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巴帝斯 唯一 得到 的 線索 是 ： 此 人 不 是 從 樓梯 上 來 ， 而是 來自 僕人 那 一 側 的 廂房 。 那邊 的 廂房 另外 有 一 段 比較 狹窄 的 樓梯 ， 和 廚房 之間 藉著 一 間 配 膳房 相通 ， 而 配 膳房 裡 則 有 一 道 面向 雷努瓦街 、 專 供 下人 進出 的 門 。 巴帝斯 發現 這 道 門 上 了 鎖 ， 不過 鑰匙 可能 就 在 某人 手 裡 。 當天 晚上 ， 巴帝斯 在 柯珞莉 的 床 邊 待 了 一會兒 ， 九點一 到 便 回 房 去 了 ， 他 的 房間 也 在 同 一 側 ， 但 離 得 稍微 遠 一些 ， 是 從前 埃薩雷斯 的 吸菸室 。 步向 深淵 巴帝斯 滿心 希望 敵人 這 次 偷襲 能 有 好 的 結果 ， 不過 他 知道 午夜 之前 對方 不會 採取 行動 ， 便 坐到 靠 牆 一 張 有 弧形 活動 桌蓋 的 書桌 前 ， 拿出 筆記本 將 所有 事件 的 始末 一一 仔細 記下 。 他 寫 了 三 、 四十 分鐘 ， 正當 寫完 打算 闔上 筆記本 時 ， 似乎 聽到 微微 的 窸窣聲 ， 若非 自己 神經 已 緊繃 到 極點 是 絕 聽 不 到 的 。 聲音 從 窗 外 傳來 ， 他 忽然 想起 那 日 柯珞莉 和 他 遭 人 開槍 的 事 。 然而 這 次 的 窗戶 並 未 半 開 ， 甚至 連 細縫 也 沒有 。 於是 他 繼續 寫 ， 沒有 轉身 ， 一 副 毫無 警覺 的 模樣 ， 不過 卻 下意識 地 寫出 了 心 中 的 焦慮 。 ﹁ 他 來 了 ， 正 看 著 我 。 他 會 怎麼 做 ？ 我 想 他 不至於 打破 玻璃 向 我 開槍 。 這樣 做 太 不 保險 ， 而且 已經 失敗 過 一 次 。 不會 ， 他 一定 有 不 一樣 而且 更 聰明 的 做法 。 我 想 他 應該 會 等到 我 上床 睡熟 之後 ， 再 想 辦法 進來 。 ﹁ 我 知道 他 一直 監視 著 我 ， 這 種 感覺 實在 太 痛快 了 。 他 恨 我 ， 而 我們 對 彼此 的 怨恨 便有如 兩 把 利劍 在 一 陣 舞動 之後 ， 終於 交鋒 。 他 像 一 隻 野獸 躲 在 暗處 窺視 著 我 ， 窺視 他 的 獵物 ， 張 著 獠牙 選擇 下口 的 部位 。 可是 我 知道 他 才 是 獵物 ， 他 已經 注定 要 一敗塗地 。 他 準備好 了 刀子 或是 紅繩 ， 但 結束 這 場 仗 的卻 是 我 的 雙手 ， 這 雙 手 夠 強壯 、 夠 有力 的 了 ， 我 絕對 不會 手下留情 … … ﹂ 巴帝斯 拉上 桌蓋 ， 然後 點 一 根 煙 慢條斯理 地 抽 了 起來 ， 就 和 平日 一樣 。 抽完 煙 ， 他 脫掉 衣服 ， 細心 地 折疊 起來 披 在 椅背 上 ， 替 錶 上 了 發條 ， 躺 到 床 上 ， 熄燈 。 ﹁ 終於 ， ﹂ 他 暗想 ， ﹁ 謎底 就 要 揭曉 了 ， 我 就 要 知道 這 個 人 是 誰 了 。 是 埃薩雷斯 的 朋友 ？ 是 他 的 接班人 ？ 但 他 為什麼 如此 憎恨 柯珞莉 ？ 連 我 也 想 殺 ， 這麼 說 他 是 愛 她 的 囉 ？ 馬上 就 會 知道 了 … … 馬上 就 會 金三角 知道 了 … … ﹂ 但 一 個 小時 過去 了 ， 接著 又 是 一 個 小時 ， 窗 邊 卻 一點兒 動靜 也 沒有 。 只有 桌子 附近 傳出 格格 一 聲 。 不過 夜深人靜 之 際 ， 家具 偶爾 都 會 發出 這樣 的 聲響 。 巴帝斯 的 希望 一點一滴 破滅 了 。 其實 他 心 裡 很 清楚 ， 假傳 柯珞莉 媽媽 死訊 的 做法 根本 沒用 ， 他 面對 的 是 如此 強悍 的 敵人 ， 怎麼 可能 輕易 上當 ？ 沮喪 之餘 ， 眼看著 就 要 閉上 眼睛 入睡 ， 忽然 從 同 一 個 地方 又 發出 同樣 的 格格聲 。 他 自覺 必須 立刻 行動 ， 一 翻身 便 跳下 床 來 。 點亮 了 燈 ， 一切 似乎 並 無 異狀 ， 完全 沒 人 闖入 的 跡象 。 ﹁ 算了 ， ﹂ 巴帝斯 心想 ， ﹁ 我 的 能力 的確 不 夠 。 敵人 一定 早 就 看穿 我 的 意圖 ， 也 察覺到 已 設下 的 陷阱 。 睡 吧 ， 今天 晚上 不會 發生 什麼 事 了 。 ﹂ 的確 ， 當晚 沒有 傳出 任何 警訊 。 翌日 ， 他 檢查 窗戶 時 發現 一樓 上方 ， 向著 花園 的 那 面 牆 上 有 一 條 突出 的 飾帶 ， 飾帶 尚 稱 寬敞 ， 只要 抓著 陽台 欄杆 和 簷槽 便 能 行走 其 上 。 這 條 飾帶 經過 的 房間 ， 他 都 進去 看 了 一下 ， 其中 一 間 則 是 老西 梅恩 的 臥室 。 ﹁ 他 沒 離開 過 吧 ？ ﹂ 他 問 那 兩 名 負責 看守 的 士兵 。 ﹁ 應該 沒有 ， 上尉 。 至少 我們 沒 替 他 開 過 門 。 ﹂ 巴帝斯 走進 房 內 ， 老人 還是 含 著 那 支 熄 了 火 的 煙斗 ， 他 也 不 去 理 那 老人 ， 兀自 便 搜索 起來 ， 心想 敵人 或許 就 躲 在 裡頭 。 步向 深淵 雖然 一 個 人 也 沒 找到 ， 卻 在 衣櫥 裡 發現 了 幾 樣 當初 和 戴馬里昂 一塊兒 搜查 時 沒 看到 的 東西 ： 一 副 繩梯 、 一 捲 看似 瓦斯管 的 鉛管 ， 和 一 具 焊接用 的 噴燈 。 ﹁ 這些 玩意 太 可疑 了 。 ﹂ 他 想 ， ﹁ 這些 東西 是 怎麼 進來 的 ？ 是 西梅恩 下意識 裡 糊裡糊塗 蒐集 的 嗎 ？ 或者 西梅恩 只是 受 敵人 利用 的 工具 ？ 發瘋 之前 他 就 認識 這 個 敵人 ， 現在 依然 受制於 他 。 ﹂ 西梅恩 坐 在 窗 前 ， 背向 著 他 。 巴帝斯 走向 他 時 ， 不禁 渾身 打顫 。 老人 手 裡 拿 著 一 個 喪葬用 的 黑 白 珠冠 ， 冠上 的 日期 是 ： 一九一五年 四月 十四日 。 這 是 西梅恩 要 放 在 死去 友人 墳 前 的 第二十 個 珠冠 。 ﹁ 他 會 放上去 的 ， ﹂ 巴帝斯 大聲 說道 ， ﹁ 他 雖然 瘋 了 ， 卻 壓制 不 住 身為 朋友 兼 復仇 者 的 直覺 ， 因為 這 個 角色 他 已 扮演 了 一 輩子 。 他 會 放上去 的 ， 西梅恩 ， 明天 你 會 把 珠冠 放到 墳 前 去 ， 對 不 對 ？ 因為 明天 就 是 四月 十四日 ， 神聖 的 紀念日 … … ﹂ 巴帝斯 俯身 看 著 這 個 謎樣 人物 ， 這 齣 錯綜複雜 悲劇 的 所有 劇情 ， 不論 好 或 壞 ， 也 不論 有利 或 有害 ， 全 都 牽繫 在 他 身 上 ， 他 就 像 多路 聚集 的 一 個 十字路口 。 西梅恩 以為 巴帝斯 要 搶走 自己 的 珠冠 ， 一 把 將 珠冠 緊緊 地 揣 在 懷裡 。 ﹁ 別 怕 ， ﹂ 巴帝斯 說 ，