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彷彿 在 說 : ﹁ 噢 ! 這 位 先生 把 整 條 麵包 都 吃掉 了 。 ﹂ 是 的 , 我 把 食物 都 啃光 了 。 望 著 屋 裡 這 片 明亮 祥和 , 聞到 周 遭 古典 的 氣息 , 我 幾乎 要 迷醉 其中 了 ; 尤其 是 那 兩 張 小 床 , 更 令 人 目不轉睛 。 這 小 床 幾乎 就 是 搖籃 了 吧 ? 我 想像 著 , 破曉 時分 , 它們 還 埋藏 在 流蘇 簾子 下 。 然而 , 當 鐘聲 敲響 三 下 , 所有 老人 就 都 醒轉過來 , 過 著 他們 漫長 的 一 天 。 ﹁ 瑪美特 , 妳 睡著 了 嗎 ? ﹂ ﹁ 沒有 , 我 的 朋友 。 ﹂ ﹁ 莫利斯 是 個 好 孩子 嗎 ? ﹂ ﹁ 喔 ! 是 的 , 他 是 個 好 孩子 。 ﹂ 只是 看見 這 兩 張 擺 在 一塊兒 的 的 古老 小 床 , 我 卻 開始 揣想 他們 日復一日 聊天 的 內容 。 此時 , 房間 另 一 頭 櫥櫃 前 , 可怕 的 一 幕 發生 了 : 老先生 打算 從 櫥架 上 最 高 那 層 , 121 老人 拿出 一 罐 草莓 釀 的 酒 。 原本 , 是 要 等 著 給 莫利斯 的 , 不料 這 一 等 卻 等 了 十 年 ; 現在 , 他 想 打開 給 我 喝 。 不顧 瑪美特 的 懇求 , 老先生 堅持 自己 去 找 。 他 的 老伴 膽戰心驚 地 望 著 老先生 爬上 椅子 , 試 著 搆到 上面 去 。 你 可以 想見 這樣 的 畫面 : 老先生 顫巍巍 地 攀爬上去 、 幾 個 藍衣 小女孩 緊緊 地 抓住 椅子 、 瑪美特 則 是 兩 手 張開 , 在 老公 後頭 大 口 大 口 地 喘 著 氣 。 然後 , 當然 , 有驚無險 , 一 陣 檸檬 的 淡淡 香味 , 順利 從 敞開 的 櫥櫃 裡頭 、 一 堆 棕紅色 的 衣物 中 流洩出來 , 我 頓時 感到 通體 舒暢 喜悅 了 起來 ! 經過 一 番 大費周張 後 , 罐子 總算 是 拿出來 了 。 這 罐 似乎 是 裝 了 美酒 的 罐子 , 和 莫利斯 小時候 用 過 、 但 現在 已經 壓 得 凹凸不平 的 銀杯 放 在一起 。 他 就 用 那 個 杯子 , 為 我 斟滿 草莓酒 。 ﹁ 莫利斯 好 喜歡 草莓 ! ﹂ 老人家 一邊 替 我 服務 , 一邊 在 我 耳 旁 以 老饕 的 神情 說 : ﹁ 你 真是 幸福 , 可以 吃到 這麼 好吃 的 草莓 ! 這 可是 我 老伴 做 的 呢 , 你 有 甜頭 可 嚐 了 。 ﹂ 是 啊 , 好 大 的 甜頭 啊 ! 他 老伴 忘記 加 糖 了 , 真 拿 他們 沒辦法 , 人 老 了 就 容易 忘東忘西 。 他們 的 草莓 酸 死 了 … … 但 老人家 的 眼神 如此 熱烈 , 所以 我 並 不 覺得 難以 下嚥 , 眉頭 皺 也 不 皺 一下 , 就 全部 吃 得 精光 。 磨坊 文札 122 *** 午餐 結束 了 , 我 起身 向 主人 告別 。 雖然 他們 還 想 多 留 我 一會兒 , 再 聊聊 好 孩子 莫利斯 。 不過 天色 不 早 , 磨坊 也 遠 , 是 該 離開 的 時候 了 。 ﹁ 瑪美特 , 把 我 的 衣服 拿來 , 我 要 送 他 到 廣場 。 ﹂ 當然 , 瑪美特 內心 肯定 這麼 覺得 : 送 我 去 廣場 , 天氣 實在 涼 了 些 。 但是 她 沒有 多 說 什麼 , 只有 在 幫 他 套上 那 件 衣袖 鑲 著 珍珠釦 的 煙草色 漂亮 衣服 時 , 才 溫柔 地 對 老伴 說 : ﹁ 別 太晚 回來 , 好 嗎 ? ﹂ 老先生 卻 露出 頑皮 的 神情 回答 道 : ﹁ 嘿 , 嘿 ! 我 可 不 知道 , 也許 吧 ! ﹂ 說完 這 句 話 , 夫妻倆 相視 而 笑 , 藍衣 女孩 看見 他們 笑 也 跟著 笑 , 連 在 角落 的 金絲雀 也 以 牠們 的 方式 笑 了 開懷 。 我 忍不住 這麼 覺得 : 難不成 草莓 的 味道 讓 所有 人 都 興奮 起來 了 嗎 ? 當 我 和 老爺爺 走出 門 時 , 夜幕 已然 低垂 。 雖然 有 個 藍 衣 小女孩 跟隨 著 我們 , 打算 123 老人 把 他 帶回 家 裡 ; 但 老先生 根本 沒 去 管 她 , 還是 十分 驕傲 地 挽 著 我 的 手臂 走 , 就 像 個 英偉 的 漢子 似地 。 瑪美特 從 門口 清楚 看到 這 番 景象 , 於是 對 我們 搖搖 她 可愛 的 頭 , 似乎 是 在 說 : ﹁ 隨 他 高興 吧 ! 反正 , 他 還 走 得 動 , 還是 順 著 他 的 意 吧 。 ﹂ 磨坊 文札 124 散文 敘事詩 一大早 打開 門 , 我 發現 磨坊 四周 的 草坪 已 凍結成 白色 。 小 草 不僅 閃閃 發亮 , 還 發出 如 觥籌 交錯 般 的 叮噹聲 。 可愛 的 普羅旺斯 鄉野 家園 , 一 天 之內 就 妝扮成 雪國 的 俏 模樣 ; 松樹 鑲上 霜雪 、 薰衣草叢 綻放 水晶 花簇 , 面對 如此 美景 , 我 寫下 兩 首 帶 點兒 日耳曼式 幻想 的 敘事詩 。 冰雪 散發 白色 亮光 時 , 朗朗 的 晴空 飛來 鸛鳥 , 排成 大三角形 , 從 亨利海尼 之 鄉 南 飛到 卡馬格 , 還 一路 喊 著 : ﹁ 好 冷 … … 好 冷 … … 好 冷 。 ﹂ Ⅰ 太子 之 死 小太子 生病 了 , 病 得 很 重 , 恐怕 不久 於 人世 。 皇室 御用 的 聖事 教堂 , 為了 祈求 太125 散文 敘事 詩子 早日 康復 , 依舊 日日夜夜 點亮 蠟燭 。 老街 上 冷冷清清 的 , 鐘聲 也 不 響 了 , 車子 也 不 喧嘩 了 。 宮殿 四周 , 好奇 的 中產階級 人士 憑 欄 遠眺 , 看 著 那些 甲冑 上 鑲 金 帶 銀 、 還 挺 著 個 大 肚子 的 教堂 侍衛 , 神色 凝重 地 在 院子 裡頭 談話 。 整 座 城堡 都 騷動 不安 。 王室 的 侍從 總管 , 在 大理石 樓梯間 跑上跑下 , 遊廊 上 站滿 了 侍從 和 朝臣 , 他們 也 彼此 低聲 地 打探 消息 ; 走 在 皇宮 寬大 的 階梯 上 , 高貴 的 仕女 看起來 很 悲傷 , 她們 一面 打躬作揖 , 一 面 以 繡花 的 手帕 拭 著 淚 。 在 橘城 , 不少 醫師 裝扮 的 人 齊聚一堂 。 透過 玻璃 , 可以 很 清楚 地 望見 他們 揮動 黑色 衣袖 , 一本正經 地 垂下 他們 錘子 般 的 假髮 ; 小太子 的 管家 和 馬廄 總管 在 門 前 踱步 , 焦急 地 等待 醫院 檢驗 的 結果 。 廚房 裡 的 小學徒 , 在 經過 他們 身邊 時 並 不 像 往常 一樣 行禮如儀 ; 馬廄 總管 , 顧不得 禮數 地 咒罵 著 ; 管家 大人 , 則 唸誦 著 賀拉斯 的 詩 。 就 在 此時 , 馬廄 旁 傳出 悲哀 的 馬嘶聲 ── 是 小太子 的 栗色 馬 , 沒 人 記得 餵 牠 , 害 牠 望 著 空空如也 的 食槽 憂傷 興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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