！ 」 豬沙 啞 著 聲音 ， 就是 說 不 出 話 來 。 「 其實 不過 是 件 小 事 啦 ！ 這裡 有 張 說明 很 清楚 的 紙 ， 紙 上 是 這麼 寫 的 。 死亡 承諾書 ， 鑑於 長年 以來 的 照顧 ， 在 下 我 願 應 貴方 需要 ， 隨時 有 應 赴 死亡 的 覺悟 ， ○年 ○月 ○日 在 富蘭頓 畜舍 內 ， 約克夏 ， 此 致 富蘭頓 農校 校長 ， 就 是 這樣 而已 啦 ！ 」 校長話 既 出口 ， 便 一發不可收拾 。 「 換句話說 ， 就 是 反正 一定 要 死 ， 就 不妨 死 得 痛痛快快 ， 無論 何時 都 能 勇敢以赴 的 意思 ， 這 真的 是 一點 都 沒 什麼 。 不 需要 死 的 時候 ， 就 不會 死去 。 只要 把 你 的 前 腳 的 蹄印 往 這 個 地方 蓋 一下 就 行 ， 就是 這麼 簡單 ！ 」 豬 皺起 眉頭 ， 盯 著 眼前 的 證書 好 一會兒 。 倘若 真如 校長 所 說 ， 沒 什麼 大不了 的 話 ， 但 仔細 一 看 ， 證書 中 的 文句 叫 牠 嚇壞 了 。 終於 ， 豬 再 也 忍不住 嗚咽 著 說 ： 「 隨時 ？ 意思 是 表示 今天 也 算 囉 ？ 」 校長 嚇 了 一 跳 ， 卻 馬上 就 恢復過來 。 「 可以 這麼 說 啦 ！ 不過 ， 絕對 不會 是 今天 的 。 」 銀河 鐵道 之 夜 ■ 156 「 但是 ， 也 可能 是 明天 囉 ？ 」 「 這 個 嘛 … … 也 沒有 一定 要 明天 這麼 急 啦 ！ 怎麼說 呢 ？ 隨時 其實 是 個 蠻 曖昧 的 字眼 的 。 」 「 死亡 這 回 事 ， 指 的 是 要 我 一 個 人 去 死 嗎 ？ 」 豬 又 尖叫 起來 。 「 嗯 … … 也 不 是 全 這樣 啦 ！ 」 「 不要 ， 我 不要 ， 我 才 不要 這樣子 ， 絕對 不要 。 」 豬 大聲 哭喊 著 。 「 這樣 的 話 ， 那 就 沒辦法 了 。 你 也 太 不 知 感恩 了 。 比 貓 狗 更 不如 的 東西 。 」 校長 十分 憤怒 ， 氣 得 紅 著 一 張 臉 ， 把 證書 往 口袋 一 收 ， 大 步 地 跨出 小屋 。 「 反正 我 本來 就 比不上 貓狗 。 哇 ！ 」 滿腹 的 悔恨 、 委屈 一 湧 而 上 ， 豬 終於 放聲 哭 了 出來 。 哭 了 半 天 ， 兩 個 晚上 都 沒 睡 的 疲憊 一下子 全 淹沒 過來 ， 於是 ， 牠 在 淚水 中 沉沉 睡去 。 即使 是 在 睡夢 中 ， 豬 還是 嚇 得 手腳 發抖 、 畏縮 著 。 隔天 畜產 的 老師 又 帶 了 助手 過來 。 然後 又 是 用 那 種 令 人 無法 忍受 的 眼神 望 著 豬 ， 臉色 非常 難看 地 對 助手 說 ： 「 怎麼 回 事 ？ 怎麼 越來越 瘦 呢 ？ 這 簡直 就 沒 什麼 好 談 的 嘛 ， 普通 百姓 家 養 的 ， 隨便 也 能 長成 這樣子 。 到底 是 怎麼 啦 ？ 真是 想不 到 。 臉頰 肉 減 了 不少 呢 ！ 肩膀 居然 也 變 得 這麼 薄 。 這下子 連 品評會 都 無法 露臉 了 ， 究竟 是 怎麼 回 事 啊 ？ 」 助手手 掩 著 嘴巴 ， 想 了 一下 ， 接著 呆呆 地 回答 說 ：157 ■ 富蘭頓 農校 的 豬 「 那 個 ， 昨天 下午 只有 校長 來 過 。 就 只 有 這 件 事 罷了 。 」 畜產 老師 跳 了 起來 。 「 校長 ？ 這樣 啊 ！ 校長 他 一定 是 為 要 取得 承諾書 ， 做出 什麼 天大 的 蠢事 吧 ！ 一定 是 把 牠 嚇壞 了 ， 所以 這 東西 才 會 整 晚 輾轉 難眠 。 這 下 可糟 啦 ！ 肯定 連 承諾書 也 沒 拿到 ， 真是 糟透 了 。 」 老師 相當 不 甘心 ， 咬牙切齒 地 抱 著 胸 說道 ： 「 哎 ， 算了 。 把 窗子 全 打開 。 然後 帶到 外面 去 走走 ， 稍微 運動 一下 。 胡亂 打 一 打 、 跑 一 跑 ， 可是 不行 的 。 差不多 該 是 把 你 從 暗無天日 的 地方 ， 帶到 廄舍 背面 附近 ， 沒有 雪 的 草原 上 。 一 次 十五 分鐘 左右 ， 然後 不 給 飼料 讓 牠 餓 點 肚子 。 情緒 轉好 時 ， 就 可以 給 點 維生素 ， 慢慢 改進 後 ， 好不容易 又 回到 目的地 ， 至於 為期 一 個 月 的 肥育 ， 則 可 當成 若無其事 ， 知道 嗎 ？ 」 「 我 明白 了 。 」 老師 回到 教職員室 ， 豬 變 得 十分 沮喪 ， 只 是 呆望 對面 的 牆壁 ， 不 動 也 不 叫 。 這時 助手 手持 細鞭 笑 著 走進來 ， 打開 圍欄 的 門 ， 極 有 禮貌 地 說 ： 「 稍微 散步 一下 吧 ！ 今天 又 是 個 晴朗 的 好 天氣 ， 也 沒有 什麼 風 。 我們 就 一起 去 吧 ！ 」 鞭子 啪 地 一 聲 甩 在 背 上 ， 這 傢伙 真是 太 差勁 了 ， 無可奈何 之下 ， 約克夏 只好 慢吞吞 地 走出 畜舍 ， 心 中 卻 充滿 悲憤 ， 走 一 步 便 抽痛 一 次 。 助手 則 從容 地 在 後面 吹 著 蒂珀雷 註里唎 ， 慢慢 地 跟上來 。 鞭子 也 上下 地 揮甩 著 。 銀河 鐵道 之 夜 ■ 158 什麼 蒂珀雷里 嘛 ！ 沒 看到 我 是 這麼 地 悲慘 嗎 ？ 豬 不時 癟嘴 嘟嚷 著 。 偶爾 說 些 「 哎 ， 可以 麻煩 你 稍微 靠 左邊 點 走 嗎 ？ 」 之類 的 風涼話 ， 手 上 的 鞭子 卻 又 馬上 揮過來 。 ︵ 這 世上 真的 好 苦 啊 ！ 實在 是 個 苦難 的 世界 。 ︶ 拖 著 沉重 步伐 的 散步 中 ， 豬 的 內心 是 感慨 萬千 。 「 感覺 如何 啊 ？ 差不多 該 休息 一下 囉 ！ 」 助手 又 甩 了 一 鞭 。 各位 新時代 的 大學生 諸君 ， 這樣 的 散步 有 什麼 趣味 可 言 呢 ？ 不 為 健康 ， 更 不 為 任何 事 。 豬 只好 又 回到 畜舍 ， 一 翻身 便 躺到 稻草堆 上 。 助手 拿來 一點 綠油油 的 漂亮 甘藍 。 對 什麼 都 不 想 吃 的 豬 ， 助手 佇立 在 正 前方 ， 只是 用 一 種 無以言喻 的 可怕 目光 由 上 瞪視 。 真的 是 無可奈何 ， 只好 起身 做 個 樣子 敷衍 一下 ， 助手 這時 才 終於 放心 地 「 嗯 」 的 一 聲 ， 又 吹 著 蒂珀雷里 離開 。 不 知 何時 ， 窗子 全部 被 打開 ， 豬 被 凍 得 實在 無法 忍受 。 約克夏 沉思 發呆 了 一 整 天 ， 三 天 的 時間 就 這樣 ， 像 夢 般 地 流逝 了 。 第四 天 ， 畜產 的 老師 又 偕同 助手 來 了 。 迅速 看 了 豬 一 眼 ， 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