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法言喻 的 奇妙 樂音 。 那 真是 ， 真是 美妙 的 聲音 啊 ！ 那 樂音 雖然 在 風 裡 斷斷續續 的 ， 卻 彷彿 夾帶 著 一 股 鈴蘭 或 天芥菜 的 香味 。 兩 人 停下 了 澆水 的 動作 ， 面面相覷 了 一會兒 之後 ， 培姆佩盧 說道 ： ﹃ 喂 ， 我們 一起 去 看看 吧 ？ 那 聲音 那麼 迷人 ！ ﹄ 奈莉 當然 比 她 哥哥 更 想 去 ， 已經 到 了 一 刻 也 停 不 住 的 地步 。 ﹃ 走 吧 ， 哥哥 ， 我們 快 追去 吧 ！ ﹄ ﹃ 嗯 ， 我們 這 就 出發 。 沒關係 的 ， 應該 不會 有 什麼 危險 的 。 ﹄ 於是 兩 人 牽 著 手 出 了 果園 ， 往 聲音 傳來 的 方向 跑去 。 音樂 從 相當 遙遠 的 地方 傳來 。 就算 他們 兩 人 翻過 了 兩 座 滿 布樺木 的 小 山 ， 離 那 聲音 的 距離 仍 銀河 鐵道 之 夜 ■ 276然 不 見 縮短 ； 就算 他們 渡過 了 三 條 柳枝 橫生 的 小 溪流 ， 距離 似乎 仍 是 那麼 遙遠 。 然而 多多少少 離 那 發音 來源 近 一點 了 。 當 他們 從 兩 棵 榧樹 交拱 而 成 的 小 拱橋 下 穿過 ， 那 樂音 竟 不可思議 地 ， 不再 像 剛才 那樣 斷斷續續 了 。 於是 兩 人 又 振作 起 精神 ， 一邊 用 袖子 擦 汗 繼續 勇 往 前 行 。 那 樂音 又 更加 清晰 了 一點 ， 裡頭 夾雜 著 盈盈 的 笛音 ， 也 可 聽見 大 喇叭 的 怒吼聲 。 我 漸漸 明瞭 這 是 怎麼 一 回 事 了 。 ﹃ 奈莉 ， 再 一會兒 就 到 了 。 要 緊緊 地 抓住 我 喔 ！ ﹄ 奈莉 不 發 一語 地 點 了 點 她 包 著 頭巾 的 鵝蛋形 小小 頭顱 ， 咬緊 了 嘴唇 向 前 跑去 。 當 他們 兩 人 再次 繞過 長滿 了 樺木 的 山丘 ， 突然 ， 一 條 揚 著 白色 煙塵 的 大道 ， 就 那麼 橫跨 在 他們 面前 。 從 道路 的 右邊 清晰 地 傳來 了 剛才 的 樂聲 ， 而 另 有 一 團 風暴 般 的 煙塵 ， 正 從 道路 左方 朝 這邊 席捲 而 來 。 從 那 煙霧 中 ， 隱隱約約 可 見 馬蹄 閃爍 著 亮光 。 不一會兒 工夫 那 團 煙塵 已 來到 眼前 。 培姆佩盧 和 奈莉 緊握 著 彼此 的 手 ， 目不轉睛 地 盯 著 ﹃ 它 ﹄ ， 連 大氣 都 不 敢 喘 一 口 。 當然 我 也 看見 了 。 出現 在 眼前 的 是 七 個 人 乘坐 的 馬騎 。 汗流浹背 的 馬兒 泛出 幽幽 的 黑光 ， 鼻孔 呼呼 地 吸吐 著 ， 並且 靜靜 地 抬起 前腳 加速 快 跑 。 馬背 上 的 乘客 們 穿著 紅色 的 襯衫 ， 腳 上 一 雙 光亮 堅硬 的 紅色 皮革 長靴 ， 帽子 上 插 著 不 知道 是 鷺鷥 的 羽 277 ■ 黃色 的 蕃茄毛 還是 什麼 的 ， 在 風 中 輕輕 擺動 。 乘客 裡 有 蓄 著 鬍子 的 大人 ， 也 有 像 行列 裡 排 在 最後 的 那 個 ， 與 培姆佩盧 年紀 相仿 ， 有 紅 蘋果 臉蛋 和 漆黑 瞳眸 的 可愛 小孩 。 而 因為 那 陣 煙塵 揚起 的 關係 ， 太陽 公公 輪廓 變 模糊 了 ， 火 一般 地 燒紅 了 起來 。 大人 們 連 看 都 沒 看 培姆佩盧 和 奈莉 一 眼 ， 就 那麼 風馳電掣 而 過 。 只有 跟 在 隊伍 後面 那 個 可愛 的 孩子 看 了 培姆佩盧 一 眼 ， 將 手 抵 在 唇 前 拋給 他 一 個 飛吻 。 然後 隊伍 就 這麼 從 兩 人 面前 通過 了 。 從 他們 前進 方向 傳來 的 那 陣 樂音 ， 此時 更 是 清楚 可 聞 。 不一會兒 ， 騎 馬 的 乘客 們 就 繞過 對面 山丘 消失 了 蹤影 ， 然而 左方 似乎 又 有 人 正 朝 這邊 慢慢 接近 。 那 是 如同 一 座 小屋 般 大小 ， 白色 四角 箱子 般 的 東西 ， 後面 還 跟 著 四五 個 人 。 等 他們 靠近 一點 時 仔細 一 看 ， 跟 在 後面 的 居然 都 是 黑人 ， 只有 眼睛 露出 令 人 不 快 的 光芒 ， 全身 上下 僅 穿 了 一 件 丁字褲 ， 大概 都 是 赤 著 腳 吧 ！ 他們 雖然 簇擁 著 那 個 白色 四角 的 東西 ， 但 那 竟 不 是 箱子 。 再 看清楚 一點 ， 那 是 披 著 一 大 塊 白 布 ， 看起來 像 是 日本 蚊帳 的 東西 。 而 白 布 底下 還 有 四 隻 灰色 的 大 腳 ， 持續 緩慢 地 做 著 提起 放下 提起 放下 的 動作 。 在 培姆佩盧 和 奈莉 的 眼 中 ， 那些 黑人 們 真是 既 可怕 又 有趣 。 而 那 四角 的 怪物 雖然 也 很 可怕 ， 但 實在 也 很 稀奇 。 於是 等到 那 一 行 隊伍 通過 他們 之後 ， 兩 人 又 看 了 看 對方 ， 然後 說 ： ﹃ 跟去 瞧瞧 吧 ！ ﹄ ﹃ 嗯 ， 走 吧 ！ ﹄ 兩 人 的 聲音 都 有些 沙啞 著 ， 然後 他們 兩 人 遠遠 地 跟 著 去 了 。 銀河 鐵道 之 夜 ■ 278 黑人 們 有時 會 莫名其妙 地 大叫 一 通 ， 有時 又 抬頭 望 著 天空 胡亂 地 跳來跳去 。 而 那 四 隻 腳 則 是 慢慢 地 抬起 放下 ， 抬起 又 放下 ， 有時 還 會 聽見 呼 — — 呼 — — 的 鼻息聲 。 於是 兩 兄妹 的 手 握 得 更 緊 ， 仍然 尾隨 著 他們 前去 。 在 他們 追逐 的 過程 中 ， 天 邊 的 太陽 紅 得 詭異 的 混濁 ， 從 西邊 山頭 下沉 之後 ， 天空 只 剩下 殘燼 的 黃光 ， 而 地上 青草 的 翠綠 也 漸漸 轉為 黯淡 。 之前 傳來 的 那 陣 樂音 漸漸 地 近 了 。 對面 山丘 的 陰影處 ， 已經 可以 聽見 似乎 是 剛才 那 群 馬 騎 的 馬嘶聲 ， 以及 從 牠們 鼻子 發出 的 ， 呼嚕嚕 的 喘息聲 。 而 當 那 四角 小屋 般 的 生物 將 腳 上 提 又 放下 地 重複 了 近 百 遍 之後 ， 眼前 的 景象 讓 培姆佩盧 和 奈莉 因為 驚訝 ， 而 不可 置信 地 忍不住 揉 了 揉 眼睛 。 面前 矗立 著 一 座 大 城鎮 ， 而 街道 上 繁星 點點 地 亮 著 燈光 。 然後 ， 他們 的 眼前 出現 了 一 片 平坦 的 草地 ， 草地 上 立 著 一 座 用 剝 了 皮 的 木材 搭建起 的 大 帳棚 。 天色 雖然 還 沒 完全 暗下來 ， 用 乙炔 點燃 的 藍色 燈火 和 拖 著 長長 油煙 尾巴 的 攜帶式 燭臺 卻 已 亮 了 一 天 一 地 ， 而 帳棚 的 二樓 掛 著 一 堆 琳瑯滿目 的 圖繪 看板 。 從 那些 看板 後方 傳來 了 之前 就 一直 響 著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