喇叭 不再 響 了 … … 山羊 聽到 身後 葉子 騷動 的 聲音 ， 牠 回過身 去 ， 望見 在 陰暗 中 有 兩 隻 豎 得 直直 的 短 耳朵 ， 兩 隻 眼睛 亮晶晶 的 ── 是 狼 沒 錯 ！＊＊＊ 野狼 身形 巨大 ， 文風不動 地 蹲 著 ， 牠 在 那邊 望 著 小 山羊 ， 眼 裡 滿滿 地 都 是 貪婪 。 牠 知道 自己 遲早 可以 吃掉 羊兒 的 ， 所以 根本 不慌不忙 ， 只是 在 對方 轉過身 來 時 ， 兇狠地 嘿嘿 笑 著 ： ﹁ 哈 ！ 哈 ！ 賽庚 先生 的 小 山羊 ！ ﹂ 牠 粗大 的 紅 舌頭 ， 興奮 地 舔舔 自己 的 嘴唇 。 45 賽庚 先生 的 羊 布朗潔 不寒而慄 ， 於是 ， 牠 想起 老 荷諾德 的 故事 ： 纏鬥 了 一 整個 夜晚 ， 到 早上 還是 成 了 野狼 的 早餐 。 牠 心想 ， 或許 馬上 被 吃掉 還是 比較 好 的 下場 咧 ！ 但 沒 多久 牠 就 改變 主意 ， 摩拳擦掌 地 防守 起來 ── 牠 的 頭 垂下 ， 犄角 向 前 伸 ── 就 和 賽庚 先生 之前 說 的 那 隻 羊 一樣 勇敢 。 小 山羊 當然 沒 以為 自己 可以 殺死 野狼 ， 牠 只是 想 賭 一 賭 ， 看 自己 的 運氣 會不會 比 荷諾德 來得 好 一點兒 。 是 的 ， 野獸 這 回 往 前進 了 ； 當然 ， 小羊角 也 揮舞 起來 。 啊 ！ 勇敢 的 小 山羊 ， 全心全意 地 應付 著 眼前 的 危機 。 肯葛 ， 不 是 蓋 的 ， 牠 可是 不下 十幾 次 逼退 野狼 去 喘 口 氣 呢 。 然後 ， 停戰 了 一會兒 ， 小 白 羊 這 個 貪吃鬼 還 急忙 摘 了 一些 牠 喜歡 的 草 吃 ， 直到 嘴巴 滿滿 地 都 是 食物 後 ， 才 再 回頭 來 迎戰 … … ； 就 這樣 ， 雙方 對決 了 一 整 晚 。 賽庚 先生 的 山羊 ， 這時 望 著 一閃一閃 亮晶晶 的 星空 ， 忍不住 自言自語 說 ： ﹁ 噢 ！ 但願 我 能 撐到 天亮 … … ﹂ 星星 一 個 接 一 個 黯淡 下來 ， 布朗潔 努力 地 以 犄角 對付 狼牙 … … 總算 ， 天際 出現 魚肚白 ， 公雞 嘶啞 的 報曉聲 ， 從 田野 那邊 傳出來 。 ﹁ 終於 。 ﹂ 小 山羊 說 ， 牠 準備好 了 ， 就 等 天亮 的 時候 離開 世界 ； 於是 ， 牠 安靜 地 磨坊 文札 46 躺 在 地 上 ， 不再 掙扎 ， 美麗 的 雪白 毛衣 沾染 了 血色 … … 野狼 撲到 小 山羊 身 上 ， 把 牠 吃進 肚子 裡 。 ＊＊＊ 再會 吧 ！ 肯葛 ！ 你 聽到 的 故事 ， 可 不 是 我 編出來 的 童話 ， 假如 你 來 普羅旺斯 ， 我們 這裡 操 著 濃濃 地方 口音 的 三姑六婆 一定 會 這麼 和 你 說 ： 那 鍋 賽ㄍㄨㄣ 先生 ㄉˊㄟ 山羊 ， 可素 ㄍㄨㄣ 野狼 殘鬥 囉 一 整 碗 ， 村 到 天亮 才 功敗垂層 ， 層囉 野狼 肚裡ㄉˊㄟ 食物 ㄋˊㄟ ︵ 那 個 賽庚 先生 的 山羊 ， 可是 跟 野狼 纏鬥 了 一 整 晚 ， 撐到 天亮 才 功敗垂成 ， 成 了 野狼 肚 裡 的 食物 呢 ︶ 。 你 聽好 了 ， 肯葛 ， 我 也 漸漸 沾染上 這樣 的 鄉音 了 ： 小小 ㄉˊㄟ 羊兒 ， 就 在 清晨 成囉 野狼ㄉㄟ 早餐 。 47 星星 星星 普羅旺斯 牧羊人 的 故事 我 在 路柏鴻 看 牲口 的 時候 ， 整個 禮拜 都 沒 看見 任何 人影 ， 草原 上 只有 我 跟 我 的 狗狗 拉比 ， 還 有 一些 母羊兒 。 偶爾 ， 芋頭峰 的 隱士 在 找 藥草 時 會 經過 這裡 ， 或者 我 會 遇見 彼耶峰 那邊 幾 個 黝黑 臉孔 的 煤礦工 ； 不過 這些 純真 的 人 ， 或者 是 因為 寂寞 、 或者 是 不 擅 言詞 ， 總是 沈默寡言 ， 而且 對 山 下 村 裡 和 城 裡 的 話題 全然 不 知 。 每隔 十五 天 ， 只要 聽到 上坡路 響起 我們 農莊 騾子 的 鈴聲 ， 就 知道 又 有 人 帶來 這 半 個 月 的 糧食 了 ； 漸漸 地 ， 斜坡 頂上 露出 小 村童 機靈 活潑 的 腦袋 ， 或者 是 老姑媽 諾哈德 的 棕紅色 頭巾 。 我 很 磨坊 文札 48 高興 地 迎接 他們 ， 要 他們 告訴 我 山 下 故鄉 發生 了 什麼 事 ， 有 沒有 什麼 洗禮 的 盛事 還是 婚事 。 最 讓 我 感到 興趣 的 ， 就 是 我 主人 的 女兒 史蒂芬妮特 的 近況 ── 我 覺得 她 是 方圓 十 哩 內 最 美麗 的 女孩 。 由於 不 敢 露出 太 在意 她 的 樣子 ， 我 總是 輕描淡寫 地 詢問 她 有沒有 去 參加 什麼 節慶 ， 或者 有沒有 在 晚上 的 時候 找 人 聊天 ， 或者 是 不 是 總 有 一些 男士 來 向 她 獻 殷勤 。 他們 問 我 ， 像 我 這樣 孤單 的 山 中 牧羊人 ， 這些 事情 有 什麼 作用 。 我 只好 誠實 招供 ， 說 自己 今年 二十 歲 了 ， 而 這 位 史蒂芬妮特 小姐 ， 是 我 一生 中 見 過 最 漂亮 的 女孩 。 ＊＊＊ 某 個 禮拜天 ， 我 一直 在 等 半 個 月 的 糧食 ， 卻 遲遲 等 不 來 。 等到 早上 ， 我 只好 自言自語 安慰 自己 ： ﹁ 大概 是 大彌撒 的 關係 。 ﹂ 快 到 中午 時 ， 下 了 一 場 大 雷雨 ， 糧食 還是 沒 來 ， 我 猜 騾子 因為 路 不 好 走 而 不 願意 上路 。 三 個 鐘頭 後 ， 天空 像是 清洗 過 了 一般 ， 讓 人 眼睛 一 亮 ， 雨 後 的 陽光 照耀 山頭 。 接著 ， 我 終於 在 樹葉 的 滴水聲 和 氾濫 的 溪水聲 中 ， 辨識到 騾鈴 的 聲音 ！ 這 引頸 盼望 已 久 的 鈴聲 ， 聽起來 就 跟 復活節 的 鐘聲 一樣 響亮 49 星星 悅耳 。 不過 ， 來 的 可 不 是 小 村童 ， 也 不 是 老諾哈德 帶 著 騾子 來 ， 這 可 是 … … 猜猜 看 是 誰 ？ 喔 ！ 天啊 ， 是 我們 家 小姐 本人 呢 ！ 她 坐 在 柳條袋 之間 ， 臉蛋 看起來 紅通通 的 ， 大概 是 山 裡 的 氣息 和 風雨 的 涼意 吹拂 的 關係 吧 。 ﹁ 小 村童 生病 了 ， 諾哈德 姑媽 去 孩子 家 渡假 。 ﹂ 美麗 的 史蒂芬妮特 一面 告訴 我 這些 ， 一面 從 騾子 身 上 下來 ： ﹁ 而且 我 迷 了 路 ， 所以 來 晚 了 。 ﹂ 不過 ， 看到 她 的 裝扮 ： 不僅 有 綴 著 花飾 的 緞帶 、 閃亮 的 花邊裙 ， 倒 像是 因為 跳舞 ， 而 不 是 在 樹叢 中 迷路 才 遲到 的 。 噢 ！ 可愛 的 佳人 ！ 我 的 眼睛 沒辦法 離開 她 … … ， 是 的 ， 我 從來 不 曾 這麼 近 地 看過 她 。 冬天 的 時候 ， 有 幾 次 在 羊群 帶下 草原 ， 我 也 在 晚上 回到 農莊 吃 晚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