， 命 也 最 好 ， 但是 ， 大妹 的 命 好像 不 是 如此 。 我 記得 ， 大妹 小時候 長 得 很 美 ， 她 皮膚 白 、 眼睛 大 ， 說起 話 來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