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 這 是 非人 所 為 的 事 ， 臣 是 太后 之 子 ， 無法 治 天下 。 」 惠帝 從此 就 飲酒 淫樂 ， 裝病 不 聽 朝政 。 公元 前 一九三年 ， 楚元王 、 齊悼惠王 來 朝 。 十月 ， 惠帝 陪 著 齊王 與 太后 宴飲 ， 惠帝 認為 齊王 是 長兄 ， 所以 安排 齊王 坐上位 ， 比照 一般 家庭 的 禮儀 。 太后 大怒 ， 令 人 酌 了 兩 杯 毒酒 ， 放 在 二 人 面前 ， 要 齊王 向 太后 敬酒 祝賀 。 結果 齊王 起身 取 酒 ， 惠帝 也 起身 取 酒 ， 想 一併 向 太后 敬酒 祝賀 。 太后 這時 心 中 恐懼 ， 就 捧住 惠帝 的 酒杯 。 齊王 心 中 起疑 ， 就 不 敢 喝 酒 ， 假裝 酒醉 ， 告退 而 去 。 事 後 一 問 ， 才 知 是 毒酒 ， 齊王 恐懼 之下 ， 認為 已 無法 離開 長安 。 齊 國內史 就 對 齊王 說 ： 「 太后 只有 生下 惠帝 與 魯元 公主 。 如今 齊國 有 七十餘 城 ， 公主 的 食邑 不過 區區 數 城 而已 。 主 上 如果 獻出 一 郡 給 太后 ， 作為 公主 的 食邑 ， 太后 一定 會 高興 ， 那麼 主 上 也 必然 會 了 卻 憂患 。 」 於是 齊王 就 獻上 城陽郡 （ 今 山東 莒縣 ） ， 並 尊 公主 為 王 太后 （ 魯元 公主 的 兒子 張偃 被 封為 魯王 ， 故 公主 得 為 王 太后 ） 。 呂 太后 很 高興 地 接受 了 ， 然後 在 齊王 府邸 設宴 ， 樂飲 ， 宴罷 ， 就 讓 齊王 回去 封地 。 公元 前 一八八年 八月 ， 惠帝 駕崩 ， 發喪 ， 太后 哭 ， 但 未 流淚 。 留侯 張良 的 兒子 張辟彊 當時 是 侍中 ， 年紀 才 十五 歲 ， 他 對 丞相 （ 王陵 為 右 丞相 ， 陳平 為 左丞相 ） 說 ： 「 太后 只有 惠帝 一 個 兒子 ， 如今 惠帝 駕崩 ， 太后 哭 而 不 悲 ， 丞相 知道 太后 的 心意 嗎 ？ 」 丞相 說 ： 「 什麼 心意 ？ 」 張辟彊 說 ： 「 惠帝 並 無 年長 之 子 ， 而且 太后 畏懼 大臣 。 各位 如今 應當 請求 太后 拜 呂台 、 呂產 、 呂祿 為將 ， 讓 他們 率領 南北軍 ， 並且 由 呂氏 諸 人 入宮 ， 各 居 要職 ， 這麼一來 ， 太后 必然 心安 ， 各位 也 才 能 免除 災禍 。 」 丞相 就 依 張辟彊 之 計行事 。 太后 心 中 喜樂 ， 才 哭 得 哀痛 。 呂氏 掌權 ， 由 此 開始 。 不久 ， 朝廷 大赦 天下 。 九月 ， 葬 惠帝 。 太子 即位 為 帝 ， 但 號令 完全 由 太后 發布 。 （ 《 史記 ‧ 呂 太后 本紀 》 ） 解說 不論 是 在 惠帝 生前 或 死 後 ， 呂 太后 都 是 權力場 上 的 大 贏家 。 惠帝 對 太后 而言 ， 有時 只 是 梯墊 、 棋子 與 工具 ， 有時 則 是 絆腳石 ， 因為 惠帝 畢竟 賡續 著 劉氏 的 血統 與 政統 。 惠帝 一 死 ， 親子 之 誼 可以 移轉 於 諸呂 子弟 ； 而 劉氏 血統 與 政統 由 此 中斷 ， 更 可以 肆無忌憚 地 建構 呂氏 王朝 。 如果 以 情緒 管理 的 觀點 來 審視 這 段 權力 鬥爭 ， 情緒 語言 的 強弱 ， 正好 與 太后 母子 權勢 的 強弱 成 正比 。 就 惠帝 而言 ， 他 只 能 仰 太后 之 鼻息 ， 情緒 管理 的 對象 只有 自己 本身 。 1 怕 趙王 如意 被 害 ， 只 能 採取 低調 ， 先 親自 迎接 趙王 ， 而後 陪 趙王 飲食 起居 。 2 趙王 被 害 之後 ， 觀看 人彘 ， 隨即 大病 ， 年 餘 不能 起身 ， 這 是 「 轉換 失調 」 的 症狀 ； 即 由 心理 受創 ， 轉化為 生理 失調 。 3 陪 著 齊王 捧起 毒酒 向 太后 敬酒 祝賀 ， 則 是 心理 上 的 「 代償 作用 」 ， 一方面 為 自己 的 無能 作 補償 ， 一方面 為 爭 無可 爭作 無言 的 抗告 。 4 縱 酒淫樂 ， 不 視 朝政 ， 則 是 心理 上 的 「 逃避 作用 」 與 「 退化 作用 」 ， 因為 無力 與 太后 抗衡 ， 在 防禦 機制 上 ， 只好 採取 退縮式 的 情緒 管理 。 就 太后 而言 ， 赤裸裸 地 表現 稱制 的 野心 ， 情緒 管理 的 對象 決不 是 自己 ， 而是 異己 、 惠帝 與 朝 中 大臣 。 1 想 殺戚 夫人 與 趙王 ， 是 心理 上 的 「 報復 作用 」 ， 報復 劉邦 生前 對 他們 的 鍾愛。 2 凌辱 人彘 、 酖殺 趙王 的 手段 ， 是 防禦 機制 中 最 強力 、 最 冷酷 的 反應 。 3 對 誅殺 異己 的 企圖 毫不 隱諱 ， 是 絕對 的 狂妄 ； 在 心理 上 ， 是 絲毫 不顧 理性 機制 、 道德 機制 的 情緒 反應 。 4 召 惠帝 觀看 人彘 ， 是 劃分 親子 關係 與 異己 的 手段 ； 在 心理 上 ， 是 變態 的 情緒 管理 ， 因為 她 已 抹煞 了 社會 集體 意識 所 建構 的 人性 常態 。 5 惠帝 駕崩 ， 太后 「 哭 而 不 悲 」 ， 張辟彊 作 了 正確 的 解讀 。 在 太后 的 心理 上 ， 惠帝 的 死亡 ， 是 工具性 作用 的 剩餘 價值 。 呂 太后 誅殺 異己 ， 稱制 天下 ， 是 歷史 上 的 異數 。 而 張辟彊 少年 睿智 ， 正確 解讀 太后 的 情緒 語言 ， 也 是 異數 ， 真 不愧 是 謀臣 張良 的 傳人 。 另外 ， 在 丞相 依 張辟彊 之 計行事 之後 ， 太史公 寫道 ： 「 太后 心 中 喜樂 ， 才 哭 得 哀痛 。 」 寓 諷 刺 於 寫實 ， 讀 史 者 怎能 不 撫卷欷歔 呢 ？ 14 　 趙昭儀 ／ 妒殺 帝子 14 　 趙昭儀 ／ 妒殺 帝子 駱賓王 〈 討武盟檄 〉 ： 「 燕啄 皇孫 ， 知 漢祚 之 將 盡 。 」 引子 漢代 童謠 ： 「 燕飛 來 ， 啄 皇孫 。 」 說 的 是 趙飛燕 殘害 皇子 ， 其實 最 不可 赦 的 是 漢成帝 與 趙飛燕 之 妹 趙合德 。 （ 註 1 ） 漢成帝 本來 就是 庸懦 無能 的 好色 之 徒 ， 所以 《 資治通鑑 ‧ 漢紀 》 就 說 他 ： 「 上 （ 成帝 ） 自為 太子 時 ， 以 好色 聞。 」 至於 趙飛燕 ， 本來 是 長安 的 官婢 。 據說 她 剛 出生 時 ， 父母 不 想 養 她 ， 但 餓 了 三 天 竟然 不 死 ， 只好 加以 撫育 。 長大 之後 ， 被 配發到 陽阿 公主 家學 歌舞 ， 稱為 「 飛燕 」 。 漢成帝 曾經 微服 外出 ， 在 陽阿 公主 家 宴飲作樂 ， 見 了 趙飛燕 之後 ， 極為 喜悅 ， 於是 召 她 入宮 ， 大加 寵幸 。 趙飛燕 有 個 妹妹 ， 名叫 合德 ， 也 受 召 入宮 ， 二 人 都 受封為 婕妤 。 當時 許皇后 已經 被 廢 （ 涉嫌 詛咒 後宮 ， 令 人 不能 生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