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一 代 舞神 潦倒 病逝 倫敦 小 客棧 。 「 十 年 生長 ， 十 年 學藝 ， 十 年 演出 ， 以及 三十 年 的 消蝕 ， 」 傳記家 如此 總結 尼金斯基 的 一生 。 我們 只 能 從 照片 去 認識 尼金斯基 。 那 是 一 種 驚艷 。 脖子 粗壯 ， 小腿 粗壯 ， 個頭 很 小 ， 那 是 尼金斯基 。 但是 ， 尼金斯基 有 許多 變貌 。 玫瑰花魂 純然 是 中性 ， 甚至於 是 女性 的 嬌嫩 。 午後 的 牧神 則 全然 是 一 隻 充滿 情慾 的 獸 ， 當 他 蹲踞 ， 大腿 、 股 間 的 肌肉 勃發 著 強烈 的 性 的 氣息 。 而 彼楚盧卡 的 傀儡 造型 ， 是 「 被 擺弄 被 屈辱 」 的 原型 ， 不幸 也 是 尼金斯基 一生 的 隱喻 。 天才 與 瘋狂 一線之隔 ， 這些 不同 個性 的 展示 ， 會 是 精神 分裂 的 先兆 嗎 ？ 一九二○年 ， 狄亞基列夫 希望 重排 《 春 之 祭禮 》 ， 團員 的 記憶 拼 不 出 一 個 完整 的 全貌 ， 便 責成 馬辛 重新 編作 。 一九三○年 ， 馬辛 在 美國 重排 他 的 《 春 之 祭禮 》 ， 起用 瑪莎‧葛蘭姆 擔任 「 獲選 的 處女 」 。 五十多 年 來 ， 運用 這 首 交響曲 編作 的 《 春 之 祭禮 》 至少 有 五十 齣 。 瑪麗‧魏格曼 、 莫里斯‧貝嘉 、 保羅‧泰勒 、 碧娜‧鮑許 、 瑪莎‧葛蘭姆 這些 名 舞蹈家 各 有 一 個 ， 連 雲門舞集 也 有 一 個 一九八四年 的 台灣 版本 。 本 世紀 初 ， 現代 主義 風起雲湧 ， 《 春 之 祭禮 》 適時 成為 它 的 象徵 。 首演 翌年 ， 歐戰 爆發 。 三 年 後 ， 俄國 十月 革命 ， 成立 蘇維埃 無 產 階級 政權 。 又 隔 十一 年 ， 第二次 世界 大戰 登場 。 忽忽 八○年代 ， 戰火 仍 在 世界 許多 角落 燃燒 ， 人們 為 生態 破壞 、 核戰 威脅 所 焦苦 。 《 春 之 祭禮 》 人 與 大地 的 互動 ， 死亡 與 復生 的 循環 ， 排山倒海 的 音樂 ， 首演 之 夜 的 混戰 ， 在在 成為 二十世紀 人類 命運 的 預言 與 隱喻 。 尼金斯基奇特 的 生平 ， 彗星 閃逝 的 藝術 生命 ， 隨著 歲月 的 流逝 ， 滋長 為 一 個 龐大 的 傳奇 。 追述 、 探討 尼金斯基 、 狄亞基列夫 、 俄國 芭蕾舞團 的 專書 不斷 出版 ， 故事 拍成 傳記 電影 。 史特拉汶斯基 的 音樂 成為 音樂會 常見 的 曲目 。 尼金斯基 的 舞作 則 只 有 《 牧神 的 午後 》 流傳 後世 。 原始 版本 的 《 春 之 祭禮 》 是 一 齣 革命性 的 舞作 嗎 ？ 人們 是否 在 傳奇 的 籠罩 下 高估 了 尼金斯基 編舞 的 才華 ？ 史特拉汶斯基 晚年 表示 ， 在 他 看過 的 《 春 之 祭禮 》 版本 裡 ， 尼金斯基 的 編作 最為 美好 。 史特拉汶斯基 的 追憶 是否 摻進 了 懷舊 的 情緒 ？ 如果 舞劇 重演 ， 今天 的 觀眾 是否 還 會 被 嚇一跳 ？ 這些 問題 都 沒有 答案 。 尼金斯基 的 《 春 之 祭禮 》 成為 舞蹈史 上 最 引人猜議 的 謎語 。 一九七一年 ， 美國 編舞家 羅勃 ‧ 傑弗瑞 率 舞團 到 加州 柏克萊 大學 公演 ， 結識 嚮往 狄亞基列夫 時代 的 舞蹈系 研究生 蜜莉辛‧侯森 。 傑弗瑞 鼓勵 她 研究 《 春 之 祭禮 》 。 侯森 開始 廣泛 收集 資料 ， 到 了 七九年 ， 她 把 《 春 之 祭禮 》 當作 博士 論文 的 題目 ， 決心 偵破 這 樁 公案 。 《 春 之 祭禮 》 沒有 影片 紀錄 ， 照片 只有 三 張 ， 還是 後台 拍 的 定裝照 。 史特拉汶斯基 的 樂譜 註有 許多 舞蹈 的 狀況 。 藍貝爾 的 那 本 記得 更 詳細 ， 但 原 譜 賣掉 了 ， 影印 本 失蹤 。 團員 的 回憶 、 當年 的 藝術家 、 批評家 、 記者 ， 乃至 觀眾 寫 的 文字 資料 很多 ， 彼此 的 矛盾 也 很多 。 侯森 到 倫敦 拜訪 藍貝爾 ， 九十 歲 的 老 夫人 傾 其 所知 ， 還 示範 她 所 記得 的 一切 動作 。 在 倫敦 「 維多利亞 與 艾伯特 博物館 」 ﹙ V&A Museum ﹚ 劇場 資料館 裡 ， 她 找到 一 冊 法國 畫家 華倫汀‧葛蘿絲 ‧ 雨果 觀舞 時 繪作 的 蠟筆 速寫 。 「 動作 幾乎 是 連貫 的 ， 」 藍貝爾 鑑定 ： 「 方位 、 隊形 也 沒 錯 。 」 就 在 侯森滿心 喜悅 閱讀 畫冊 的 時候 ， 館員 抱進 一 堆 衣服 ， 把 地下室 掛 得 滿滿 。 《 春 之 祭禮 》 四十六 個 舞者 所 穿 的 七十九 件 服裝 大多 收藏 在 那裡 ， 而且 保存 得 很 好 。 遍 訪 「 白頭 宮女 」 之後 ， 侯森 開始 掌握到 舞劇 的 動作 質地 ： 內 八字 的 立姿 使 重心 下沉 ， 有如 亞洲 武術 的 馬步 ， 駝背 弓肩 ， 雙手 貼身 ， 使 胸腹 內縮 。 這 個 姿勢 不 只 是 一 個 姿態 ； 它 還 左右 了 動力 ， 讓 精力 流向 地板 ， 也 是 舞作 精神 的 凝聚 — — 原始 部落 以 精力 灌注 大地 ， 來 進行 祭典 。 許多 回憶錄 顯示 設計 舞台 的 羅伊瑞區 在 創作 時 扮演 了 重要 角色 。 他 和 史特拉汶斯基長 談 ， 合作 完成 劇本 ， 也 不斷 以 考古 田野 工作 繪作 的 畫像 激發 尼金斯基 編舞 的 意念 。 八一年 ， 侯森 致函 倫敦 研究 羅伊瑞區 的 專家 肯尼斯‧阿契爾 ， 請教長 串 問題 。 兩 人 不時 聯繫 ， 見面 討論 ， 進而 談起 戀愛 ， 在 八二年 結婚 。 從此 夫妻 聯手 探索 《 春 之 祭禮 》 。 研究 工作 使 侯森 和 阿契爾 旅跡 遍及 三 大 洲 。 他們 發現 文獻 上 找 不 到 斯拉夫 民族祭 活人 的 確切 記載 。 也許 羅伊瑞區 把 墨西哥 的 習俗 移花接木 ， 但是 ， 他們 也 找到 一 篇 音樂 學者 的 論文 ， 以 譜例 證實 史特拉汶斯基 的 部分 音樂 的確 有所 本 。 像 〈 春 之 圈圈 舞 〉 、 〈 大地 之 舞 〉 、 〈 祖宗 的 祭典 動作 〉 的 旋律 都 源於 斯拉夫 祭典 的 吟唱 — — 而 這些 吟唱 都 有 動作 伴隨 … … 材料 和 問題 愈來愈 多 ， 斟酌 取捨費 去 許多 時間 。 侯森 進入 「 拼圖 解謎 」 階段 ， 她 把 圖像 、 文字 、 訪問 的 資料 列表 ， 根據 音樂 ， 一 小節 一 小節 地 把 舞蹈 「 物歸 原位 」 ， 同時 動手 把 動作 、 隊形 、 空間 的 種種 變化 以 一幅幅 的 繪畫 明細出來 。 八四年 ， 藍貝爾 去世 ， 她 的 助理 清理 遺物 ， 找到 那 本 失蹤 的 曲譜 。 有 了 藍貝爾 這 把 鑰匙 ， 侯森 如虎添翼 ， 一口氣 把 工作 推展 下去 ， 夫妻倆 把 資料 整理 清楚 ， 準備 出版 幾 大 冊 圖文並茂 的 「 追尋 《 春 之 祭禮 》 」 專書 。 這時 ， 羅勃‧傑弗瑞 找上門 ， 要 她 把 舞 教給 他 的 舞團 。 一九八七年 ， 林肯 中心 表演 藝術 圖書館 召開 國際性 的 《 春 之 祭禮 》 研討會 。 同年 九月 三十日 ， 失傳 七十四年 的 《 春 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