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 逢遇 雨露 澆灌 。 明天 ， 明天 將 帶來 希望 。 小妹 小 我 九 歲 ， 我 總 記得 ， 四 、 五 歲 時 的 她 和 二弟 兩 人 赤條條 地 在 舊 屋 巷 弄 嬉戲 奔跑 ， 那時 ， 她 是 如此 天真 無憂 ， 渾然 不 知 成年 後 的 現實 生活 有 多 艱難 。 小時候 的 小妹 面容 和 我 極 像 ， 但 我 偏偏 討厭 妹妹 像 我 ， 也 故意 忽略 她 。 但是 ， 小妹 的 性情 純良 ， 看到 我 還是 笑 得 很 甜 ， 她 笑 得 開心 時 ， 眼睛 瞇成 彎月 一般 ， 就 如 日本 漫畫 的 小女孩 。 小妹 聰明 解人 ， 本該 有 一 個 明亮 幸福 的 人生 。 如果 不 是 生長 在 我們 這 個 家 不 成家 的 環境 ， 我 想 ， 妹妹 將 會 有 不同 境遇 。 我 離家 早 ， 和 小妹 見面 少 ， 她 是 如何 長大 的 ， 我 知道 更少 。 不過 ， 每 次 回 老家 ， 小妹 總是 笑容 燦爛 ， 雙眼 仍然 瞇成 半 閉 的 彎月 。 她 長 得 愈來愈 美 ， 跟 我 已經 不 像 。 我 飽經 炎涼 ， 對 人世 抱持 防衛 態度 ， 變 得 不可 親近 ； 而 妹妹 還 處於 無邪 的 生命 早期 ， 對 人 仍 充滿 信賴 。 因為 我 的 自私 和 忽略 ， 沒有 對 她 多加 關懷 。 成長 以後 的 妹妹 步履 踉蹌 ， 愈 走 愈 不 穩 ， 我 想 扶 她 一 把 ， 時機 卻 已 悄然而 失 。 小妹 曾 在 青春 年華 為 情吞藥 自殺 ， 我 卻 在 事件 過後 很 久 才 得知 。 她 跨過 生死線 折回來 ， 但是 家人 並 未 更 關心 她 。 我 知道 此 事 後 ， 想 和 她 談 一 談 ， 小妹 神情 黯淡 苦澀 ， 小妹 不要 哭 表明 不 想 多 談 。 未 過 多久 ， 傳來 小妹 要 結婚 的 消息 ， 這 是 我 家 少有 的 喜訊 ， 我 也 為 她 高興 。 她 大喜 之 日 ， 我 提早 回家 ， 看看 能 為 她 做 什麼 。 難以 想像 ， 迎親 的 時間 還 有 幾 小時 就 到 了 ， 老家 卻 未 清理 打掃 ， 父母 像 兩 隻 無 頭 蒼蠅 ， 東 摸摸 西 摸摸 ， 茫然 毫無 頭緒 ， 家 中 不僅 沒有 喜氣 ， 妹妹 還 因為 儀式 細故 被 氣哭 了 。 小妹 嫁出門 ， 除了 一 件 我們 姊弟妹 湊份 合買 的 家電 ， 沒有 任何 嫁妝 。 小妹 還 未 入門 ， 未來 的 婆婆 即 對 她 的 名字 有 意見 ， 小妹 即 依 婆婆 及 算命師 的 建議 改 了 名 ︵ 那 個 新 名字 我 至今 還 記 不 住 ︶ 。 小妹 不久 就 生下 一 個 男嬰 ， 然而 很 快 地 ， 傳出 妹夫 有 外遇 經常 不 回家 ， 工作 也 不 穩定 。 小妹 和 丈夫 日夕 爭吵 ， 她 婆婆 護衛 兒子 加入 戰局 ， 並且 以 過來人 的 角色 說 ， 她 自己 的 丈夫 長期 不 返 家 ， 在外 有 小家庭 ， ﹁ 我 都 能 忍 ， 你 為什麼 不能 忍 ？ ﹂ 十多 年 前 的 一 個 晚上 ， 小妹 分別 打電話 給 我 和 大姊 ， 要 我們 到 她 家 協助 談判 離婚 ， 很少 和 外界 往來 的 大弟 也 刻意 裝扮 齊整 和 我們 一道 去 。 協議 離婚 當晚 ， 男方 只有 妹夫 及 親家母 兩 人 ， 我方 則 四 人 一字 排開 坐 在 長 沙發 上 。 親家母 的 臉色 十分 難看 ， 妹夫 交叉 雙手 ， 做出 防禦 姿態 。 我 試圖 勸和 ， 帶領 他們 離開 現場 走上 頂樓 談 一 談 ， 建議 兩 人 暫時 分居 再 想 一 想 。 可是 小妹 十分 堅持 ， 說 她 不 想 忍受 這 種 生活 ， 複製 婆婆 的 命運 ， 而 年輕 的 妹夫 也 不 想 挽回 婚姻 ， 兩 人 相互 數落 ， 在 我 面前 爭吵 起來 。 回到 客廳 ， 小妹 取出 準備好 的 離婚 證書 ， 要 妹夫 簽字 ， 妹夫 簽 了 ， 看 他們 態度 堅決 ， 結果 我 也 在 協議書 簽上 名字 ， 成 了 小妹 離婚 的 見證人 。 小妹 兒子 的 撫養權 歸給 妹夫 ， 由於 前 親 家母 積恨 難 消 ， 曾 一度 限制 妹妹 和 孩子 見面 。 有 段 時間 ， 為了 看 兒子 ， 妹妹 只好 到 幼兒園 守候 ， 後來 ， 她 的 前夫 及 婆婆 照顧 孩子 辛苦 ， 需要 妹妹 幫忙 ， 才 不再 多 刁難 。 然而 ， 父母 婚姻 破裂 使 這 個 小 男孩 蒙上 陰影 ， 他 的 性格 退縮 又 倔強 ， 變 得 難以 教養 ， 小妹 為 此 自責 多 年 。 小妹 無 一技之長 ， 結婚 時 守 著 孩子 ， 以為 依靠 丈夫 即可 度日 ， 沒想到 婚姻 草草 結束 ， 必須 重新 自力更生 。 小妹 一度 學 美容 ， 又 去 做 售貨員 ， 工作 一 換 再 換 ， 後來 隨 三弟 擺攤 賣 檳榔 ， 成 了 永和街 上 的 美麗 檳榔妹 。 有時 我 回永和 會 去 檳榔攤 看 小妹 ， 看 她 熟練 地 抹 紅灰 、 夾 荖葉 ， 臉 上 掛 著 機械性 的 微笑 。 我 聽 家人 說 ， 有 一 個 鐵工 師傅 經常 去 買 檳榔 ， 買完 逗留 半 天 和 小妹 攀談 ， 有意 追求 她 。 我 和 小妹 見面 雖 少 ， 但 也 看過 此 人 幾 面 ， 坦白 說 ， 我 並 不 贊成 小妹 太 快 走入 另 一 段 感情 ， 可是 小妹 又 陷入 熱戀 。 她 開始 對 新 生活 產生 憧憬 ， 並 告訴 我 這 個 人 老實 可靠 ， 不 像 前夫 好 賭 浮誇 。 和 新 男 小妹 不要 哭友 交往 階段 ， 有 一 回 她 和 大弟 發生 衝突 ， 新 男友 為 小妹 出氣 逕 直到 我 家 拍門 ， 要 找 大弟 理論 。 這 件 事 使得 父親 動怒 ， 言明 反對 小妹 嫁給 此 人 。 但 小妹 又 一 次 匆匆 出嫁 ， 這 段 不 被 看好 的 婚姻 沒有 得到 家人 多少 祝福 。 婚宴 在 住家 附近 的 一 家 海鮮 快 炒 餐廳 舉行 ， 席擺 四 桌 ， 妹夫 的 親人 還 坐 不滿 一 桌 。 那 天 我 去 晚 了 ， 走到 餐廳 門口 ， 看見 妹夫 和 他 一 群 工匠 朋友 ， 另 開 一 桌 痛飲 ， 形 如 婚禮 局外人 。 我 遠遠 望去 ， 小妹 夾 在 老態畢露 的 父母 中間 ， 穿 一 襲 日常 洋裝 ， 妝 是 自己化 的 ， 新娘 包頭 是 大妹 梳 的 ， 神色 看來 疲憊 甚至 有點 悲哀 。 由於 經濟 不景氣 ， 妹夫 的 老闆 關掉 鐵工廠 。 婚前 妹夫 向 妹妹 表示 將 買下 鐵工廠 ， 原來 只 是 一 張 畫出來 的 餅 。 小妹 為 擺脫 貧窮 ， 渴望 擁有 一 個 自己 的 家 ， 路途 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