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水澡 ， 然後 讓 人 帶去 波尼發 西歐 ， 就 像是 到 李昂奈迪 老闆 家 吃 那些 難吃 的 東西 一樣 。 ﹂ 輜重兵 笑 了 。 驟然 ， 響起 一 喀嚓聲 。 怎麼 啦 ？ 發生 什麼 事 了 ？ ﹁ 槳 剛剛 掉 了 ！ ﹂ 一 個 水手 全 身 都 溼透 了 ， 用 小跑步 穿過 中艙 。 ﹁ 一路 順風 ！ ﹂ 一 位 水手 長狂 叫 著 說 ， 但 大家 都 笑 不 出來 。 甲板 上 擾攘 起來 ， 霧氣 濃 得 讓 人 看 不 見 彼此 。 水手 們 走來走去 ， 嚇住 了 ， 胡亂 摸磨 坊文札 94 索 著 ， 沒有 船槳 ， 操縱不了 船 ， 塞米朗特號 偏航 了 ， 行走 如 風 … … ； 就 在 此刻 ， 海關員 看到 它 經過 ， 時間 是 十一點半 ， 艦艇 的 前頭 ， 傳來 砲轟聲 ， 沖擊 著 礁岩 上 的 浪花 ！ 完 了 ， 沒 希望 了 ， 眼看 就 要 直直 沖 向 海岸 ， 船長 從 亭子 裡 下來 ； 過 了 一會兒 ， 他 重新 回到 艉樓 ， 身穿 全 套 制服 ── 他 決定 死 得 體面 。 在 中艙 裡 ， 焦慮 的 士兵 你 瞪 我 ， 我 瞪 你 ， 相對 無言 ； 病患 想 起身 ， 小 水 手 長 也 不再 笑 了 ； 就 在 這 時候 門 打開 了 ， 修道士 脖子 上 戴 著 襟帶 ， 出現 在 門檻 上 。 ﹁ 孩子 們 ， 跪下 吧 ！ ﹂ 大夥兒 服從 ， 教士 發出 響亮 的 聲音 ， 開始 作 哀慟 的 祈禱 。 突然 一 聲 巨響 ， 一 陣 哭叫聲 ， 單單 只是 一陣 ， 無盡 的 一陣 叫聲 。 每 人 手臂 張開 ， 雙手 緊抓 ， 眼光 驚慌 ， 一 幕 死亡 的 景象 如同 閃電 般 掠過 眼 中 。 全能 的 上帝 啊 ！ 我 一 整 晚 都 在 想像 這 件 發生 在 十 年 前 的 悲慘 憾事 ， 想像 可憐 船隻 殘骸 的 靈魂 環繞 著 我 。 在 遠方 海灣 邊 ， 暴風雨 呼嘯 著 ， 營火 的 火燄 在 狂風 下 被 吹彎 ， 我 聽到 我們 的 小 船 在 岩石 腳 下 搖蕩 ， 發出 停泊 的 聲響 。 95 海關員 海關員 波多維奇甌 的 愛米麗船 ， 是 我 去 拉維日島 那 趟 淒涼 的 旅程 所 搭乘 的 。 它 是 一 艘 海關 的 小 艇 ， 上面 只 有 一 間 小 甲板室 可以 遮風 避雨 躲 海浪 ， 而且 小 得 只 容得 下 一 張 桌子 和 兩 張 臥舖 。 還 有 一定 會 看到 我們 在 惡劣 天氣 下 的 水手 們 ， 臉 上 淌 著 汗水 ， 溼淋淋 的 粗布 短 工作服 ， 冒起 煙 來 像是 浴室 的 毛巾 。 冬天 的 時候 ， 可憐 的 傢伙 得 花上 一 整 天 ， 甚至 每 天 晚上 都 得 蹲 在 他們 濕淋淋 的 長凳 上 ， 在 這 不良 的 溼氣 中 瑟瑟 發抖 。 我們 不能 在 船 上 點燃 火燄 ， 海岸 又 經常 遙遠 難 抵達 。 不過 ， 竟然 沒 一 個 人 抱怨 ！ 就算 遇到 爛 得 透頂 的 天氣 ， 我 看 他們 還是 一樣 平靜 沉著 ， 依舊 心平氣和 。 其實 ， 這些 海關 水手 的 生活 是 多麼 悽慘 啊 ！ 磨坊 文札 96 他們 幾乎 都 已 成家 ， 妻子 小孩 都 留在 岸 上 ， 自己 卻 數 月 漂泊 在外 ， 逆風 搶航 ， 行駛 在 這些 驚險 無比 的 海濤 上 。 為了 填飽 肚子 ， 他們 幾乎 只有 打溼 的 麵包 和 野洋蔥 吃 ， 從來 沒有 酒 喝 ， 沒有 肉 吃 ， 因為 酒 跟 肉 太 貴 了 ， 而 他們 一 年 才 賺 五百 法郎 ！ 五百 法郎 一 年 ！ 你 想 ， 那些 水手 的 老婆 就 因此 住 在 陰暗 的 茅屋 裡 ， 而 他們 的 小孩 則 打 著 赤腳 ！ 但是 沒關係 ， 這些 人 看起來 還是 很 愉快 。 在 後面 甲板室 的 前頭 ， 一 個 裝滿 雨水 的 大 桶子 ， 是 船員 喝水 的 地方 。 我 想起來 了 ， 他們 在 喝完 最後 一 口 時 ， 這些 可憐鬼 就 會 搖 著 杯子 ， 發出 ﹁ 啊 ﹂ 的 滿足聲 ， 顯得 既 逗趣 ， 又 能夠 緩和 氣氛 。 其中 最 快活 、 最 滿意 的 船員 是 小 玻尼 發 西 ， 他 曬 的 黑黑 的 ， 身材 矮胖 ， 人稱 巴隆波 。 不管 颳 大 風 或 下 大雨 ， 他 一天到晚 都 唱 著 歌 。 當 海浪 變 得 沉重 ， 天空 變 得 灰暗 ， 空氣 變 得 低迷 ， 甚至 飄 了 雪 的 時候 ， 大夥兒 都 會 杵 在 那兒 ， 鼻孔 朝上 ， 手 放 在 帆 後 角索 上 ， 感覺 風 是 從 哪來 的 。 於是 ， 在 船 上 一 片 焦慮 與 寂靜 無聲 中 ， 巴隆波寧謚 的 歌聲 響起 了 ： 不 ， 先生 ， 97 海關員 這 是 太 榮幸 了 。 麗絲特 是 賢 … … 慧 ， 留在 村子 … … 裡 … … 狂風 呼嘯 ， 船桅 上 的 器具 抖動 得 很 厲害 ， 裝滿 水 的 水桶 也 跟著 晃蕩 ， 海關員 的 歌聲 依舊 ， 彷彿 是 海鷗 在 海浪 的 尖峰 上 擺蕩 ， 有時 風 伴奏 得 太 急 ， 聽 不 到 歌詞 。 不過 ， 在 每 個 海濤 間 ， 在 滴下 的 海珠 裡 ， 小偈 總會 來回 響起 ： 麗絲特 是 賢 … … 慧 ， 留在 村子 … … 裡 … … 。 可是 有 一 天 ， 風雨交加 ， 我 卻 沒 聽到 他 的 歌聲 ， 真是 很 特別 ！ 我 把 頭 伸出 甲板室 問 ： ﹁ 噯 ！ 巴隆波 ， 大夥兒 不 唱歌 了 嗎 ？ ﹂ 巴隆波 不 回答 ， 他 文風 不 動 睡 在 長凳 下 ， 我 走近 他 ， 他 的 牙齒 打顫 ， 身體 熱 得 發磨 坊文札 98 抖 。 ﹁ 他 得 了 poutoura 。 ﹂ 他 的 夥伴 憂傷 地 對 我 說 。 那 是 一 種 胸 痛 的 疾病 ， 算得上 是 一 種 胸膜炎 。 灰沉 的 天空 ， 淌水 的 桶子 ， 這 個 可憐 的 病人 捲 在 舊 橡皮 大衣 裡 ， 大衣 閃 著 油光 ， 像 是 一 張 海豹皮 。 我 從來 沒 見 過 比 這 更 黯淡 的 景況 了 ， 寒風 湧浪 馬上 就 要 來 了 ， 可能 會 加重 他 的 病情 。 他 全身 發出 譫妄症 的 病症 ， 顯然 是 必須 靠岸 了 。 經過 一 段 時間 折騰 後 ， 我們 終於 在 晚上 抵達 一 處 乾旱 寧靜 的 港口 ， 那裡 只有 幾 隻 來回 盤旋 飛翔 的 鳥 ， 海灘 的 四周 豎起 高聳 陡峭 的 岩石 ， 錯綜複雜 的 密林 裡 ， 長滿 無 季節 之 分 的 綠色 與 墨綠色 小 灌木 。 在 低處 的 水 畔 ， 佇立 一 棟 裝 灰色 窗 門板 的 小白屋 ， 那 是 海關 的 站 。 在 這 個 荒涼 的 地方 ， 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