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務所 ， 以及 短笛手 法蘭賽‧瑪馬伊 、 持 十字架 的 白衣 修士 路易瑟 當場 為證 。 ﹁ 雙方 在 閱讀 本 文 後 簽字 認證 。 ﹂ 磨坊 文札 16 落腳 在 磨坊 一 群 兔子 都 嚇傻 了 ！ 因為 長久以來 ， 磨坊 的 門 關 著 、 牆壁 和 平台 也 長滿 雜草 ， 牠們 還 以為 磨坊 主人 早 就 絕子 絕孫 了 。 所以 ， 兔子 群集 磨坊 ， 把 這 個 好 地方 當作 活動 大本營 和 戰略 活動 中心 。 不 是 蓋 的 ， 我 到 這裡 來 的 那 天 晚上 ， 就 看到 平台 上 二十幾 隻 兔子 ， 在 月光 下 圍 著 圈圈 排排坐 ， 幫 牠們 自己 的 爪子 取暖 。 天窗 才 打開 ， 發出 ﹁ 噗 ﹂ 的 一 聲 ， 露營 部隊 馬上 聞 聲 潰散 、 逃之夭夭 ， 只 見 所有 奔竄 的 小白 屁股 ， 翹 著 半 天 高 的 尾巴 ， 一溜煙 就 不見了 。 當然 ， 我 還是 非常 期待 牠們 能夠 再度 大駕 光臨 。 還 有 個 傢伙 看到 我 也 很 吃驚 ： 牠 就是 這裡 最早 的 房客 ── 一 隻 老老 的 、 陰陰 森森 的 貓頭鷹 。 這 隻 貓頭鷹 住在 磨坊 已經 二十幾 年 了 ， 大 腦袋 看起來 頗 有 沉思 者 的 況味 。 17 落腳 在 磨坊 我 是 在 樓上 房間 看到 牠 的 ， 當時 ， 牠 就 在 一 片 灰泥 落瓦堆 裡 ， 一 動 也 不 動 地 端坐 著 。 接著 ， 牠 睜 著 圓滾滾 的 眼睛 瞧 了 我 一會兒 ， 終於 發現 我 是 個 陌生人 ， 於是 嚇 了 一 跳 ， 開始 ﹁ 嗚 ！ 嗚 ！ ﹂ 地 叫起來 ， 還 一邊 吃力 地 拍打 著 滿 是 灰塵 的 翅膀 。 貓頭鷹 真是 位 怪異 的 沉思 者 ， 牠們 從不 清理 自己 的 門面 ， 不過 無所謂 啦 ， 反正 牠 就 是 這 副 德行 ── 一 雙 大 眼睛 眨 啊 眨 、 還 有 一 臉 的 愁眉不展 。 當然 ， 這 位 安靜 的 房客 是 比較 受到 青睞 的 ， 我 趕緊 就 和 牠 續簽 房租 契約 ， 保障 牠 可以 和 以前 一樣 ， 看管 那 個 通往 屋頂 入口 的 磨坊 最 高 據點 。 我 呢 ？ 就 住在 樓下 的 房間 ： 那 是 間 牆壁 刷上 白石灰 ， 低矮 的 、 拱形 的 ， 長 得 像 修道院 食堂 的 斗室 。 我 就 在 這裡 寫信 給 您 ： 整個 門戶 敞開 ， 毫無 保留 地 面對 豔陽 。 璀璨 閃耀 的 絕美 松林 ， 就 在 我 面前 往 下 伸展 ， 一直 迤邐 到 山坡 底下 。 仰望 天際 ， 阿爾比耶山 勾勒出 峰巒 的 曲線 就 呈現 在 眼前 ， 四野 悄然 無聲 之 際 ， 剛好 ， 就 傳來 漸 行 漸 遠 的 笛聲 、 薰衣草 裡 的 杓鵴聲 、 路 上 的 驢鈴聲 … … ； 這 一切 關於 普羅旺斯 的 良辰美景 ， 只有 藉著 陽光 ， 才 會 這麼 活靈活現 地 跳出來 。 您 想 ， 現在 我 怎麼 可能 會 後悔 離開 那 個 既 喧囂 又 陰暗 的 巴黎 呢 ？ 在 磨坊 的 日子 ， 磨坊 文札 18 說真的 ， 實在 很 不賴 ！ 我 一直 憧憬 能 來到 這樣 的 所在 ， 一 個 芳香 溫暖 的 小 地方 ， 沒有 煩人 的 報紙 、 也 沒有 車 馬 雜沓 ， 更 沒有 瑣碎 的 流水帳 … … ， 圍繞 在 我 身邊 的 ， 盡 是 美麗 的 事物 ！ 雖然 落腳 在 這裡 只有 將近 八 天 的 時間 ， 我 的 腦海 就 已經 滿滿 地 充塞 著 宜人 的 景象 了 。 您 知道 嗎 ？ 就 在 昨天 晚上 ， 我 親眼 觀賞到 一 場 羊群 走下 山坡 、 回到 農莊 的 絕妙 場景 。 我 敢 和 你 打包票 ： 這 禮拜 巴黎 的 任何 一 間 首 輪 劇院 都 不會 有 這 齣 戲碼 的 ， 不 是 嗎 ？ 請 容 我 來 告訴 您 ， 普羅旺斯 有 這麼 一 種 習俗 ： 只要 天氣 一 熱 ， 就 把 家畜 趕到 阿爾卑斯山 上 ， 接下來 五 、 六 個 月 的 時間 ， 牲畜 和 牧人 都 會 以 大地 為 床 ， 睡 在 芳草 茵茵 的 野地 ； 直到 夏天 一 過 ， 秋涼 漸漸 籠罩 上來 時 ， 牠們 才 會 下山 回到 農莊 ， 重返 充滿 馥郁 迷迭香 的 小 山丘 閒適 地 吃 著 嫩草 … … 所以 ， 直到 昨天 晚上 ， 羊群 才 總算 歸 巢 。 但 從 一大早 起床 開始 ， 那 兩 扇 門 就 開 得 大大 的 了 ； 羊圈 裡 也 早 就 鋪滿 沁涼 如 水 的 草蓆 。 之前 大夥兒 都 絮絮 聒聒 地 叨唸 著 ﹁ 現在 牠們 到 安居鄴 了 、 現在 到 巴哈杜 了 ﹂ 之類 的 話 。 終於 ， 傍晚 的 時候 ， 傳出 一 聲 驚喜 的 歡呼 ： ﹁ 回來 啦 ！ ﹂ 放眼 遠眺 ， 我們 看到 羊群 以 凱旋 的 姿態 ， 在 塵土 飛揚 之中 緩緩 前進 ， 整 條 路 就 好像 和 牠們 一塊兒 律動 似地 … … 老公 19 落腳 在 磨坊羊 的 犄角 向 前 驕傲 地 彎曲 著 ， 神態 很 是 威武 ； 後面 跟著 胖嘟嘟 的 綿羊 ， 牠們 卻 一 副 鬆垮垮 的 模樣 ； 而 紮 著 紅色 絨毛球 的 騾子 ， 馱 著 載有 新生 小 綿羊 的 籃子 ， 一邊 走 一邊 搖擺 ； 緊接著 還 有 滿頭大汗 的 狗狗 們 ， 牠們 的 舌頭 吐 得 好 長 ， 就 像 要 垂到 地上 一樣 。 此外 ， 有 兩 個 淘氣 的 牧童 ， 身穿 棕紅色 粗斜紋 呢 大衣 ， 好像 披 著 長袍 馬褂 似地 ， 衣襬 都 垂到 腳跟上 了 。 眼前 這 一切 已經 是 這麼 讓 人 歡欣鼓舞 ， 屋子 裡頭 自然 更 是 熱鬧 非凡 了 ： 九 隻 金綠色 的 大 孔雀 ， 高高 地 站 在 瓦頂 上 ， 凡是 有 人 進出 ， 牠們 就 發出 絕妙 的 喇叭聲 來 歡迎 。 熟睡 的 雞 被 驚醒 了 ， 接下來 ， 鴿子 、 鴨子 、 火雞 、 雉雞 ， 大家 都 起床 了 ， 院子 裡 馬上 雞飛狗跳 ， 興奮 地 高談闊論 起來 ！ 大夥兒 都 公認 ： 每 一 隻 綿羊 都 散發 著 阿爾卑斯山 粗獷 的 香味 ， 那 一 絲 山峰 的 活躍 氣息 ， 使 人 忍不住 要 手舞足蹈 起來 。 羊群 就是 在 這麼 盛大 的 歡迎 下 回家 的 ， 這 個 返鄉 定居 的 儀式 可 真是 迷人 。 老 山羊 只要 看到 自己 的 窩 ， 就 會 變 得 一 派 溫和 ； 而 在 旅途 中 出生 的 小小 羊兒 ， 因為 打從 出娘胎 起 就 沒 見 過 農莊 ， 此時 則 是 驚訝 地 東張西望 。 不過 最 令 人 感動 的 還是 那 群 狗兒 ， 這些 勇敢 的 牧羊犬 ， 在 牲畜 後面 忙進忙出 ， 不 磨 坊文札 20 過 卻 沒有 半 隻 羊 被 趕進 農舍 裡 。 待在 窩 裡 的 守護犬 頻頻 叫喚 夥伴 ： 水桶 裡 ， 裝滿 了 涼洌 甘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