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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 58,963 in text YL20175628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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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連 一 塊 錢 都 捨不得 分給 其他 後輩 。 父親 感嘆 : ﹁ 早 知 清風 遐緊 過身 , 我 應該 勸 他 賣掉 一 棟 厝 , 家 己 生前 享用 。 ﹂ 二叔 走 後 , 我們 和 二嬸 一 家 完全 斷路 , 連 堂弟 娶妻 也 未 被 告知 。 二叔 離世 轉眼 已 四 年 , 我 偶爾 會 想起 他 , 想起 那 個 甜膩 的 十二 吋 奶油 蛋糕 。 我 也 想起 童年 的 夏天 , 我 和 祖母 合挑 著 餿水 到 河堤 豬圈 , 二叔 見到 我們 , 露出 笑容 , 摸 了 摸 我 的 頭 , 那 情景 彷如 昨日 。 在 我 心 中 , 黑 狗叔 始終 是 個 有情 有義 的 人 。 青春 鳥 青春鳥 我 父母 是 家族 中 , 最早 來 台北 生活 的 一 對 夫妻 。 此後 , 祖父母 及 年輕 的 二叔 、 三叔 相繼 北上 依親 。 我 五 歲 左右 , 就 有 南部 親戚 來 台北 , 暫住 我 家 。 印象 最 深刻 的 是 , 大 表哥 在 小學 畢業 後 , 想 學 一 門 技術 , 他 從 雲林縣 二崙鄉 來到 台北 , 先 住在 我 家 , 找 學徒 的 工作 。 大 姑家 種田 , 表哥 從小 在 田地 耕作 , 小小 年紀 雙手 就 有 厚皮 , 他 極為 害羞 , 說話 時 皮膚 黑 裡 透紅 。 每 到 吃飯 時間 , 他 坐 在 邊角 , 祖母 為 他 夾菜 , 他 總 拒絕 , 吃完 一 碗 就 說 飽 了 。 父母親 曉得 他 是 客氣 , 母親 會 說 : ﹁ 嘛 不 是 外人 , 免 按 內 , 緊 擱 添 一 碗 。 ﹂ 父親 拿起 表哥 的 碗 , 裝 一 碗 滿滿 的 白飯 , 對 他 說 : ﹁ 無 啥麼 菜 , 加 食 一 寡仔飯 。 ﹂ 不久 後 , 大 表哥 在 三重 找到 一 處 麵包店 。 做 學徒 很 苦 , 休假 很少 , 每當 放假 , 他 就 回來 我 家 。 那時 我們 已 住在 圳溝 上 的 豫溪街 , 木屋 對面 是 一 片 稻田 。 表哥 有 次 回來 , 帶 一 位 同事 , 倆人 帶來 一 台 破舊 的 收音機 , 他們 不斷 調整 頻道 , 終於 , 文夏 所 唱 的 ︿ 黃昏 的 故鄉 ﹀ 流洩出來 。 收音機 有 許多 雜訊 , 表哥 和 友伴 不時 地 將 收音機 貼近 耳朵 搖晃 。 時近 黃昏 , 吃 過 晚飯 , 他們 就 要 回 麵包店 , 倆人 將 所有 心神 放 在 那 台 收音機 上 。 我 看 著 他們 , 夏日 的 風 吹 得 人 很 睏倦 , 眼前 稻浪 搖擺 , 我 倚 著 屋子 牆面 , 不知不覺 就 睡著 了 。 隔 兩 、 三 年 , 我們 搬家 至 竹林路 巷 內 , 那 年 有 二 表哥 和 二姑 的 大兒子 和 大舅 的 女兒 來 家 裡 住 , 一樣 要 找 工作 。 青春鳥 二 表哥 個性 戇直 , 得罪 老闆 被 辭退 , 他 索性 找來 一 輛 四 輪 推車 , 到 永和 夜市 賣 烤 、 煮 玉米 。 我 家 孩子 多 , 只 長 我 五 歲 的 二 表哥 看顧 玉米 極 緊 , 晚上 臨睡 前 , 他 會 細數 攤 車 上 有 多少 穗玉米 , 早晨 起床 再 數 一 遍 , 以防 被 偷拿 。 一度 , 我 家 曾 同時 有 父母 雙方 親戚 的 兒女 來 借住 。 那時 , 我 家 只有 兩 個 房間 , 我 和 祖母 與 姊弟 睡覺 的 通鋪 , 擠 七 、 八 人 , 臨到 深夜 , 屋 內 鼾聲 四起 , 我 有時 被 擾醒 , 起來 坐 在 床 上 , 久久 不能 入眠 。 我 家 就 如 一 群 青春鳥 的 暫棲所 , 每 到 難得 的 放假日 , 南來 的 表姊 、 表哥 在 此 嘰嘰喳喳 , 他們 做 不同 行業 , 彼此 交換 訊息 , 大台北 的 一切 都 令 他們 心神 迷眩 。 大 表哥 有 次 來 , 提到 麵包店 老闆 的 女兒 愛上 他 , 想 跟 他 做 男女 朋友 。 當下 , 其他 的 表哥 、 表姊 都 很 羨慕 他 , 紛紛 說 : 那 好 , 以後 你 就是 麵包店 老闆 。 大 表哥 卻 露出 苦笑 。 來 我 家 的 親人 中 , 我 印象 最 深 的 是 阿霞 表姊 。 她 是 祖母 遠房 親戚 的 女兒 , 年齡 大約 十八 歲 。 阿霞 很 注重 打扮 , 初 來 我 家 時 , 她 很 恭謹 地 遞給 我 祖母 一 個 紅包 , 輕聲 地 說 : ﹁ 請 姨婆 多 照顧 。 ﹂ 祖母 拒絕 收下 , 說 : ﹁ 家 己人 , 為啥麼 按 內 客氣 ? ﹂ 但 , 阿霞 很 堅持 , 祖母 也 就 收 了 。 我 記得 , 阿霞 表姊 帶來 一 只 大 皮箱 , 她 打開 皮箱 整理 衣物 時 , 我 幾乎 看傻 了 , 每 件 洋裝 都 是 新 裁剪 , 裡面 有 一 黑 一 白 兩 雙 高跟鞋 , 也 是 全新 。 表姊 的 膚色 白嫩 , 頭髮 新 燙 過 , 臉 上 化 著 淡妝 , 並 塗上 口紅 。 她 看起來 , 像是 從 電視 走出來 的 明星 , 相貌 絕不 輸給 鄰近 眷村 的 外省 女孩 。 我 聽 祖母 說 , 阿霞 表姊 在 鄉下 已許 配 人家 , 可是 她 喜歡 台北 , 想來 看看 可以 找 什麼 工作 。 表姊 住在 我 家 並 不 習慣 , 一 段 時間 後 就 搬走 了 。 我 記 不 得 , 她 是 找到 附 住宿 的 工作 , 或是 去 租 房子 。 相隔 約 半 年 , 有 一 天 放學 回家 , 我 又 見到 這 位 表姊 , 她 和 祖母 輕聲 說話 , 時而 啜泣 , 臉 上 有 兩 道 淚痕 。 我 聽 祖母 說 : ﹁ 免 哭 、 免 哭 , 看 代誌 欲 按怎 處理 。 ﹂ 我 問 祖母 : ﹁ 是 啥 代誌 ? ﹂ 祖母 喝叱 我 : ﹁ 囝仔人 有 耳 無 嘴 ! ﹂ 我 無來 由 被 罵 , 也 就 訕訕 走開 。 那 時期 , 大 表哥 在 當兵 , 放假 也 會 來 。 他 的 麵包 女郎 之 戀 仍然 持續 , 可是 老闆 已 發現 , 大姑 和 姑丈 也 反對 。 大姑 曾 來 台北 , 她 對 祖母 說 : ﹁ 咱 種田人 , 阿宗 若 娶 台北 小姐 , 無法度 給 厝 內 幫忙 , 咱 嘛 袂使 高攀人。 ﹂ 青春鳥 在 雙方 父母 反對 下 , 大 表哥 結束 初戀 。 服完 兵役 , 在 姑媽 作主 下 , 他 隨即 和 一 個 同村 女孩 訂親 。 後來 , 表哥 返鄉 開 了 一 家 麵包店 , 閒暇 時 兼顧 田園 。 有 一 日 , 又 來 了 一 位 表哥 , 祖母 和 父母 同樣 很 殷切 招呼 他 , 可是 有時 會 在 背後 搖頭 輕嘆 。 這 位 表哥 的 臉 , 我 看似 熟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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