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 造反 ， 他 也 只 能 掉轉 馬頭 回去 鎮壓 。 李紹琛 在 四川 人生地不熟 ， 手下 兵力 又 不 多 ， 只 一 個 月 工夫 就 被 消滅 了 。 但 一 個 月 可以 發生 的 事 太多 ， 比如 李存勗 突襲 汴梁 的 成功 ， 比如 他 從 顛峰 的 突然 隕落 。 後來 的 歷史 進程 證實 ， 李紹琛 （ 或 康延孝 ， 反正 就 是 他 吧 ） 用 自己 的 生命 為 李存勗 譜寫 了 一 首 奇異 的 命運 之 歌 ： 這 個 人 的 突然 出現 幫助 李存勗 神速 消滅 了 勁敵 梁朝 ， 他 近乎 自殺 的 謀反 又 無情 地 剝奪 了 李存勗 幾乎 唯一 的 翻盤 機會 。 因為 就 在 李繼 岌忙著 對付 李紹琛 時 ， 中原 已經 戰火 紛飛 、 天下 大亂 了 。 終於 又 有 人 造反 了 前面 說 過 ， 李存勗 不單 殺 了 郭崇韜 和 朱友謙 ， 還 像 揪 紅薯 似地 把 他們 的 親戚 、 舊部 一個個 清算 ， 這些 人 天南地北 哪兒 都 有 ， 操作 起來 自然 動靜 不 小 ， 而且 這 種 事 又 非 親信 辦不來 ， 李存勗 自然 又 輕車熟路 地 把 任務 交給 那些 無 處 不 在 的 演員 們 。 其中 朱友謙 有 個 小 兒子 朱建徽 在 檀州 當官 ， 檀州 歸 魏博管 ， 這 差使 便 交給 了 同樣 是 演員 出身 的 鄴都 武德使 （ 興唐府 特別 市 警備 司令 ） 史彥瓊 。 這 史彥瓊 戲演 的 倒是 滿 好 ， 當官 辦 差 就 業餘 得很 ， 他 接到 命令 時 正 是 半夜 ， 二話不說 ， 騎上 一 匹 快 馬 ， 叫 開 城門 直 奔 檀州 殺人 去 了 。 他 腦袋 裡 轉 的 念頭 ， 除了 保密 意識 ， 就 是 趕緊 把 皇上 交代 的 事兒 辦 漂亮 了 。 可 他 就 不 想想 ， 您 堂堂 警備 司令 深更 半夜 一聲不吭 地 出城 走 了 ， 又 不 說 上 哪兒 去 、 幹什麼 去 ， 城 裡 城 外 那麼多 兵 將 能 不 把 謠言 傳 得 滿 城 都 是 ？ 本來 兵將 們 就 在 訛傳 郭崇韜 殺 了 李繼岌 ， 這下 更 是 充分 發揮 想像力 ， 編出 一個個 繪聲繪色 聳人聽聞 的 故事 ， 甚至 有 說 皇后 殺 了 皇上 ， 召 史彥瓊 回去 合計 善後 的 。 您 想想 有 多 亂 吧 。 我們 知道 鄴都 留守 的 是 魏 博兵 ， 這些 兵 打仗沒 的 說 ， 組織 紀律 原本 就 差 些 ， 造反 那 更 是 從 唐朝 起 就 造慣 了 的 。 眼下 糧餉 欠 了 好 久 ， 就算 沒 碴子 他們 還 打算 找 點 碴子 挑 事兒 呢 ， 何況 鄴都 內外 早 就 被 謠言 弄得 人心惶惶 。 同光 四年 （ 九二六年 ） 二月 的 一 天 夜裡 ， 一 夥 從 北方 前線 完成 一 年 邊 防 任務 回來 、 被 留在 貝州 待命 的 魏博兵 聚賭 ， 有 個 叫 皇甫暉 的 點兒 背 ， 輸 得 連 褲子 都 當 了 ， 就 想 趁著 現下 人心 不 穩 的 時候 挑起 兵變 ， 自己 也好 從中 撈 一 把 ， 於是 拿 刀 把 自己 的 主將 從 被窩 裡 揪出來 ， 逼 著 對方 挑頭 造反 。 主將 不肯 ， 給 他 一 刀 宰 了 ， 又 逼 另 一 個 將軍 ， 人家 還 不肯 ， 又 給 他 宰 了 。 第三 個 將軍 叫 趙在禮 ， 見勢 不妙 翻 牆 想 跑 ， 給 他 拽 著 兩 條 腿 拉下 牆頭 ， 拿 刀 一 逼 一 嚇 ， 趙 在 禮見 這 刀 冷森森 的 ， 刀頭 還 淌 著 熱血 ， 只得 答應 當 了 造反 總司令 。 這 齣 逼人 上轎 的 把戲 ， 一千多 年 後 的 辛亥 革命 時 ， 起義軍 也 用來 對付 那 個 「 泥 菩薩 」 黎元洪 ， 不 知 是 不 是 受 了 這 個 皇甫暉 的 啟發 。 這些 魏 博兵 在 北方 吃 了 一 年 苦 ， 好不容易 盼到 回家 ， 卻 連 鄴都城 都 不 讓 進 ， 飽飯 沒 的 吃 ， 老婆 孩子 沒 的 抱 ， 本來 就 窩 著 一 肚子 火 ， 這會兒 見 主將 也 死 了 ， 禍 也 闖 了 ， 還 有 趙在禮 將軍 當頭 ， 反正 祖祖 輩輩 造反 早 都 造出 經驗 ， 於是 一 聲 呐喊 ， 拿起 刀槍 便 造 了 反 。 魏 博兵 打仗 那 是 真 不 含糊 ， 一 把 火 燒 了 貝州 ， 然後 一路 往 南 殺 ， 一 天 工夫 就 一口氣 洗劫 了 三 座 縣城 ， 直 奔 鄴都 而 來 。 這時 那 位 史彥瓊 司令 已經 回到 鄴都 ， 正 開 軍事 會議 ， 接到 消息 後 急忙 問 大夥兒 的 意見 。 幾 個 老將 都 建議 立即 戒嚴 布防 ， 史彥瓊 卻 一 晃 腦袋 ： 「 這 條 路 我 走過 ， 他們 從 貝州 到 鄴 都 怎麼 也 得 六 天 時間 ， 沒 必要 這麼 早 弄得 人心 浮動 。 」 老將 們 聽 得 不住 搖頭 ： 「 人家 那 是 造反 ， 是 玩命 ， 能 跟 您 公費 旅遊 似的 慢慢 溜達 ？ 」 好說 歹說 了 半 天 ， 史彥瓊 總算 答應 加強 巡邏 ， 還 自告奮勇 當晚 巡視 北門 。 哪 知道 當晚 皇甫暉 跟 趙在禮 帶 著 叛軍 就 殺到 城 下 ， 無 巧 不巧 就 先 攻 了 北門 ， 史彥瓊 正在 巡邏 ， 一 見 叛軍 真的 到 了 ， 嚇 得 魂飛魄散 ， 顧不得 城池 ， 搶 了 匹 快 馬 一 口 氣 一直 跑回 洛陽 。 就 這樣 ， 城 裡 兵將 還 沒 來得及 作 反應 ， 叛軍 已經 完全 控制 了 鄴都 這 個 後唐 帝國 的 東京 。 兵變 的 消息 被 史彥瓊 帶到 洛陽 ， 李存勗 一 開始 並 不 慌張 ： 晚 唐 以來 軍隊 譁變 已經 是 家常便飯 ， 本來 就 無須 大驚小怪 。 他 派 心腹 將領 李紹榮 帶 三千 人 趕去 鄴都 安撫 ， 又 下令 各 節度 使 、 各 州 動員 ， 做好 萬一 安撫 不 成就 鎮壓 的 準備 。 應該 說 李存勗 的 應對 是 得體 的 ， 但 他 忽略 了 饑荒 和 謠言 給 兵變 帶來 的 變數 ， 不 論文 或 武 的 準備 都 有 些 不 夠 力度 。 所 派 的 人選 ， 李紹榮 打仗 還 不錯 ， 卻 性情 急躁 ， 更 不 是 以 口才 見長 的 人 ， 派去 安撫 不 很 合適 ； 更 不 合適 的 是 ， 他 居然 把 捅出 這麼 大 漏子 的 直接 責任人 史彥瓊 也 派回去 「 協助 」 李紹榮 的 安撫 工作 。 其實 叛軍 占 了 鄴都 ， 最初 幾 天 的 興奮 勁 過去 後 就 開始 心虛 了 ： 造反 畢竟 不 是 好玩 的 ， 何況 造 的 又 是 戰神 李存勗 的 反 ， 人家 十 根 手指頭 打下 江山 ， 叛軍 裡 很多 人 都 是 親眼 見到 的 。 從 趙在禮 到 皇甫暉 ， 這時 心 裡 都 盼 著 朝廷 能 給 個 臺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