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 這 個 開放 浪漫 的 王朝 ， 無數 才子 佳人 ， 花 前 月 下 ， 卿卿我我 ， 令 人 神往 。 德宗 貞元 十二年 （ 七九六年 ） ， 登 進士第 的 崔護 ， 因為 一 首 〈 題都城 南莊 〉 而 名 傳 千古 ： 「 去年 今日 此 門 中 ， 人面 桃花 相映 紅 。 人面 不 知 何處 去 ？ 桃花 依舊 笑 春風 。 」 或許 是 被 此 詩 中 深深 的 惆悵 所 打動 ， 唐人 孟棨 《 本事詩 》 中 重新 演繹 了 這 個 故事 ： 博陵人 崔護 ， 資質 甚 美 ， 性情 孤潔寡合 ， 應舉 進士 及第 。 清明節 這 天 ， 他 一 個 人 去 都城 南門 外 郊遊 ， 遇到 一 戶 莊園 ， 房舍 占地 一 畝 左右 ， 園 內 花木 叢生 ， 靜若無人 。 崔護 走上前 去 叩門 ， 過 了 一會兒 ， 有 位 女子 從 門縫 裡 瞧 了 瞧 他 ， 問道 ： 「 誰 呀 ？ 」 崔護 報 了 自己 的 姓名 ， 說 ： 「 我 一 人 出 城 春遊 ， 酒 後 乾渴 ， 特來 求 點 水 喝 。 」 女子 進去 端 了 一 杯 水 來 ， 打開 門 ， 讓 崔護 進去 坐下 。 她 一 個 人 靠 著 小 桃樹 靜靜 地 立 在 那裡 ， 對 客人 含情脈脈 ， 姿色 豔麗 ， 神態 嫵媚 ， 極 有 風韻 。 崔護 用 話 引逗 她 ， 只是 默默 不 語 。 兩 人 相互 注視 了 許久 ， 崔護 起身 告辭 。 送到 門口 後 ， 她 依依不捨 ， 轉身 回到 屋 裡 ， 崔護 也 不住 地 回頭 顧盼 ， 然後 悵然 而 歸 。 此後 ， 崔護 決心 不再 去 見 她 。 到 了 第二 年 的 清明節 ， 崔護 忽然 想起 這 姑娘 來 ， 思念 之 情 無法 控制 ， 於是 直 奔 城南 去 找 她 。 到 那裡 一 看 ， 門庭 莊園 一如 既往 ， 但是 大門 已 上 了 鎖 。 崔護 便 在 左邊 一 扇 門 上 題詩 道 ： 「 去年 今日 此 門 中 ， 人面 桃花 相映 紅 。 人面 不 知 何處 去 ， 桃花 依舊 笑 春風 。 」 過 了 幾 天 ， 他 突然 來到 城南 ， 又 去 尋找 那 位 女子 。 聽到 門 內 有 哭 的 聲音 ， 叩門 詢問 時 ， 有 位 老父 走出來 說 ： 「 你 不 是 崔護 嗎 ？ 」 他 答道 ： 「 正 是 。 」 老父 又 哭 著 說 ： 「 是 您 殺 了 我 的 女兒 。 」 崔護 又 驚 又 怕 ， 不 知 該 怎樣 回答 。 老父 說 ： 「 我 女兒 已經 成年 ， 知書達理 ， 尚未 嫁 人 。 自從 去年 以來 ， 經常 神情 恍惚 若 有所 失 。 那 天 陪 她 出去 散心 ， 回家 時 ， 見 在 左邊 門扇 上 有 題字 ， 讀完 之後 ， 進門 她 便 病 了 ， 於是 絕食 數 日 而 死 。 我 老 了 ， 只 有 這麼 個 女兒 ， 遲遲 不 嫁 的 原因 ， 就 是 想 找 個 可靠 的 君子 ， 藉以 寄託 我 的 終身 。 如今 她 竟 不幸 去世 。 這 不 是 您 害死 她 的 嗎 ？ 」 說完 又 扶 著 崔護 大哭 。 崔護 也 十分 悲痛 ， 請求 進去 一 哭 亡靈 。 死者 仍 安然 躺 在 床 上 ， 崔護 抬起 她 的 頭 讓 其 枕 著 自己 的 腿 ， 哭 著 禱告 道 ： 「 我 在 這裡 ， 我 在 這裡 … … 」 不一會兒 ， 女子 睜開 了 眼睛 。 過 了 半 天 ， 便 復活 了 。 老父 大為 驚喜 ， 便 將 愛女 許給 了 崔護 。 這樣 完美 結局 的 故事 當然 令 人 欣喜 ， 但 實際 上 這 只 是 人們 對於 圓滿 的 期望 罷了 ， 真實 的 愛情 ， 往往 令 人 惆悵 。 貞元 十八年 （ 八○二年 ） ， 太子 少保 韋夏卿 的 小 女兒 、 年方 二十 的 韋叢 下 嫁給 二十四 歲 的 詩人 元稹 。 當時 的 元稹 僅僅 是 祕書省 校書郎 。 韋夏卿 出於 什麼 原因 同意 這 門 親事 ， 已然 無從 考證 了 ， 但 出身 高門 的 韋叢 並 不 勢利 貪婪 ， 沒有 嫌棄 元稹 。 相反地 ， 她 勤儉 持家 ， 任勞任怨 ， 和 元稹 的 生活 雖 不 寬裕 ， 卻 也 溫馨 甜蜜 。 可是 造化弄人 ， 憲宗 元和 四年 （ 八○九年 ） ， 韋叢 因 病 去世 ， 年 僅 二十七 。 此時 元稹 已 升任 監察 御史 ， 幸福 的 生活 就 要 開始 ， 愛妻 卻 駕 鶴西 去 ， 詩人 無比 悲痛 ， 寫下 了 一 系列 的 悼亡詩 。 最 著名 就 是 ： 「 曾經 滄海 難 為 水 ， 除卻 巫山 不 是 雲 。 取 次 花叢 懶 回顧 ， 半緣 修道 半緣 君 。 」 （ 〈 離思 五 首 ‧ 其 四 〉 ） 令 人 心涼 的 是 ， 三十一 歲 的 元稹 就 在 韋叢 去世 之後 不久 ， 在 成都 認識 了 著名 的 詩妓 薛濤 ， 她 已經 四十二 歲 了 ， 但 仍 風韻 不 減 當年 ， 元稹 亦 為 風流 才子 ， 於是 兩 人 迅速 墜入 愛河 。 然而 ， 隨後 元稹遠 赴 長安 ， 拋棄 了 薛濤 。 元稹 曾 寫 了 舉世聞名 的 《 鶯鶯傳 》 ， 後來 到 明朝 被 改編成 紅 極 一時 的 戲曲 《 西廂記 》 。 《 鶯鶯傳 》 名為 鶯鶯 記傳 ， 實 為 元稹 之 自傳 。 《 鶯鶯傳 》 的 文末 ， 元稹 為了 替 張生 遺棄 崔鶯鶯 的 無恥 行徑 辯解 開脫 ， 竟 借 其 口 大罵 崔鶯鶯 為 「 尤物 」 、 「 妖孽 」 、 「 不 妖 其 身 ， 必 妖 於 人 」 ， 魯迅 在 《 中國 小說史略 》 中 對 元稹 此 舉 大為 不齒 ： 「 篇 末 文過飾非 ， 遂 墮 惡趣 。 」 難怪 有 人 說 ， 世間 最 薄情 的 即 是 男子 。 千 年 的 時間 過去 了 ， 再 轟轟烈烈 的 愛情 也 消散 在 了 歷史 的 車輪 裡 ， 再 瀟灑 的 少年 也 成 了 泛黃 的 書卷 。 此間 的 少年 ， 他們 在 哪裡 呢 ？ 他們 還 會不會 在 寂寞 的 唐詩 裡 ， 泛起 千古 的 愁緒 呢 ？ 他們 還 會不會 相信 愛情 呢 ？ 世間 之 人 最 是 寡情 ， 但見 那 悠悠 流水 緩緩 東 逝 去 ， 海 上 的 明月 依稀 照 人 ， 心 中 的 愛 與 恨 、 思念 與 惆悵 ， 都 化作 了 塵埃 。 道 不盡 紅塵 捨戀 ， 訴 不 完 人間 恩怨 ， 且 讓 我們 「 白日 放歌 須 縱酒 ， 青春 做伴 好還鄉 」 吧 。 第八 章 未 能 皈依 的 寺廟 一九九七年 前後 ， 大陸 有 一 部 曇花 即 逝 的 電視劇 《 法門寺 猜想 》 展現 了 唐代 的 典雅 、 綺麗 和 哀傷 ， 劇 中 「 光明 熄滅 怨恨 和 野火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