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連 手腳 也 都 有 不同 的 拍子 , 充分 呼應 音樂 複雜 的 節奏 。 舞台 畫面 的 繁複 與 不 對稱 , 大概 只 有 康寧漢 用 隨機 手法 編出 的 舞作 差堪 比擬 。 一 聲 巨響 , 全體 凝止 。 一 位 白髮 長鬚 的 智者 緩步 入場 , 走到 台心 , 顫顫 蹲伏 落地 , 延頸 親吻 大地 。 天地 忽然 變色 , 樂聲 隆隆 , 全體 舞者 恍如 中邪 , 拳打腳踢 , 往 台心 集中 , 轟然 巨響 下 , 整齊 地 把握 拳 的 雙手 搥到 空中 。 相形之下 , 題為 〈 祭獻 〉 的 第二 幕 顯得 樸實 深沉 , 也 更 強而有力 。 夜色 沉沉 , 少女們 在 上 舞台 , 沿著 地板 上 的 圖案 列隊 繞圓 , 進行 〈 神祕 圈圈 舞 〉 。 一 名 少女 一連 兩 次 跌跤 — — 大地 選中 她 做 新娘 , 把 她 絆倒 , 緊緊 抓住 她 — — 女伴 驚惶 四散 , 聚 到 她 右後方 發抖 , 卻 又 隨即 和 她 劃清 界線 … … 「 獲選 的 處女 」 爬起來 , 左右 盼顧 一下 , 認命 地 站到 圓圈 中央 。 沒有 歇斯底里 的 發作 , 沒有 凜然就義 的 表示 , 只是 心甘情願 , 要 為 部族 的 命運 犧牲 。 她 的 篤定 叫 人 不寒而慄 。 內八字 , 雙手 垂落 膝 前 , 大 眼睛 朝 前 望 。 不管 音樂 如何 吼叫 , 不管 旁人 在 做 什麼 , 她 就是 定定 站住 , 幾乎 有 十 分鐘 。 披 著 部落 圖騰 的 連頭 熊皮 的 「 祖先 」 進場 , 單腳 蹉土 , 雙手 放到 頭 上 , 摸到 耳朵 , 跳出 熊舞 … … 門 後 的 故事 一九七二年 夏天 , 我 放棄 了 可能 使 我 在 美國 成為 職業 舞者 的 機會 , 回到 中國 文化 學院 教 現代舞 。 我 有 一 個 夢 。 我 要 創立 一 個 中國人 的 現代 舞團 。 我 的 老師 和 朋友 認為 我 很 傻 。 有 陣子 我 後悔 沒 聽 他們 的 話 。 實現 我 夢想 的 希望 很 黯淡 。 我 在 文化 學院 舞蹈系 的 第一 堂 課 充滿 了 痛苦 與 灰心 。 在 紐約 , 我 和 同學 到 餐廳 裡 洗 盤子 , 當 跑堂 , 賺錢 來 付 葛蘭姆 學校 的 學費 , 我 的 學生 卻 似乎 對 她們 的 專業 漠不關心 。 有些 人 甚至 塗粉抹脂 , 戴 著 耳環 , 來 上 我 的 課 。 我 失望 到 家 , 那 堂 課 就 在 一 頓 說教 中 收場 。 「 為什麼 我們 要 苦練 ? 」 一 個 女生 問 我 。 「 要 上 電視 表演 嗎 ? 」 哄堂大笑 。 她們 比 某些 電視 舞星 跳 得 還好 , 而 她們 不 喜歡上 電視 。 可悲 的 是 , 台灣 的 舞者 如果 不 上 電視 , 表演 的 機會 微乎其微 。 「 我們 可以 自己 組織 職業性 高水準 的 舞團 , 」 我 說 。 我 告訴 她們 , 只要 有 良好 的 訓練 , 中國人 可以 舞 得 很 好 , 她們 需要 磨練 和 信心 。 只要 她們 用功 , 一定 可以 組成 一 個 舞團 。 「 從未 有 人 辦到 , 」 那 女生 提醒 道 。 然而 , 有 幾 個 舞者 相信 我 。 我 請 她們 在 課餘 一起 練 現代舞 。 我 是 個 要求 很 高 的 教師 , 只有 真正 愛 舞 的 人才 受得了 我 嚴厲 的 批評 。 軟弱 的 女生 一個個 退出 , 學期 結束 時 , 只有 六 位 舞者 碩果僅存 。 其中 吳秀蓮 、 何惠楨 與 鄭淑姬 後來 成為 「 雲門 」 的 主角 。 寒假 , 我們 每 天 在 一 個 借來 的 練 舞 所 上課 , 熱心勃勃 地 練習 葛蘭姆 縮腹 與 挺直 的 技巧 。 寒假 快 過完 , 我們 在 台北 美新處 舉行 兩 場 「 演講 與 動作 示例 」 。 熱情 的 青年 學生 擠滿 了 林肯 中心 , 分享 我們 舞蹈 的 愉悅 。 美新處 的 表演 引來 幾 位 舞者 入伙 。 我們 有 一 群 人 了 。 我們 把 這 小 團 叫作 「 雲門舞集 」 。 我 借 了 筆 錢 , 租 了 間 公寓 , 把 它 改建為 練 舞所 。 有 了 一 個 家 , 下 一 步 就 是 登台 表演 。 用 現代 中國 作曲家 的 音樂 編舞 是 我 多 年 的 宿願 。 我 選 了 八 家 九曲 — — 包括 周文中 、 許常惠 、 史惟亮 和 許博允 的 作品 — — 開始 工作 。 光 是 排練 就 花 去 半 年 的 工夫 。 流汗 , 流淚 , 卻 無 人 抱怨 。 有時 我 會 怒火 高漲 , 把 不 合 要求 的 舞者 痛罵 一 頓 。 挨罵 的 女孩子 總是 跑進 更衣室 哭泣 。 等 再 出來 排練 , 卻 能 不動聲色 , 奇蹟 似地 跳出 幾 分鐘 前 簡直 辦 不 到 的 舞步 。 一九七三年 秋 , 雲門舞集 在 省 交響樂團 主辦 下 , 於 台北 、 台中 、 新竹 三 地 首度 公演 。 破天荒地 , 一 個 本地 舞團 的 表演 場場 爆滿 。 批評家 的 反應 熱烈 而 鼓舞 。 報紙 稱 這 次 公演 為 「 轟動 」 。 舞者 們 對 這 次 的 成績 極 感 興奮 , 渴望 再接再厲 闖下去 。 然而 , 我 垮 了 。 準備 公演 期間 , 我 教課 , 我 編 舞 , 我 排練 。 我 拉廣告 , 我 設計 服裝 … … 一切 必須 自己 來 , 因為 誰 也 沒有 經營 舞團 的 經驗 。 操勞 過度 , 加上 隨著 讚許 而 來 的 壓力 , 我 想 我 要 崩潰 了 。 我 不能 想像 一輩子 就 在 這樣 的 忙亂 中 度過 。 我 一直 想 編出 現代 而 又 中國 的 新型 舞蹈 。 不錯 , 《 烏龍院 》 和 《 風景 》 已 贏得 人們 的 喜愛 。 可是 , 下 一 步 呢 ? 我 學 舞 很 遲 , 來日 無 多 。 我 最好 快快 趕 , 卻 是 欲振乏力 。 我 開始 懷念 清靜 , 自足 的 寫作 生涯 。 我 最好 放棄 舞蹈 。 我 找 了 各 種 藉口 逃避 我 對 雲門 的 責任 。 長長 一 段 時間 , 我 沒 去 過 練舞所 。 我 教 舞者 們 要 接受 磨練 , 要 有 信心 。 而 現在 她們 回 過 頭 來 叫 我 不 應 灰心 洩氣 。 何惠楨 與 吳秀蓮 搬進 練 舞所 。 當 我 不 在 , 她們 盡責 地 教課 , 同時 跟 一 位 我 請來 的 師傅 學習 京劇 動作 。 一 個 多 風 的 夜晚 , 我 在 街 上 徘徊 , 決定 去 探訪 她們 。 空曠 的 練 舞場 內 , 兩 個 女孩子 和 鄭淑姬 面對 鏡子 練習 地板 動作 。 我 站 了 一會兒 , 脫下 鞋子 , 開始 為 她們 上課 。 教 著 教 著 , 我 發覺 自己 興奮 起來 。 下課 後 , 舞者 們 習慣 趴 在 地板 上 喘息 。 我 要 離去 時 , 她們 坐起來 , 靜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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