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歌舞 , 學會 了 , 也 缺乏 老一輩 那 種 歷史 的 滄桑 與 樂天知命 的 胸懷 。 排灣族 拙樸 有力 的 歌舞 是 中華 文化 中 珍貴 的 一 環 , 從 人類學 、 社會學 、 美術 、 文學 、 音樂 、 舞蹈 的 觀點 , 都 是 值得 尊重 、 珍惜 、 保存 的 活 文化 。 《 西域考古記 》 有 這樣 的 記述 : 玉門關 內 的 紅柳樹 是 旅人 乘涼 休息 的 屏障 。 出關 後 , 沙塵 在 柳樹幹 上 堆成 沙丘 , 愈 往 西 走 , 沙丘 愈 高 , 樹梢 兀 仍 掙扎 著 抽 長 綠芽 , 再 往 西 , 樹梢 枯死 了 , 再 往 西 , 只 見 沙丘 聳立 , 沒有 人 知道 那 裡頭 曾經 有 過 一 個 生命 。 雲門 是 一 群 年輕人 的 小 團體 , 力量 異常 單薄 , 從 「 京劇 動作 示例 」 、 「 雅樂 」 、 到 「 崑曲 」 , 乃至 「 排灣族 原始 歌舞 」 的 介紹 , 只 希望 這些 中國 最 美好 的 藝術 , 不至於 在 現代 社會 功利 的 沙塵 下 成為 沙漠 中 的 紅柳樹 … … 一九七六年 十二月 寫 於 「 排灣族 歌舞 」 公演 前 原 載於 《 中國時報 》 一九七六年 十二月 六∼ 七日 唱給 神聽 的 歌 小時候 , 我們 眷村 對岸 的 村落 常常 拜拜 。 長大 以後 , 我 發覺 , 那麼多 年 , 我們 從未 過 橋 去 看 拜拜 , 也 沒 請 他們 過 橋 來 吃 餃子 。 我 要 找回 我 曾經 應該 擁有 的 。 我 要 去 認識 我 的 鄰居 。 「 優 劇場 」 主持人 劉若瑀 童年 , 住在 故鄉 嘉義 , 也 曾 坐 小 火車 到 阿里山 玩 。 然而 , 遲 至 一九八五年 , 追隨 李亦園 先生 去 日月潭 參觀 九 族 文化村 主辦 的 原住民 歌舞 比賽 , 我 才 認識 鄒族 的 歌 。 那 是 一 番 震撼 的 「 驚艷 」 。 領唱人 低低 一 聲 「 啊 — — 」 , 眾人 一呼百應 , 彷彿 孤獨 的 靈魂 受到 世人 的 擁抱 , 鄒人 說 , 他們 的 先祖 聆聽 瀑布 而 作歌 。 那 是 化為 長江 大 河 的 瀑布 啊 。 深沉 莊嚴 的 五 度 合唱 浩浩蕩蕩 , 領唱人 激起 的 高音 是 那 拔起 的 浪花 。 那 是 來自 山林 , 來自 一切 的 源頭 的 呼喚 。 我 全身 起 了 雞皮疙瘩 , 含淚 聽完 , 覺得 自己 像 洗 過 澡 那麼 乾淨 。 我 渴望 來生 是 鄒人 。 桃花 飄零 的 晚春 , 我 踩 著 陡斜 如 天梯 的 坡道 , 到 特富野 天主教堂 拜訪 高英輝 神父 。 高 神父 看 著 我 由 遠走近 , 到 了 面前 才 驚呼 : 「 原來 是 林 先生 , 我 說 怎麼 來 了 一 個 排灣族 的 男人 。 」 原是 為 來世 認宗 而 來 的 , 我 是 失望 透頂 了 。 這 番 曲折 , 高 神父 自然 無法 理解 , 接著 泡 起 山 上 的 春茶 , 殷殷 答 客 問 。 我 請 他 抽空 到 台北 , 把 鄒族 歌舞 教給 藝術 學院 舞蹈系 的 同學 。 高 神父 沉吟 許久 , 說 要 得到 長老 們 同意 , 他 才 能 去 教 。 我 這 才 明白 自己 在 談 一 件 茲事體大 的 嚴肅 課題 。 我 在 日月潭 聽到 的 原來 是 鄒族 馬亞斯比 ﹙ Mayasvi ﹚ 祭典 裡 的 「 迎 神 」 與 「 送 神 」 。 古代 , 這 項 祭典 只有 在 出草 、 戰爭 , 或 男子 會所 修建 的 年頭 , 才 在 小米 收成 後 舉行 。 族人 相信 , 祭典 時 天神 降臨 人間 , 賜福 族人 , 撫慰 生 者 與 死者 。 流傳 幾百 年 的 祭典 在 六○年代 , 曾 因 外來 的 力量 , 特別 是 基督教會 的 影響 , 而 中斷 多 年 , 連 男子 會所 旁 的 神樹 也 遭 人 連 根 剷去 。 七○年代 , 鄒族 重建 祭儀 時 發現 很多 族人 已經 忘 了 歌 和 詞 , 年輕 一 代 對 馬亞斯比 更 是 一無所知 。 高 神父 等 人 訪問 耆老 , 經過 一年年 的 練習 , 才 使得 祭典 得以 每 年 兩 度 在 達邦 和 特富野 舉行 。 馬亞斯比 通常 連續 三日夜 。 在 第一 天 上午 的 正典 裡 , 族人 進行 迎聖禮 、 獻牲血 、 砍神樹 、 唱吟 神曲 、 插神衣 、 獻酒 、 男孩 週歲禮 、 成年禮 、 唱祭歌 、 戰歌 及 送 神曲 等 儀式 。 正式 祭典 完成 後 , 族人 重新 聚集 廣場 , 歌舞 祭神 , 往往 通宵達旦 。 吟唱 「 迎 神 」 、 「 送 神 」 是 男子 的 專利 。 眾人 穿著 絳紅 禮服 , 頭 戴 羽冠 , 依照 階級 、 年齡 循序 連手 排開 。 「 迎 神 」 時 , 人人 肅然 凝立 , 一雙雙 粗壯 的 腿 彷彿 深植 大地 , 身體 隨著 歌曲 的 律動 前俯後仰 。 仰天 時 , 重心 落在 後腳 , 前 腳腳 跟著地 , 腳盤 勾起 ; 俯身 向 前 , 腳掌 緩緩 親吻 大地 。 「 送 神 」 時 , 身體 姿態 不變 , 只是 在 俯身 時 向 側 緩移 一 步 。 族眾 仰俯 之 際 有如 山濤 中 的 松林 , 而 那 歌聲 也 化為 響徹 群山 的 山濤 。 在 聽 過 的 中國 各 族 的 歌曲 裡 , 我 沒 聽 過 比 鄒族 更 雄壯 厚實 的 歌聲 , 我 也 沒 看過 像 鄒族 那樣 簡樸 、 驕傲 、 而 又 寓意 深遠 的 舞姿 。 每 年 二月 、 八月 , 我 和 阿里山 有 一 個 約會 。 即或 因 事 無法 上山 , 我 遙想 那 歌聲 震動 山際 的 三日夜 。 煩愁 的 時刻 , 我 傾聽 高 神父 給 我 的 族人 練習 時 錄下 的 歌聲 。 朋友 和 學生 都 愛 那 歌聲 , 不知不覺 我 好像 在 經營 一 個 地下 拷貝 工廠 , 我 很 想 上山 錄下 一 個 沒有 雜音 的 「 鄒族 之 歌 」 。 一九八七年 , 高 神父 在 特 富野 長老 的 祝福 下 , 到 藝術 學院 指導 同學 學習 馬亞斯比 的 歌舞 , 也 帶 他們 上山 體會 山林 的 浩氣 。 基於 文化 的 差異 , 同學 們 的 歌 和 舞 都 無法 達到 鄒人 的 真實 。 然而 在 今天 的 社會 裡 , 同學 們 也 只有 在 談談 鄒族 歌舞 時 , 才 能 自然 地 從 生理 和 心理 深刻 體會到 靜定 而 又 充滿 活力 的 「 莊嚴 」 吧 。 從 整 個 經驗 裡 , 同學 也 體會到 原住民 文化 的 可貴 , 進而 學習 去 尊重 異 文化 。 站 在 舞台 上 , 他們 覺悟到 自己 代表 著 一 個 民族 呈現 它 的 文化 , 而 慎重 而 沉穩 , 在 香港 國際 舞蹈節 的 表演 , 戲院 裡 彷彿 聞 得 到 大自然 的 青草味 , 觀眾席 凝靜 如 固體 , 舞畢 掌聲如雷 , 而 謝幕 的 舞者 不再 是 大 孩子 , 忽然 有 了 莊重 和 謙虛 。 隨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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