發覺 原釘 芳名錄 的 牆 上 有 了 一 塊 新 牌子 ， 上書 「 北投 社區 康樂 中心 」 — — 我們 合法化 了 ！ 躺臥 在 溫泉 裡 ， 居民 津津樂道 整 個 「 合法化 」 的 過程 ， 談 了 幾 個 晚上 ， 因為 「 打拚 」 了 ， 就 有 驕傲 。 就 在 那 窄小 的 池 內 ， 一 位 髮蒼蒼 的 老先生 總是 「 多管閒事 」 地 叮囑 「 少年家 」 ： 「 先 在 外頭 沖乾淨 再 入 池 。 」 每 有 新 來者 ， 他 必 不厭其煩 地 提醒 ： 「 這 個 水 是 公家 的 ！ 」 不管 離家 多 遠 ， 我 懷念 那 位 在 微 亮 的 浴室 裡 ， 默默 執行 「 傳統 道德 」 的 老人家 ， 而 得到 有如 沐浴 的 溫暖 。 一九八○年 ， 美國 公演 歸來 的 雲門 面臨 前所未有 的 債務 ： 兩百萬 。 苦悶 許久 之後 ， 決定 出門 做 點 事 ， 給 自己 一點 鼓勵 。 那 年 春天 ， 我們 到 低收入 地區 做 免費 演出 。 松山 商職 操場 野台 演出 是 在 雨 中 進行 的 。 觀眾 六千 ， 自始至終 不肯 離去 。 每 演完 一 支 舞 ， 工作 人員 立刻 抹 地板 ， 而 舞者 在 滑跤 後 ， 笑嘻嘻 地 爬起來 繼續 跳下去 。 散戲 後 ， 觀眾 把 椅子 送回 教室 ， 鬧哄哄 中 ， 一 位 矮胖 的 婦人 喚住 我 。 「 一直 在 報 上 看到 你們 打拚 的 消息 ， 可是 我 晚上 走 不 開 ， 不能 去 國父 紀念館 。 今天 你們 來 我們 這裡 表演 ， 說 什麼 我 也 要 把 雜貨店 關掉來 給 你們 加油 … … 」 她 掏出 三千 塊 ， 要 給 舞者 宵夜 ， 「 我 看 你們 都 太 瘦 了 ， 」 她 把 錢 塞給 我 ， 用 雙手 抓住 我 的 手 … … 我 不 該 收 這 筆 錢 的 ， 可是 我 不能不 收 ， 不能 拂卻 她 的 善意 ， 更 沒有 權利 拒絕 她 參與 的 熱情 。 社會 工作 人員 說 ， 雙園區 居民 的 教育 程度 平均 小學 三四年級 。 我們 借用 華江 女中 禮堂 為 居民 演出 。 黃昏 上燈 前 ， 我 看見 社工 人員 把 雙園 的 服務 人員 集合 起來 ， 分配 工作 。 高 矮 胖 瘦 ， 小學生 到 大專 的 青年 ， 是 一 支 雜牌軍 。 演出 間 ， 我 由 禮堂 外出 打電話 ， 卻 進不了 化妝室 ， 一 位 十 歲 左右 的 小朋友 ， 握 著 童軍棍 一將 當關 。 我 告訴 他 我 是 誰 。 他 很 簡單 地 回答 ： 「 你 沒 配戴 工作證 。 」 那樣 瘦小 ， 又 那樣 堅持 ， 不行 就是 不行 。 他 站 了 兩 三 個 小時 ， 他 沒 看戲 。 我 繞道 而 行 。 我 想 向 他 鞠躬 。 經常 要 想到 大甲 那 位 老太太 。 七八十 了 吧 ， 白髮 稀疏 ， 藍衫 黑褲 有 幾 塊 補釘 。 也許 沒 聽到 廣播 的 「 拜託 」 ， 也許 根本 聽 不 到 什麼 聲音 ， 大大方方 盤腿 坐 在 舞台 前 的 地板 。 《 薪傳 》 的 〈 渡海 〉 演出 時 ， 她 出神 地 咧開 嘴 ， 淚水 爬滿 皺紋 縱橫 的 臉龐 。 叫 人 落淚 的 舞 不一定 就 是 好 作品 。 然而 ， 那 張 臉 使 我 震動 。 或者 就 在 流淚 的 剎那裡 ， 老太太 暫時 忘懷 了 生活 的 苦惱 吧 ， 即使 只有 這樣 一 位 觀眾 ， 即使 只 有 這樣 的 一剎那 ， 旅行 、 搭 台 、 演出 的 汗水 絕對 沒有 白流 ！ 教師 必須 認清 知識 與 經驗 是 具有 時效性 的 、 是 無常 的 ， 所以 你 要 教育 孩子 能 面對 無常 ， 能 在 無常 之中 發展 覺性 ， 發揮 創意 ， 懂得 如何 解決 所 面對 的 問題 。 禪門 也 經常 引用 陶淵明 所謂 的 ： 「 今是昨非 。 」 教育 哲學家 杜威 （ John Dewey ） 說 教導 是 要 促進 一 個 人 知識 與 經驗 的 不斷 重組 或 改造 。 所以 教導 的 目的 是 智慧 的 成長 和 環境 的 適應 ， 而 不 是 讀書 ， 死記 知識 ， 那 是 愚昧 的 作法 。 禪家 所謂 ： 直指 人心 ， __UNDEF__ 成佛 （ 覺 ） 。 __UNDEF__ 這 種 教導 方式 就是 不 執著 於 知識 、 文字 和 既有 的 解答 。 禪 的 教導 方法 是 從 疑 至 悟 ， 沒有 疑 就 沒有 參悟 ， 沒有 參悟 就 失去 覺性 ， 那 就 愚昧 無知 。 今天 的 教育 如何 呢 ？ 為 人 父母 或 師長 的 人 ， 是否 曾 想 過 自己 教給 孩子 的 是 有用 而 能 解決 問題 的 智慧 ， 抑或 給 他 一 堆 死 的 知識 ？ 據 我 所 知 ， 我們 已 生活 在 民主 的 社會 裡 ， 卻 很少 教導 民主 社會 所 必須 的 待人 處世 之 道 ， 對於 民主 的 道德 和 法治 觀念 ， 很少 涉及 ， 特別 是 許多 父母 和 教師 ， 自己 對於 民主 法治 的 生活 規範 和 基本 適應 能力 都 付 闕如 ， 他們 又 能 教給 孩子 什麼 呢 ？ 由於 諸 行 是 無常 的 ， 所以 我們 的 心智 必須 不斷 的 成長 ， 這 就 是 教導 的 本質 。 而 實現 這 項 教導 理念 ， 教師 和 父母 都 得 不斷 的 進修 ， 都 能 參照 社會 環境 的 變遷 進行 教學 。 同時 要 認識 ， 知識 是 活 的 ， 是 一 種 解決 問題 的 工具 ， 而 不 是 用來 考試 以 表現 成績 的 。 《 六祖壇經 》 上 說 ： 心迷法華轉 ， 心悟 轉 法華 ， 誦 經久 不明 ， 與 義作 讎家 。 教導 是 活 的 ， 不 是 刻板 的 ， 是 要 在 變遷 中 找 答案 的 ， 而 不 是 抱 著 死 知識 埋沒 於 變遷 的 洪流 之中 ， 這 是 佛法 的 第一 個 法印 ， 是 值得 我們 深思 反省 和 警惕 的 。 諸 法 無我 諸 法 無我 是 指 在 待人接物 的 種種 行為 關係 中 ， 要 明白 事理 ， 明辨 是非 ， 和諧 合作 ， 互相 尊重 ， 而 不能 從 自我 中心 出發 。 事事 想 著 自己 的 利益 、 地位 、 權勢 ， 就 會 使 自己 陷於 愚昧 無知 。 所謂 當局者迷 ， 即 指 以 自我 中心 待人接物 的 後果 必然 是 迷失 無知 。 剛愎自用 的 人 是 不 懂得 諸 法 無我 ， 自私 自利 的 人 是 昧於 諸 法 無我 ， 不 懂得 群策群力 以 立 大功 的 人 更 不 諳 諸 法 無我 的 真諦 。 自我 中心 不但 障礙 了 師長 對 學生 的 了解 ， 也 會 破壞 同僚 之間 教導 的 合作 。 一 個 班級 是 由 好幾 位 老師 共同 分科 教學 的 。 如果 教師 之間 彼此 有 了 成見 ， 就 不能 合作無間 ， 啟發 學生 。 我 認為 基於 教育 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