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59,327 in text YL20175704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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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一會兒 , 他 又 說 : ﹁ 你 知道 我 最 怕 的 事情 是 什麼 嗎 ? 就 是 沒辦法 再 看 報紙 了 , 現在 要 知道 報紙 上 的 內容 還 需要 大費周章 一 番 。 有時候 , 買來 一 份 報紙 , 只是 想 聞 一 聞 潮濕 的 紙漿 味道 ; 這下 好 啦 , 沒 人 能 唸 報紙 給 我 聽 ! 我 老婆 可以 唸 , 但 她 不肯 , 她 認為 報紙 上 盡 是 些 花邊新聞 , 根本 不 適合 閱讀 。 唉 , 這些 老 女人 , 一旦 結 了 婚 , 就 變 得 比 任何 人 都 還 假正經 。 自從 我 娶 她 過門 , 她 成 了 畢雄 太太 之後 , 她 就 自以為 一定 要 做 個 非常 虔誠 的 人 , 但 這 根本 一點兒 意義 也 沒有 ! 她 總是 小心翼翼 , 連 用 不 乾淨 的 水 替 我 擦 眼睛 都 覺得 是 對 神 不敬 , 還 有 只 吃 祝福 過 的 麵包 、 熱心 捐輸 、 善待 聖童 和 中國 兒童 , 做 這些 有的 沒 的 是 行善 嗎 ? 那麼 我們 可 說 是 一天到晚 都 在 做 善事 … … 替 我 唸 報紙 當然 也 是 做 善事 , 然而 她 卻 不 願意 。 我 女兒 還 住在 家 裡 時 , 她 都 會 唸給 我 聽 ; 但是 自從 我 瞎 了 眼 後 , 就 把 她 送進 聖母 藝術院 , 好少 養 一 人 減輕 家計 負擔 。 ﹁ 還 有 一 位 會 答應 我 的 人 , 就是 那 個 才 不過 九 歲 就 渾身 是 病 的 女兒 。 想來 也 真 令 磨坊 文札 138 人 傷心 , 她 是 醜小鴨 一 個 , 比 我 還 醜 , 會不會 … … 是 個 怪物 ! 如果 是 你們 , 你們 會 怎麼 做 ? 當然 , 除了 負擔 之外 , 根本 無路可走 。 針對 這 一 點 , 我 想 我 可以 講 一些 家 裡 的 故事 給 你 聽 。 不 知 你 意下 如何 ? … … 好 吧 , 再 給 一點兒 酒 , 我 就 可以 開始 講 了 。 離開 這裡 之後 , 我 準備 去 國民教育處 , 聽說 那些 管理員 都 是 老古板 , 很 難 讓 人 取悅 的 。 ﹂ 我 倒 烈酒 給 他 , 於是 他 神情 溫和 地 小酌 品味 ; 突然 , 不 曉得 是 著 了 什麼 魔 , 他 居然 站起來 , 把 杯子 握 在 手 中 , 像 隻 盲目 的 蛇蠍 般 地 抬頭 , 向 周圍 轉 了 一 轉 , 彷彿 準備 演講 一般 , 露出 一 派 和藹 笑容 。 果然 , 他 馬上 就 以 尖銳 的 嗓門 說起 話 來 , 好像 是 在 面對 兩百 位 來賓 的 宴會 中 致詞 似地 : ﹁ 敬 藝術 ! 敬 文學 ! 敬報紙 ! ﹂ 如此 這般 , 我們 乾杯 了 十 分鐘 , 最 瘋狂 最 精彩 的 即興詩 , 破天荒 從 他 這 個 小丑 的 腦袋 中 跳出來 。 他 是 這麼 說 的 : ﹁ 諸 位 看倌 請 想想 , 一 份 年終 的 刊物 叫做 ︿ 大 塊 文章 ﹀ , 完全 就是 在 書寫 我們 所謂 的 以 文會友 ── 實際 上 只是 在 閒聊 、 吵嘴 , 扯扯 這 個 怪誕 世界 發生 的 各 種 滑稽 事蹟 139 瞎子 的 皮包 ── 的 情形 。 在 墨水 的 渣汁 、 人性 的 尊嚴 , 都 付之闕如 的 人間 地獄 , 人們 只有 靠 互相 廝殺 毆打 、 彼此 傷害 來 求 生存 ; 而且 , 雖然 比 布爾喬亞 ︵ 中產階級 ︶ 還 喜歡 談論 利益 和 財富 , 但 實際 上 面對 的 卻 是 尷尬 地 餓 著 肚子 : 世上 所有 的 一切 , 都 充滿 了 鬆懶 , 也 充滿 了 苦難 ; 連 多玻拉 的 老 男爵 ﹃ 堤 … … 什麼 什麼 ﹄ 的 先生 , 都 會 穿著 淡藍色 衣服 、 手 拿 木碗 , 跑到 杜樂利 去 ﹃ 賺 … … 賺 … … 賺錢 ﹄ ; 還 有 對 往生 者 進行 喪事 宣告 時 , 代表 先生 致 喪禮 的 訃文 總是 千篇一律 : ﹃ 親愛的 逝者 ! 可憐 的 逝者 ! ﹄ 這 是 為 那些 所有人 都 拒絕 花錢 替 他 建 墓地 的 可憐 傢伙 , 和 那些 自殺 與 發瘋 的 人 說 的 。 ﹂ 畢雄 這 位 扮鬼臉 天才 , 就 是 這麼 說 學 逗 唱 了 起來 , 你 可以 想見 他 的 即興 創作 表演 是 多麼 地 精彩 。 *** 乾杯 乾完 , 酒 也 見底 , 他 問 過 我 幾 點 後 就 走開 了 。 我 根本 不 在乎 杜禹 先生 的 傳達官 , 對 他 今天 早上 的 來訪 有 什麼 感覺 , 我 只 覺得 自己 從 沒 這樣 憂傷 過 ; 這 位 令 人 受不了 的 瞎子 離去 之後 , 居然 那樣 叫 我 心痛 。 現在 , 墨水瓶 讓 我 噁心 、 毛筆 讓 我 害怕 , 我 想 , 自己 應該 跑 得 遠遠的 , 遠離 文字 喧囂 , 去 看看 綠樹林蔭 , 感受 一切 美好 事物 。 我 磨坊 文札 140 的 天 啊 , 究竟 是 什麼 樣 的 怨恨 ? 什麼 樣 的 惡毒 ? 居然 得 讓 我 感覺 需要 誹謗 眼前 所有 一切 , 抹黑 既有 的 一切 ! 唉 , 真是 場 悲劇 啊 ! 我 在 房間 裡 邁開 大 步 、 憤怒 地 踱來踱去 , 總 以為 聽到 他 剛剛 向 我 噁心 嘲弄 他 女兒 的 那 番 言論 。 忽然 , 在 靠近 瞎子 坐 的 地方 , 我 發現 有 東西 滾 在 腳 下 。 彎下 腰 一 看 , 原來 是 個 皮包 , 一 個 發亮 的 大 皮包 , 皮包 的 角角 破 了 個 大 洞 。 他 的 皮包 向來 帶 在 身 上 , 總是 笑 著 說 它 是 個 毒液 袋子 。 這 個 袋子 在 我們 的 世界 裡 , 就 如同 米老鼠 與 唐老鴨 的 卡通 一樣 有名 , 我們 總是 這麼 說 , 說 袋子 裡 裝 了 駭人聽聞 的 東西 。 而 此刻 , 鼓鼓 的 的 老 皮包 已然 暴開 , 裡面 的 東西 都 掉 了 下來 , 所有 的 紙張 都 滾到 地毯 上 , 我 得 一張張 去 撿 。 有 一 包 寫 在 印花紙 上 的 信 是 這麼 開頭 : 我 親愛的 爸爸 。 底下 的 簽名 是 : 瑟琳妮‧畢雄 , 瑪麗亞 的 小孩 。 有 一 張 替 兒童 開 的 舊 處方 寫 著 : 假膜性 喉炎 、 痙攣 、 猩紅熱 、 麻疹 … … ︵ 可憐 的 小孩 病魔 纏身 ! ︶ 最後 一 個 蓋印 的 大 信封 裡 , 露出 兩三 根 黃色 的 鬈髮 , 質料 摸起來 像是 小女孩 常 戴 141 瞎子 的 皮 包 著 的 軟帽 。 而 在 信封 上 , 寫 了 歪歪斜斜 的 一 行 字 , 是 瞎子 的 字跡 : 瑟琳妮 , 五月 十三日 入學 , 於是 剪 頭髮 。 這 就 是 畢雄 皮包 裡 的 美麗 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