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遠 甚於 川味 家常 的 油鍋氣 。 這 道 菜 做起來 也 非常 簡易 , 把 圓滾滾 的 小胖 茄 對 半 切開 , 塗上 厚厚 的 一 層 味噌 與 橄欖油 , 送進 烤箱 微中 火烤 十五 分鐘 左右 , 取出 後 撒上 白芝麻 , 便 能 香噴噴 地 端上 桌 了 。 雙茄煲 , 是 我 自己 的 宴客 配方 之 一 , 嘗試 過 好幾 種 做法 , 最 有意思 的 簡便 方式 , 必須 分開 處理 。 茄子 蒸熟 或 過 油 爆軟 備用 , 各自 選用 適宜 的 方式 , 另外 熬煮 墨西哥 香辣 番茄醬 , 淋入 整齊 擺放 熟透 茄子 的 沙鍋 中 , 大火 燜滾 後 , 撒蔥花 或 羅勒 與 薄荷 末 , 就 能 色 香 味 俱全 地 宴客 了 。 獨門 番茄醬 的 辛香料 裡 有 肉桂 、 豆蔻 、 丁香 、 孜然 與 匈牙利紅 , 嗜 辣 者 , 可 添加 自己 喜歡 的 多 種 辣椒粉 , 因為 辣椒 產地 品種 多達 兩百 以上 , 搭配 不同 氣味 的 辣椒 , 會 產生 舌尖 上 立體 的 舞蹈 效果 。 記憶 中 , 最 愉快 的 一 回 吃 茄子 經驗 , 是 在 陽明山 平等里 農舍 中 , 故友 孟東籬 清蒸 茄子 , 一條條 完整 帶 花萼 與 梗 的 漂亮 長 茄 , 掀開 鍋蓋 , 直接 用 手 抓起來 咬 , 沾 著 蔥 、 薑 、 蒜 、 辣椒 、 醋 、 醬油 與 香油 一起 拌好 的 蘸料 , 成為 最 完美 的 下午 點心 。 美好 的 飲食 經驗 , 總是 出於 意外 的 隨機 發生 , 往往 是 最 簡易 的 烹調 方式 , 讓 人 印象 深刻 而 雋永 。 也許 是 親密 的 友誼 在 無形 中 產生 獨特 的 辛香料 作用 , 更 或許 是 因緣際會 , 完成 了 共同 的 緣分 。 大費周章 地 備宴 , 需要 一 個 充分 的 理由 , 更 需要 「 樂意 」 品嘗 的 親友 助陣 , 才 能 圓滿 這 桌 難得 的 宴席 。 有時 , 兩 片 麵包 , 一 碗 茶 , 也 能 達到 同樣 的 效果 , 卻 是 可 遇 不可 求 的 機緣 。 我 很 幸運 , 經常 碰到 好 飯友 , 總 能 吃 得 很 開心 。 粗 茶 也罷 , 淡飯 也好 , 金碧輝煌 也 行 , 給 我 充分 的 時間 享受 , 齒頰 之間 , 便是 這些 綜合 滋味 的 最佳 舞台 。 舌尖 上 的 舞蹈 , 是 遇見 廚師 的 當下 機運 。 想起 忘年交 曹 又方 說 我 吃飯 的 品德 好 , 懂 吃 能 吃 , 不 好吃 也 照樣 下肚 。 她 漏說 了 一 句 : 「 我們 是 以 吃 會友 的 最佳 拍檔 。 」 吃 , 是 最 容易 發酵 的 親密 關係 , 即便 是 茄子 這樣 的 怪 東西 , 也 能 變成 好 媒婆 。 懶人 廚房 苦瓜 ─ 濃郁 多變 , 一如 初戀 的 覺醒 許多 人 不 吃 苦瓜 , 小時候 極端 挑食 的 我 當然 更 懶得 碰 , 這 卻 是 肉食 主義 的 母親 唯一 接受 的 蔬食 。 不 吃 , 自然 就 不會 做 , 更何況 我們 家 會 掌廚 的 是 父親 。 母親 處理 苦瓜 的 方式 很 恐怖 : 切 薄片 冰鎮 , 然後 沾 獨門 醬料 , 而 她 的 醬料 也 挺 嚇人 , 裡面 有 我 極少 觸碰 的 蔥 、 薑 、 蒜 與 九層塔 和 濃稠 的 醬油 與 麻油 , 味道 濃烈 得 讓 人 退避三舍 。 餐餐 獨享 一 隻 雞 或 鵝 的 母親 , 只有 我 在 她 肚子 裡 那 十 個 月 聞到 肉味 就 想 吐 。 而 不 愛 吃 東西 的 我 , 除了 青菜 與 白飯 , 什麼 也 不 碰 , 氣 得 母親 經常 罵 : 「 你 尼姑 投胎 啊 ? 去 做 神仙 算了 。 」 這 偏食 的 惡習 , 直到 進 了 華興 育幼院 才 徹底 戒除 , 寄宿 生活 , 讓 人 放棄 所有 的 「 不 願意 」 。 學校 要 養 五百 師生 教職員 , 餐食量 非常 大 , 四十多 年 前 , 廚房 裡 經常 堆 著 政府 沒收 走私 的 黃豆 或 金針菜 , 於是 , 我們 就 會 吃上 一 整 年 的 黃豆肉末 與 金針菜湯 。 真正 什麼 都 吃 , 是 在 十九 歲 的 初戀 開始 。 男友 來自 嘉義 農村 , 從小 被 教育 要 愛惜 食物 , 看不慣 我 這 種 明明 已經 沒有 父母 卻 很 嬌生慣養 的 德性 , 故意 逼迫 我 吃 極 難 下嚥 的 食物 , 還 在 我 眼前 表演 極其 美味 的 樣子 , 尤其 是 苦瓜 。 記得 在 尼泊爾加德滿都 傳統 菜市場 看見 小小 的 山 苦瓜 時 , 彷彿 他鄉 遇 故知 般 驚喜 , 那 碧綠 的 昂貴 翡翠 樣 , 竟是 如此 便宜 , 一口氣 買 兩 斤 , 頓時 有 富貴 滿懷 的 欣喜 。 美滋滋 地 抱回 寄居處 , 被 室友 狠狠 數落 了 一 頓 : 「 這 小 苦瓜 看 著 漂亮 , 苦死 了 , 你 以為 在 台灣 啊 ? 」 當地 藏族 表示 : 「 山苦瓜 是 治療 肝病 聖藥 , 當地人 很 容易 感染 肝病 , 都 是 靠 這 道 菜 養生 , 後來 也 懂得 怎麼 做 得 好吃 。 」 滾水 汆燙 去 生 苦 , 再 用 豆瓣 醬油 快 炒 , 味道 其實 不 賴 , 我 還 因此 吃上 了 癮 。 人 在 初 萌 男女 之 情 時 , 十分 盲目 亢奮 , 為了 取悅 男友 , 鍛鍊 自己 愛上 苦瓜 , 竟 也 練就 了 各 種 苦瓜 烹調 方式 。 小 魚乾 炒 苦瓜 是 當年 最 普遍 的 家常菜 , 苦瓜 釀肉 是 標準 客家菜 , 鹹蛋 苦瓜 是 後來 的 時髦 菜餚 , 這 道 菜 出現 時 , 台灣 的 苦瓜 品種 變 得 異常 多樣 , 色澤 大小 懶人 廚房 與 苦甜 都 產生 了 劇烈 變化 , 每 回 在 菜攤 上 看見 肥胖 的 白玉 苦瓜 或 翠綠 與 墨綠 的 苦瓜 , 都 莫名 地 激升 喜感 , 顏色 真的 很 迷人 。 二十多 年 前 , 在 家 中 招待 外子 的 荷蘭 供應商 , 做 了 一 道 肉絲 苦瓜 。 往常 都 會 事先 醃製 肉絲 入味 再 添 點 太白粉 入 鍋 快 炒 以 維持 鮮嫩 , 那 天 因 倉促 之間 , 便 直接 用 微火 煸 肉絲 , 轉頭 切 苦瓜 薄片 , 掀鍋 才 發現 肉絲 已 過於 乾酥 , 索性 加重料 直接 炒 香 , 再 把 苦瓜 薄片 入 鍋 。 這 道 菜 讓 從不 碰 苦瓜 的 荷蘭 老先生 讚不絕口 , 從實 招來 : 「 剛 開始 是 禮貌地 小嘗 , 為 討好 你 , 沒想到 這麼 好吃 。 」 宴客 前 的 忐忑 終於 緩解 。 很 難 相信 我 這 種 經常 下廚 的 人 , 還是 頗 在意 每 道 菜 是否 能 取悅 人 。 十多 年 前 台北 忽然 流行 鹹蛋 苦瓜 , 想起 愛 做 「 蒸混蛋 」 的 父親 , 於是 便 開始 經常 變 著 方式 做 「 混蛋 苦瓜 」 , 每每 邊 做 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