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5,910 in text YL20141168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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開始 , 就 這樣 無止無境 地 蔓延 下去 , 所有 進行 的 各 組 演出 也 無 主副 之 分 , 一 片 「 工於 心計 」 的 混亂 忽然 變 魔術式 地 排出 一 個 整齊 的 陣勢 ; 觀眾 剛 掌握 了 這 個 隊形 , 混亂 又 重新 開始 。 不 是 打碎 的 混亂 , 而是 神不知 鬼不覺 地 化整為零 。 眼見 一 個 人 就 要 跌 得 四腳朝天 , 不 知 從 什麼 地方 跑出 一 個 人 接住 了 。 舞蹈 明明 到 了 高潮 , 是 集體 退場 的 時候 , 偏偏 又 是 一 段 獨舞 的 開始 。 看 著 看 著 , 完全 被 舞台 上 自成 一 格 疏密 有致 的 流暢 的 活力 吸引 過去 了 。 活力 與 速度 之外 , 莎普 發揚光大 保羅‧泰勒 的 幽默感 , 以 動作 、 以 時間 因素 的 巧妙 配合 , 使 觀眾 會心微笑 , 進而 哄堂大笑 。 這 種 「 痛苦 與 狂歡 」 的 觀舞 是 資深 觀眾 的 特權 與 負擔 。 對 一般 觀眾 而言 , 崔拉‧莎普 之 舞 從頭到尾 是 賞心悅目 的 流動 饗宴 , 不 是 「 看 不 懂 」 的 藝術 , 是 讓 人 心花怒放 的 大 娛樂 。 舞蹈 的 技巧 、 流派 , 事實 上 只是 編舞 者 透過 動作 對 人 的 形象 的 界定 。 古典 芭蕾 代表 宮庭 貴族 的 規範 氣派 , 鄧肯 之 舞 是 天地 的 和風 海浪 。 葛蘭姆 的 主角 是 悲劇 英雄 , 是 大 愛 大恨 的 超人 。 康寧漢 的 人 是 流線形 敏捷 而 又 機械化 的 舞者 。 後期 現代派 舞蹈 的 形象 , 有如 普普 藝術 或 新 寫實 繪畫 的 人 , 是 普通人 。 崔拉‧莎普 把 普通人 的 形象 琢磨 打亮 , 穿上 新 衣服 , 呈現出 中產階級 所 能 認同 擁抱 的 小 市民 。 世紀 末 的 壓力 使 人 不得 喘息 , 藝術家 不 汲汲 經營 永恆 之 作 , 只 是 敏感 地 反映 時代 。 莎普 是 個 聰明 巧妙 的 編舞家 , 抓住 了 時代 的 渴求 , 把 現實 的 苦難 , 把 不景氣 的 煩惱 , 關 在 戲院 外 , 讓 觀眾 擁有 兩 小時 的 輕鬆 與 溫暖 。 成名 之後 , 莎普 舞團 邀約 不斷 , 崔拉‧莎普 苦於 無暇 創作 。 最近 她 把 舞團 分為 兩 組 , 一 組 外出 公演 , 一 組 留駐 紐約 排練 新舞 。 六 人 的 莎普 舞團 如何 填滿 國父 紀念館 的 大 舞台 , 是否 能 為 多雨 的 台北 帶來 一 片 春陽 , 我 心 中 充滿 了 好奇 , 也 充滿 期待 。 原 載 於 《 聯合報 》 一九八三年 四月 七日 舞 《 寒食 》 遙祭 葉公公 葉公超 先生 ── 在 聯合國 為 中華民國 仗義 直言 , 在 華府 雙橡園 瀟灑 宴客 的 葉 大使 , 原是 我 少年 時代 的 偶像 , 作夢 也 想不到 他 竟 會 成為 我 生命 中 重要 的 支柱 。 一九七四年 , 瑪莎‧葛蘭姆 來 台 , 張繼高 先生 設宴 圓山 飯店 歡迎 她 , 我 奉命 作陪 , 席 間 赫然 是 銀髮 滿 頭 的 公超 先生 。 瑪莎 到達 時 , 先生 趨前 迎迓 : 「 瑪莎 , 我 從 三○年代 開始 看 妳 的 表演 , 在 格林威治村 。 」 瑪莎 失聲 驚呼 , 絕 未 想到 遙遠 的 台灣 , 竟 有 人 看過 她 最 早期 的 演出 ! 東西方 的 兩 位 傳奇 人物 , 在 華髮 生輝 的 暮年 不期而遇 , 溫柔 相知 地 對談 — — 談 文學 、 藝術 和 愛情 , 只有 喜悅 , 了無 滄桑 。 而 那 要 我 改口 稱 他 「 公公 」 的 公超 先生 , 仍 是 眾人 敬愛 的 年輕 詩人 、 畫家 。 次 年 , 雲門 自 香港 、 新加坡 演罷 回來 , 就 像 以後 的 每 次 演出 、 出國 , 心力交瘁 的 歸來 , 經濟 狀況 卻 不 因 「 載譽 歸國 」 而 有所 改善 。 我 失眠 數 夜 苦思 無方 , 終於 提起 勇氣 衝進 公共 電話亭 , 打電話 向 僅有 一面之緣 的 公超 先生 求助 , 公公 記得 我 , 要 我 去 見 他 。 牛仔褲 、 大背包 、 涼鞋 , 我 去 了 。 十 分鐘 後 , 公公 表示 , 願意 為 雲門 籌募 基金 , 說 了 就 做 。 公公 找 了 幾 位 長輩 , 為 雲門 的 生存 費心 費力 。 長輩 的 努力 , 由於 我 自己 缺乏 足夠 的 行政 能力 , 配合 的 不 好 , 籌得 的 款項 , 並 未 能 讓 雲門 一勞永逸 , 卻 足以 使 我們 在 捉襟見肘 的 刀口 上 , 度過 難關 。 特別 是 一九七七年 , 我 遠走 美國 之 際 , 舞者 就 靠 著 那 筆 錢 , 維繫 了 雲門 一 線 生機 。 籌來 了 錢 , 公公 從不過 問 錢 怎麼 花 , 只 問 : 「 還 有 沒有 錢 ? 」 有 一 回 , 他 急急 如 律令 地 叫 我 去 : 「 還 有 沒有 錢 ? 」 他 很 興奮 地 說 : 「 我 剛 在 香港 賣 了 畫 , 有 十萬 塊 錢 , 你 趕快 拿去 ! 」 外傳 公公 經濟 狀況 不 好 , 又 有 不 求 人 的 硬脾氣 , 偶爾 必須 作畫 、 寫字 貼補 家用 、 付 醫藥費 。 畫 在 香港 賣 。 台北 賣 , 熟人 到底 是 多 了 點 。 那時 雲門 正 嚴重 地 鬧 饑荒 , 可是 我 當然 不肯 拿 那 十萬 元 。 事實 上 , 一九七五年 籌募 基金 之後 , 我 再 也 沒有 跟 他 哭 過 窮 。 他 那 溫煦 的 關愛 、 無言 的 信任 , 就 足以 讓 我 奮力 為 雲門 的 財務 和 創作 求 突破 。 公公 對 雲門 的 創作 和 活動 也 不 多加 過問 。 每隔 一陣子 , 我 總 要 去 見 他 , 向 他 報告 雲門 的 近況 。 他 只是 聽 著 說 很 好 , 或者 提醒 我 雲門 的 文化 意義 , 不能 弄到 最後 「 只 成 了 一 個 戲班子 」 。 或者 : 「 社區 公演 很 好 , 有 機會 鄉下 也 應該 去 的 … … 大家 不能 只 看 電視 。 」 「 美國 四十 場 當然 很 辛苦 , 可是 總得 去 闖闖 , 國家 處境 如此 。 」 雲門 的 演出 , 他 每 季 必 到 。 在 國父 紀念館 表演 時 , 上 了 台 , 就 看到 他 坐 在 第一 排 中央 , 很 高興 的 樣子 。 今年 春天 , 雲門 舞者 在 藝術館 演出 實驗 舞展 , 那時 公公 已經 入院 又 出院 , 隔日 還 得 去 榮總 「 向 醫師 報到 」 , 他 還是 在 護士 伴同 下來 了 。 我 很 擔心 他 不 喜歡 , 事 後 他 告訴 我 : 「 好不好 不 重耍 , 一定 要 讓 年輕人 試 新 路 。 」 我 從未 向 他 問起 , 當初 為何 毅然 要 為 雲門 募款 , 只是 在 灰心 絕望 的 時候 , 提醒 自己 不能 讓 公超 先生 失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